她倒是不恼，上次挨得一顿揍也不算白挨，至少让兰娜尔知道了，雷妮拉和伊蒙一起在场的时候，就算伊蒙是个很有礼貌的家伙，绝对不会对女人动手，单独面对雷妮拉，她也讨不了好。
不过，这不妨碍她恶心一下雷妮拉。
毕竟，没人能改变韦赛里斯的决策，就连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孩都能看出来的事情，那些肮脏的大人也一定能看出来。
阿莉森？不过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最佳替代品而已。
兰娜尔已经能猜到自己被父亲放在了谈判桌上。
“兰娜尔，你错了。”
伊蒙强忍住自己想揍她一顿的冲动，抱着双臂，走到被雷妮拉打得半跪在地的兰娜尔面前。
“阿莉森小姐是红堡最好的女伴，她给红堡里的大多数人都治疗过，在国王陛下和王后陛下痛苦，彷徨的时候，也是她用医术和温柔调节，单就这点来说，阿莉森小姐比你强多了。你骂她是婊子，那你呢？连一个婊子都不如吗？”
兰娜尔笑了：“雷妮拉，你看，你的男孩真乖，就像……”
“首先，伊蒙不只是在为我说话。”
雷妮拉立刻打断了兰娜尔的话，她的声音比兰娜尔更高，更激烈，无论兰娜尔说什么，都被她的大嗓门压制了下来：
“他在给红堡里那些兢兢业业，但被你的任性愚蠢搞得焦头烂额，甚至还要忍受你的辱骂的人说话。其次，我爱伊蒙，伊蒙也爱我。我们吃同一块面包，喝同一杯果酿，睡一张床，我们不站在一起谁站在一起。”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不在乎。”雷妮拉一摊手：“如果我父亲生个儿子，就能把我的一切夺走，那我在干嘛？吃喝玩乐吗？昆廷大人说过，如果我只想靠我父亲的一旨诏令就坐稳王座，那趁早找块面包把自己撞死得了。哈，一个八岁小孩都懂的道理，该不会你不懂吧。”
兰娜尔不置可否，她捂着肚子，站了起来。
“那我就期待你怎么面对自己未来的弟弟喽。”她扭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甚至在雷妮拉动手的时候远远躲开的兰尼诺，气不打一处来。
“兰尼诺，你到底站哪一边？”
兰尼诺被姐姐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伊蒙身边躲了躲。
“兰尼诺当然站在王国这一边。”伊蒙毫无防备地搂住了兰尼诺的肩膀：“你说是吧。”
“当……当然。”
兰尼诺悄悄用肩膀顶了顶伊蒙的胸口，心满意足地说道：“老姐，我们归根到底还是坦格利安的臣子，我们应该……”
兰娜尔被气乐了，不待兰尼诺说完，她转身就向楼上走去。
那你就当你恭顺的臣子去吧，我很期待你被心爱的人像扔垃圾一样扔掉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至于我……
兰娜尔心想。
该去面对审判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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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在婚礼上当众宣布这一点……”
韦赛里斯说：“雷妮拉的继承权会再次得到保证，阿莉森也会发誓像亲生母亲一样爱护雷妮拉……”
“不够。”亚莉珊补充。
“就像亚莉珊姨妈说得那样，陛下，你想要保护雷妮拉的继承权，上策就是不娶，但你打乱了我们的计划，爱玛已经为你再娶造势，换婚本来就已经在爱玛的努力上留下了裂痕，如果只是简单的在婚礼上发个誓……”
昆廷将廷臣宝珠放回了圆盘里。
“承诺会随着老人逝去而淡化，誓言也会被漫长时间冲散。陛下，你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这一点，并付诸实践吗？”
第325章：大局已定，大幕拉开
“我可以……”
韦赛里斯承诺道，他很清楚，自己的决定必然会带来动荡，但韦赛里斯有这个自信，只要昆廷他们支持他，再大的动荡他也能化解。
“昆尼，这回你不能再推辞了。”韦赛里斯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雷妮拉要回到君临，作为王储和国王的侍酒参与朝政。”
“雷妮拉需要一点时间来明晰自己的身份。”
