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炮弹刚落下不到十五秒，第二轮来了，往后移，打后面的乌军。
第三轮再往后，把垃圾分拣厂大部分区域覆盖！
地面上的乌军百分九十被炸死炸伤，遍地是残肢断臂和惨叫哀嚎的伤员。
家具厂西区，五号车间废墟西侧，一堵还剩两米高的断墙后面，陈戈扭头看向踩在砖堆上举着望远镜，满脸震惊的陆羽雷吉娜。
“怎么样？炮火覆盖的视觉冲击力是不是很强烈？”
陆羽咽了咽口水，放下望远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中的震撼。
“我看过比这规模更大的炮火覆盖场面，但从来没见过计算得如此精准的炮火打击。”
“没看错的话，这是密集急袭射击？”
陈戈眼睛一亮，诧异道：“老陆你还懂密集急袭射击？”
“听说过。”
陆羽对火炮和炮兵战术非常熟悉，但他不敢在陈戈这个炮王面前班门弄斧。
“152毫米高爆弹有效杀伤半径是25～30米，打击在空旷地带集结的步兵，就把各门炮的瞄准点互相拉开50米以内，让炮弹的杀伤圈互相搭接，尽可能消除杀伤空白区，我记得是这样的，对不对？”
“对，老陆你涉猎挺广啊。”
陈戈来了兴趣，问道：“知道密集急袭射击的难点吗？”
陆羽犹豫一下，斟酌着开口，不敢说得太过肯定。
“难点是诸元分配，三个炮营同时开火，每个瞄准点都要单独测算，间距差一点就会出现空隙，人工调配很容易出错，环境干扰也是个难点。”
“十几公里二十公里的射程里，风向，气温，炮管损耗都会让炮弹产生散布，哪怕坐标算得再精确，落点也会有偏移，很难保证杀伤圈严丝合缝。”
“还有几个炮营协同配合，需要时间同步，数据链传输只要有一点点延迟，炮弹落地错开先后，乌军就能寻找掩体避炮。”
“最后一点，必须摸清乌军的集结范围，不管是无人机还是侦察兵到前沿侦察，但凡出现几十米的偏差，整套射击方案就直接作废。”
陆羽说完，心中略有点忐忑，等待低头给炮营发放坐标的陈戈评价。
陈戈再次发放完下一轮打击目标的射击诸元，合上平板。
“你说的都对，密集急袭射击的难点就是这些，但那是打开阔地。”
“对面的垃圾分拣厂面积才多大？三个炮营51门炮，炮弹落点间距近点，散布的问题就可以忽略了，毕竟狭小区域内高密度弹群能覆盖掉偏差带来的缝隙，不用担心留出安全死角。”
“至于三个炮营的协同能力，他们是一个炮兵旅的，共用一套指挥体系，我这边发放诸元，所有火炮都能同步接收。”
陆羽恍然大悟，苦笑道：“你看，这就是书本上的理论和前线实操实打实的差距！”
陈戈扭头对乌拉尔打了个手势，回过头说道：“术业有专攻，你的专业领域我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陆羽连连摆手：“停停停，打住，你是文科状元，语言天赋还这么厉害，新闻学这类文科专业，对你来说没有半点难度。”
无奈的说完，他忍不住再次吐槽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比狗还大！”
“没办法，天赋这东西，要么生下来就有，要么就没有，我是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哈哈”
陈戈调侃了一句，抓起手咪催促道：“全体都有，抓紧时间构筑阵地。”
刚才乌拉尔已经传达他的命令，各突击队从地下室地道钻出来，沿着西侧和西南侧搭建一条防线。
乌军的炮击把废墟炸得支离破碎，只能在混凝土块碎砖堆后面刨个坑，蹲进去架枪，再搬来楼板，炸碎的机器汽车碎块加固到可以挡住子弹破片直射。
陈戈抬头看天，三个炮营打来的炮弹再次抵达工业区上方，这次打的是香槟厂，专打地道口。
