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五年八月的一天，马皇后突然感到腹部剧痛难忍。
老朱急召御医入宫，然而当时马皇后却已经生无所恋。
太医开了药汤，马皇后拒绝服用。
“不用请太医看了，人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你就是让太医开了药我也不吃。”
那个时候，马皇后死意已决，最疼爱的孙儿的辞世，也带走了她所有求生的欲望。
若非朱标等人跪地痛哭，苦苦哀求。
最终老朱也是老泪纵横，并宽慰马皇后，说再给他六年的时间，一定会给她一个惊喜。
在丈夫和儿子们的哀求之下，马皇后才勉为其难服下药汤。
虽然挨过一劫，但自那以后，马皇后的身体就大不如前。
此后就一直在宫中调养，平日都不太见人了。
老朱起于微末之时，马皇后便跟在他的身边。
两人相濡以沫数十年，夫妻情分，旁人自然难以想象。
这些年，不论政务有多忙，只要有空闲，老朱都和发妻待在一起。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马皇后的身体每况愈下，眼瞅着一日不如一日了。
老朱本来的打算，是今日将朱寿带回皇宫，给马皇后一个天大的惊喜。
然而，见识过朱寿猥琐发育的本事以后，他又安耐下这个心思。
但当年那位民间奇人的六年之期，从今日开始，便已经过去了。
老朱终于可以将这件事情告诉马皇后了。
“妹子，今日身体可还松快？”
老朱人还没有进门，洪亮的声音就传进了殿中。
迈步走入殿中，就看到面容清丽，气质非凡的马皇后半倚在床上。
见她要起身，老朱快走两步，来到床榻前，轻轻抓住马皇后的手。
“你身子不舒服，便不要再起来，就如此躺着，咱陪你说说话。”
马皇后强笑道：“重八，听说今日你一早就出门，可是去办什么事情了？”
“咱正要跟你说此事。”
说着，老朱脸色凝重起来。
“妹子，你答应咱，不管听到什么，千万不要激动。”
一听这话，马皇后顿时就紧张起来，她挣扎着就要做起来。
“重八，你是不是又杀人了？”
最近这些时日，马皇后感觉身体每况愈下。
她心知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心中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和自己互相扶持了半生的老朱。
老朱从一介乞儿之身，成为皇帝，可以说是诸夏之地数千年来，得国最正的一个皇帝。
但或许正是因为少年时的经历，让老朱的性子有些偏激，脾气很是暴躁。
当了皇帝之后，老朱有一个最大的爱好，那就是杀人。
但马皇后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习惯。
这些年，在老朱脾气上来的时候，马皇后没少劝他。
很多时候，老两口还会因为这些事情怄气。
只要马皇后生气，老朱往往会选择妥协。
马皇后唯一担心的就是，若是自己真的离去，怕老朱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变得更加的喜怒无常。
“重八，现在你是皇帝了，可也不要忘了以前和你一起打天下的那些老兄弟。他们哪怕有什么事情没作对，能担待的，你就尽量担待些。”
老朱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哭笑不得道：“妹子，咱何必再跟他们置气。再说，有你管着咱，咱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我也陪不了你多久啦，今日，我又梦到煐儿了。在梦里，他还是那副小小的模样，伸着手想让我抱。重八，煐儿想我啦！”
这一句话，就说得老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流出来。
老朱紧紧握着马皇后的手，说道：“妹子，不会的，我们的雄煐儿那么懂事，怎么会……”
“重八，没有人是不会死的。这几年，我也熬够了。”
马皇后一脸平静道。
这些年，她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倍受病痛折磨，早已经没了什么求生的欲望。
太医曾经告诉老朱，马皇后最大的问题，就是心病。
当初，皇太孙的死，对她的打击是致命的。
心病还须心药医，今日，老朱就是来治马皇后的心病的。