昆廷没有答应韦赛里斯立刻带着雷妮拉回到君临：
“她需要时间体会、理解人民如何生活，贵族如何勾心斗角，树篱边的骑士和城堡里的骑士有什么区别。”
如果雷妮拉十二三岁，内心的世界已经定型，那昆廷肯定毫不犹豫地带着她和伊蒙回到君临，但现在，昆廷还需要继续将何为王者的责任，何为妻子和女儿的责任烙印在雷妮拉心底。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再变色。
君临的长桌厅里可得不到乡野城堡的领主的支持。
这一切都急不得。
他解释道。
“陛下，作为一位女王储，她不能高高在上地俯视她的人民，她要深入农田、牧场、港口和城堡，和农民们坐在一起，看种子如何种下，粮食如何生长，在法庭里和贵族平民交流，在女庭和贵妇小姐、乡野村姑坐而论道，她要先被人民视作女儿一样宠爱，然后被人民当作母亲一样尊敬，她需要知晓，她的王座既是由龙火和宝剑铸成。”
“也是由百姓的骨血铸成，韦赛里斯，我赞成这一点，雷妮拉能在乡野间学会的东西比在你身边更多，她也可以以你的王储的名义开办法庭，聆听请愿，等到她长大一些，她就可以像我们当年那样，骑着龙从绝境长城飞到边疆地，让全国上下的贵族们都知道谁才是他们未来的女王。”
如果你有头龙，这本应该是你的职责。
征服者伊耿、“无冕”伊耿，我和杰赫里斯都是如此，就连梅葛也会骑着龙飞赴全国各地，让诸侯和百姓们看到龙王的英姿。
亚莉珊太后扫过戴蒙和韦赛里斯国王。
韦赛里斯从小作为贝尔隆的继承人培养，他确实高高在上，先学习如何做一个王室成员，再学习如何做一个王储之子，最后突击学习治国之道，但结果……很明显，不容乐观。戴蒙固然深入人民，但他学习的并非如何统治，与其说是个王子，不如说是个无法无天的游侠。
他们其实都不适合统治，韦赛里斯算是紧急突击了一波，加上先王留下的底牌够多，他的大臣们也足够贤明，这样，才在杰赫里斯建立的盛世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似乎是读懂了太后的眼神，韦赛里斯和戴蒙都忍不住别过了头，不敢直视亚莉珊的眼睛。
“昆尼做事，我向来是放心的。”韦赛里斯叹息着说道。
“而且，你和阿莉森的婚礼要从简。”昆廷补充道：“爱玛王后出家为王室挣来的声誉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掉，我会让加尔温爵士印刷一些小故事，介绍阿莉森的温婉善良和你们的挣扎……”
“你还是太公正了。”戴蒙决定当这个坏人：“我有路子，能让兰娜尔的恶行传遍大街小巷，只需要你的商人骑士稍稍配合一下，或许不久之后，其他城镇里就有……”
“好了，戴蒙，这些事情都是细枝末节，我们还有时间，现在，韦赛里斯，你要处理更棘手的事情了。”
亚莉珊说道，她看向已经来到门口的两人，叹了一口气：
“进来吧，雷妮丝，科利斯大人。”
科利斯伯爵目不斜视，雷妮丝看着戴蒙的眼神有些复杂。
“陛下，我……理解您的选择，毕竟兰娜尔的表现实在是令人咋舌，至于阿莉森小姐……作为孙女、堂表姐，我感谢她对我们家族的付出。”
雷妮丝挣扎着开口，她知道，如果让科利斯伯爵提出条件，大概迎来的会是众人的审视和一遍遍洗礼，只有她来提出条件，才能从王室手中拿到更多的利益。
我是一个坦格利安……但现在我是瓦列利安。
想到群情激愤的瓦列利安们，雷妮丝说服了自己。
那些家伙从瓦列利安家族被搞得元气大伤开始就怨恨不已，兰娜尔被悔婚的消息传来之后……雷妮丝已经从海蛇大人这里知晓了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他们将兰娜尔视作家族衰败的罪魁祸首，他们不敢将矛头对准高高在上的国王，但可以尽情指责她的贪婪、愚蠢和任性，甚至展露杀意。
就当是母亲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雷妮丝在心中说道。
“雷妮丝，无需说这些。”亚莉珊安慰着自己的孙女。
“我们都知道你为何而来。”昆廷双手交叉在颌下，看着科利斯伯爵：“科利斯大人，您可以在这里畅所欲言，此事不仅是王室的私事，也是国家的公事。”
畅所欲言，然后一无所获吗？
科利斯伯爵心想，但表面上，他还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雷妮丝很想念诸位，所以由她来开启话题……陛下，瓦列利安家族始终忠诚于坦格利安，二百年前如此，一百年前如此，今天也是如此，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我感激瓦列利安家族的付出。”