垃圾分拣厂的两个营遭到炮击，伤亡超过一半，能战斗的不到四百，亲自来到香槟厂地下酒窖指挥部坐镇指挥的冷亚尔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急忙叫正要出去进攻沥青厂的四个连撤回来。
游隼炮营不解决，强行反攻的代价难以想象！
3号酒窖里，冷亚尔接到第20电子战营的汇报，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俄军派出四个炮营协助游隼？”
“是的上校，我们监听到游隼电台的通话，确定俄军前线总指挥苏洛维金下令第37炮兵旅调派四个炮营配合游隼抵御你们反攻，刚才炮击东郊工业区垃圾分拣厂的就是俄军炮兵。”
电子战营参谋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俄军还调来至少两套反炮兵雷达，专门针对给你们提供炮火支援的炮兵，一个旋风火箭炮营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开火。”
冷亚尔呼吸一窒，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海马斯没能炸死陈戈这个杂碎？”
“应该没有！”
听到陈戈没死，不知道为什么，冷亚尔内心毫无波澜，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可能是昨天连续两次斩首都没成功，他已经习惯了。
“少校，情况紧急，麻烦抓紧侦听测算，务必快速锁定俄军炮兵阵地。”
“收到，上校您不要抱太大希望，俄军的炮营是姆斯塔S自行火炮，打完就转移，想要反击摧毁他们，很难！”
通话结束，冷亚尔放下听筒，烦躁的在酒窖里来回踱步。
站一旁的参谋长罗尔维克安慰道：“长官，我建议……”
轰～沉闷的爆炸声传来，窖顶震颤，吊灯轻微摇晃。
炮击！
桌上对讲机里响起负责指挥进攻沥青厂的24旅副旅长扎尔德的声音。
“总指挥，香槟厂遭到炮火覆盖，炮弹全部落在2号，4号，5号，7号，10号，11号出口，4号7号出口被炸塌，11号出口受损严重。”
冷亚尔抓起对讲机说道：“人员伤亡情况怎么样？”
“不到30人，总指挥，如果我们不能摧毁游隼炮营，后续反攻根本推进不动，我们耗不起持续的炮火压制，而且是精准的炮弹狙杀，士兵内心的恐惧感会越积越重……”
扎尔德停顿一下，继续说道：“陈戈已经让我们士兵产生严重的心理阴影，没人敢靠拢集结，就怕被炮弹命中，再耗下去，士气会快速垮掉。”
冷亚尔长叹一口气，他何尝不知陈戈的威胁有多大？
俄军瓦格纳的普通炮兵是限制他们行动，陈戈是直接剥夺他们组织进攻的能力，物理杀伤和心理威慑双重碾压，仅凭几十门火炮就能单方面锁死他们的所有攻势。
“暂停进攻，严禁大规模聚集，最大限度减少损耗，我立刻向联合司令部汇报！”
? 第一百八十章 乌军的猎魔行动提前开始
“壕哥，请你冷静点，乌军可以投入的兵力有七八千，你居然想硬吃香槟厂？”
沥青厂东区，拌合楼地下室，游隼突击群指挥部，陈戈坐在一把胶合板铁架工人椅上，瞪大眼睛看着战壕，一副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战壕想进攻香槟厂，拿下这座坚固的地下堡垒。
他敢想，陈戈都不敢听。
进攻香槟厂最大的难题，不是地面厂房，而是整套庞大的地下酒窖网络。
他可以指挥炮营把地上的车间炸平，乌军屁事没有，刚才的两轮炮击就是例子。
乌军蹲在地道里面，他只能把地道口炸塌几个，乌军伤亡顶多几十人，现在隐隐约约能听到爆炸声，那是乌军在用炸药疏通地道口。
香槟厂地面环境也很危险。