就见老朱眼珠一转，突然笑道：“妹子，莫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今日，我带标儿出去，就是为他那背痈求医问药。”
“哦？标儿那备用，久治不好，重八你可是找到了精于此道的大夫？”
老朱哈哈笑道：“那大夫手段不俗，一剂药下去，标儿的病就好了七七八八，再治两次，便可彻底根治了。”
马皇后展颜一笑，道：“此疾困扰标儿多年，如今总算是好了。”
“妹子，那神医手段不俗。咱还跟他说，让他帮忙调理下你的身体。”
马皇后神色淡然，摆了摆手，道：“罢啦，重八，我的身体我知道，已经是好不了了。”
当初，她大病一场，暴怒之下的老朱，差点把太医院的太医杀个干净。
她不想老朱口中的神医夸下海口，到时候又治不好自己，最后遭受无妄之灾。
“妹子，这神医本事不俗，而且咱和标儿都一致认定，想要治好你的毛病，非他莫属，你真的不要试试吗？”
老朱嘴角挂着莫名的笑意。
“不用了。”
马皇后拒绝得很坚决。
“哦？如果咱告诉你，这个神医，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煐儿呢？”
话音落下，马皇后已经是瞪大了眼睛。
她怔怔地看向老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抬起的手不断颤抖着，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老朱叹了口气，轻轻拥住发妻。
“六年过去了，一些事情，咱也该告诉你了。”
良久之后，寝宫里面，突然响起马皇后的痛哭声。
“我可怜的孙儿啊！”
此时，马皇后脸上虽然挂着泪水，但却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
第8章那就是乱杀！
夜已深。
皇宫，武英殿内，灯火通明。
老朱并未坐在龙椅上，而是在大殿一角，摆了一张桌子，和一个红脸老者对坐而饮。
红脸老者手中捧着一杆燧发枪，如获至宝。
“陛下，这燧发枪果然神妙。射程远，射速快，最妙的是雨雪天依旧不影响使用，真是奇思妙想。”
此人，正是老朱手下如今硕果仅存的开国功臣之一，信国公汤和。
汤和是老朱的老乡，早年同老朱一起，追随郭子兴起兵，和老朱相交莫逆。
老朱当了皇帝以后，为了巩固统治，下狠手杀了一批功臣。
但是，汤和却始终稳若泰山，足见老朱对他的信任。
“汤卿，你是军中悍将，依你之见，这燧发枪能提升军中战力几何？”
“陛下，若是能够大规模装备军中，不论骑战，只说步军、水军，战力起码能够提升五成有余。”
老朱点了点头，道：“此事，你倒是和咱看法一样，那骑战如何？”
“这燧发枪虽然比我们之前用的火铳射速提升，但对付骑兵冲阵，仍有不足。这杀器虽好，对付北边的那些鞑子，犹有不足。”
汤和有些遗憾地说道。
燧发枪的射速不慢，但装填火药依旧有些繁琐。
在汤和看来，这种武器虽然有了极大的进步，但还不够。
如今大明的心腹大患，依旧是北边的蒙元欲孽。
这些鞑子别的不多，就是战马多。
他们最擅长的作战方式，就是骑兵冲锋。
以燧发枪的射速，射程以内最多打两枪，就会被人家冲到近前。
如果朱寿在这里，听到汤和的这话，一定会嗤之以鼻。
燧发枪，可以说是人类战争史上最具变革性的发明之一。
汤和久经战争，但他之前打的那些仗，都是冷兵器作战。
排兵布阵他是行家，可是热兵器的战争，和汤和的认知根本不是一回事。
燧发枪射速慢？
这一点朱寿当然也承认，但那也要看跟什么比。
如果手握燧发枪的军队，面对的只是拥有冷兵器的骑兵队伍。
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乱杀！
射速慢是不假，可是就不能分批射击么？
即便朱寿算不上是什么军迷，也知道欧洲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三排式设计方式，就是被朱寿那个时代的网友戏称为“排队枪毙”的队列。
将士兵分成三排，轮流放枪。
在保证火力的前提下，消除装弹时间对战力的影响。
燧发枪的出现，足以立马让骑兵这个数千年以来公认的最强兵种，成为一个笑话！
只是，老朱和汤和此时还是冷兵器作战的思维，一时间想不到热武器的正确使用方法罢了。
不过，就算是如此，也足以让两人认识到燧发枪的巨大价值了。
“陛下，不知这燧发枪产量几何，何时能够装配到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