韦赛里斯简略地说道：“造成裂痕并非我的本意，但小孩子的愚行需要有人纠正，我也需要维护国家的稳定，完成爱玛王后的遗愿，对兰娜尔造成的伤害，我只能说很抱歉。”
“我所求的很简单，陛下。”科利斯伯爵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决定由自己开口：“兰尼诺需要一段姻缘……”
“巴提摩斯大人的女儿玛莲娜·赛提加。”韦赛里斯想到了这个女孩：“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兰尼诺可以和玛莲娜小姐在红堡举行婚礼，我们会到场祝福这对新人。”
“不需要这样，陛下。”海蛇婉拒了国王的善意：“兰尼诺的婚礼会在潮头岛举行。”
“请便。”
韦赛里斯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
“石阶列岛，陛下。”科利斯伯爵将现实的利益搬了上来：“我听说，您准备给铁群岛发放私掠许可？”
“只是一个提议。”
韦赛里斯觉得这种模式可行，但在和平年代，这种事情做出来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我们与三女儿王国的冲突已经不可避免。陛下，我希望您能支持我在合适的时候讨伐石阶列岛，允许我在群岛中建立据点，扫除海盗的巢穴。”
我会给予你除了支持之外所有的支持。
“若石阶列岛的海盗持续侵扰航线，我可以授予你这个权利。”韦赛里斯应允道。
“还有兰娜尔。”雷妮丝说：“那孩子虽然叛逆、任性，但她还有底线，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坚决不能做，所以……我希望，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她回到潮头岛，由我们严加看管，不让她在君临继续……”
雷妮丝不想继续说下去了，因为她甚至找不到一个温和一些的词汇来形容兰娜尔的行为。
其实潮头岛对兰娜尔来说并不比君临安全，红堡的人们把兰娜尔当成一个怨妇，坦格利安们或多或少地都能看出这孩子的本质。
但潮头岛的瓦列利安们就不一样了。
不过至少，把兰娜尔留在身边，让她的垃圾情绪只倾注在一个人身上，要比让她不断恶心别人更好……
至少雷妮丝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她相信，兰娜尔留在她的身边，她能够更好地保护她，万一能让兰娜尔恢复正常呢？
看看你做的好事吧，韦赛里斯，一切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昆廷心想，不过，通过对兰娜尔言行的观察，他也能对此人的内核做出判断。
无论是当初那个胆大包天，敢爬上瓦格哈尔的龙鞍的女孩，还是那个被龙战吓疯的小家伙，亦或是那个重燃自信，以挑衅众人为乐的疯丫头。
本质上都是一个世界观和人生还没建立起来，就被无情地摧毁的女孩，她所表现出的所有锋芒和恶心人的行为，都是她绝望透顶，追求自毁自满的产物。
她所追求的“自由”，大概会反过来毁灭她自己。
此时，潮头岛。
一艘木船摇摇晃晃地被海浪冲到了岸边，船上的人蓬头垢面，只能勉强看出他是个还算英俊的男人，他看着远处漂亮的银色尖塔，忍不住想要呐喊。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被人知道真实身份，他硬生生地忍住了自己的畅快，回到船上取出了包裹。
他对潮头岛的了解不多，但隐约听说过这里有两座规模很大的城镇，在那里，他可以改头换面，然后打听兰娜尔的下落。
等着我，我的小姐，我回来了……
圣母保佑，少女保佑……
科尔将兰娜尔曾经送给他的那方手帕按在胸口，虔诚祈祷，希望自己最终能得偿所愿。
他将手帕揣进怀里，迈开步子，向着炊烟升起的方向走去。
第326章：你毁了我
“抱歉，我失陪一下。”
见长桌厅里一时陷入了沉默，昆廷趁机提出了离席，倒不是他想上厕所，或者其他的什么要紧事，单纯是因为有些家里事不方便在人们面前说。尤其是在场众人大多都有些……家庭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