厂房之间是大片水泥空地，缺少遮蔽，步兵往前推进，全程暴露在机枪，迫击炮和无人机打击下。
而且厂房墙体厚实，152毫米炮弹只能炸垮屋顶，承重墙依旧完好，每一栋建筑都要逐屋清剿，推进速度会非常慢。
真正的硬仗还是在地下。
酒窖巷道纵横交错，岔路繁多，没有完整地图很容易迷路。
游隼的突击队进入黑暗坑道，只能依靠手电和夜视仪摸进，到处都可能遇上伏击，地雷，诡雷。
熟悉地形的乌军可以借助多条出入口，悄悄绕到游隼侧翼，后面偷袭。
总而言之，香槟厂地下酒窖很难打，和苏勒达尔的盐矿难度差不多。
战壕弹弹烟灰，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们可以投入战斗的兵力有五千，有你指挥进攻，我相信一定能拿下。”
陈戈：“……”
坐铁架桌对面的冰雹，米哈伊尔，奥列格，沼泽全都看向陈戈，没有人质疑陈戈的能力，对陈戈有迷之信任。
半个小时前，陈戈指挥俄军三个炮营，几轮炮击就把乌军组织的大规模反攻强行按回去，只敢躲在香槟厂，西侧的机械厂，南侧的建材陶瓷厂，肉类联合加工厂，有色金属冶炼厂的地下室，管沟通道里，不敢再进攻沥青厂家具厂。
连接沥青厂家具厂的管沟地道已经被游隼工兵全部炸塌，乌军想要反攻，必须从地面。
有陈戈指挥三个炮营盯着，乌军属于露头就秒！
所以指挥部下令游隼夺取香槟厂，让游隼和第三突击群可以横向穿插，把工业区各个工厂据点切割开，逐一击破歼灭。
陈戈站起身来，走到左侧墙壁前，眼睛凝视着墙上的工业区地图。
如果说沥青厂家具厂是工业区防御体系的核心，那香槟厂就是枢纽。
原本指挥部的计划是绕开香槟厂，采用多点拉锯战术，进攻机械厂，陶瓷厂，肉联厂，金属加工厂，迫使乌军分兵防守，不断从城区调兵来增援，让工业区变成一台小型绞肉机，尽可能的绞杀乌军兵力。
但乌军高层又不傻，肯定能看出他们的意图，极有可能选择放弃部分外围工厂，收缩兵力全部缩进香槟厂，集中全部力量死守地下堡垒，不跟你在外围逐点消耗。
一旦乌军做出这个选择，绞杀的目的就落空，还是要回头对付香槟厂。
沉思良久，陈戈转身看向战壕。
“是指挥部改换战术，还是你的决定？”
“一号的命令，要求我们以最快速度夺取东郊工业区，打开进攻城区的通道。”
陈戈点点头，他刚才就猜到了。
“嗯，那就打吧，指挥部有时间限制吗？”
战壕摇头说道：“没有，你可以慢慢打，不要有压力！”
“为什么非要是我，让冰雹去打。”
冰雹赶紧摆手拒绝：“我只擅长正面地面攻防，地下坑道的仗，还是你去。”
他不是没信心，是知道自己指挥啃下香槟厂，损失绝对会比陈戈指挥大得多。
香槟厂的地下酒窖迷宫根本不是常规战场，没有阵线，没有规律。
这种需要极致灵活应变，预判乌军阴招，临场改战术的坑道绞杀战，陈戈明显更合适。
陈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擅长，我就擅长了？我也没打过啊！”
冰雹拿起烟盒给众人散了一圈，丢一根给陈戈，笑着说道：“我听轮胎说了，昨天打家具厂，你提着手雷箱去11号车间地下室，一个人就挡住来增援的岛国志愿兵，炸死几十人，换做是我，我是做不到的。”
“地下室和香槟厂能一样吗？”
陈戈回到椅子上坐下，拿出火机点燃烟，猛吸几口，在尼古丁的刺激下，他思维变得更加清晰。
“让我打也可以，两个突击群都得听我指挥。”
战壕不假思索的说道：“可以。”
米哈伊尔和奥列格当然也没意见了。
“科斯加，我和伯爵会全力配合，你让我们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不会给你拖后腿。”
米哈伊尔说完，奥列格脸臭臭的斜了陈戈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