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的不务正业 第460节

  “带上来。”海瑞平静的下令。

  一个丫鬟怯生生的出现在了戏台之下,这个丫鬟是徐阶的暖脚丫鬟,人老了,血液流通不畅,脚冷就会有这个暖脚丫鬟,一共有七个,而这个丫鬟,被王谦给收买了,这个过程相当的漫长,长达一年之久,才最终得到了人证、物证和书证。

  徐阶在装疯卖傻,从一开始他就在装疯卖傻,他想要壮士断腕,结果海瑞一剑就顶到了他的脖颈处,这个暖脚丫鬟,知道很多很多的事儿,而且还有一些个文书是这个丫鬟处理的,徐阶嘴角抽动了下,这个海瑞,居然知道变通之道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徐阶往前走了两步,指着那丫鬟说道:“海瑞,你为了定我的罪,真的是煞费苦心,不惜毁自己清誉,我徐阶,谢谢你了!”

  海瑞也不反驳,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徐阶,直到把徐阶看的心里发毛,就这话,糊弄鬼,鬼都得啐两口。

  海瑞露出个轻松的笑容说道:“徐老倌啊徐老倌,你以为这次还会像当初南衙时候,一样脱身吗?书证、物证付之一炬,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人证,不从者妄死。”

  “嘿,这次,你逃不了咯。”

  隆庆皇帝不管事,充耳不闻一心做垂拱天子,在宫里和美人逍遥快活,陛下可不是这样,陛下为了今天这出戏,还专门摆驾过来,从瓜子、花生、薯条来看,陛下说自己爱看热闹,果然不假。

  “进去拿人。”朱翊钧对着缇帅赵梦祐开口说道。

  抄家这事儿,还是得缇骑来,衙役们主要负责治安,徐阶这么大的因果,可不是衙役们能背得起的,这份因果,只能皇帝来抗,朱翊钧直接当面下旨抄家。

  赵梦祐看热闹看的起劲儿,一听抄家,就…更来劲儿了!

  “干活!”赵梦祐晃动了下脑袋,带着缇骑们就走进了徐府,抄家开始了,徐府内早就乱成了一团,四处都是逃跑的佣人,他们走的时候也不忘记捎带着细软,的确不用缇骑们翻箱倒柜了。

  “张居正!戚继光!”徐阶看缇骑们行动,知道再不做点什么,待会他就得带上枷锁,被送进天牢里了。

  他的矛头直接对准了张居正,对准张居正不奇怪,徐阶算是张居正的老师,但对准戚继光,让戚继光也是一愣,难不成徐阶知道西土城城内外,有一个李如松率领的步营镇守?

  自西山袭杀案后,戚继光对皇帝出行异常谨慎,除了三千缇骑之外,还有三千京营锐卒随行,以缇骑和锐卒们的军事素养和军事装备而言,西土城遮奢户们就是能拿出十万死士来,也保不住徐阶。

  今天这徐阶,皇帝说带走,谁都拦不住!

  西土城遮奢户里,不少人都在看热闹,这些人,一心扑在燕兴楼交易行,跟晋党真金白银的抢船舶票证。

  没有任何一个集体可以铁板一块,西土城这些遮奢户们,也不都是要跟朝廷作对,若是皇帝吃独食也就罢了,皇帝还肯分红,躺着赚钱,是一件求之不得的美事。

  徐阶看着张居正,歇斯底里的喊道:“张居正,当初你举荐戚继光时,严嵩只手遮天!是我极力推荐,戚继光才能走马上任,戚继光刚上任,三战连败,严党要严惩,还是我在严嵩面前保住了你们!”

  “今天无敌于天下的戚继光,不是我,早就死了!”

  戚继光不是无敌的,刚上任时候也三战皆败,即便是朱翊钧认为是猪队友导致,可戚继光则认为是自己能力不足,一个合格的军神,就要要队友猪狗不如的时候,也要战胜敌人。

  军事天赋为零的朱翊钧,对戚继光的这个说法极其羡慕。

  “你仗着戚继光屡战屡胜,越爬越高!今日我徐府轰然倒塌!你张居正、戚继光即便是不肯施以援手,何必如此落井下石,来看我徐阶的笑话!”徐阶往前再走两步,大声的质问着。

  朱翊钧嗑着瓜子,看着徐阶,这完全就是道德绑架!

  这里面的事儿并不复杂,抗倭是严党的基本盘,徐阶想往里面掺沙子罢了。

  徐阶的话针对张居正和戚继光,因为他知道,这是皇帝的左膀右臂,若是没有这文张武戚在侧,大明皇帝连皇宫都出不了!

  “啪啪啪!”朱翊钧站了起来,不断的拍着手,笑着说道:“精彩,徐阶你这诡辩功力,朕真的是佩服,到了这个地步,还在诡辩。”

  “徐阶,先生保了你一次?两次?这边这位,高拱高元辅,当初要搞你,你以为没有先生作保,你能活到现在?海总宪回朝要搞你,先生又保了一次,你这话说的,就跟拿着一个窝窝头,让先生报答你一个金山银山一样的可笑。”

  “你当时可以不举荐啊,可以不保,严嵩、严世藩,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当时是党争,是倾轧,是你死我活,徐阶,你这话说的,抛开事情发生的大环境、大背景不谈,就跟抛开事实不谈一样的可笑。”

  “人,不能这么贪心。”

  徐阶在诡辩,朱翊钧非要戳穿他,当时那个环境,张居正是清流阵营,徐阶就得做这些事儿,就跟朱翊钧得御门听政、北大营操阅军马一样,是权利和责任,徐阶的话,连小孩都糊弄不了。

  朱翊钧十七岁,还是个孩子。

  徐阶看皇帝站了起来,没有任何犹豫,忽然跪在地上,膝行到了戏台边缘,不停地磕头,大声的说道:“陛下,饶臣一命,看在臣为国朝效力多年,为国朝奔波日久,没有功劳还有苦劳的份儿上,饶罪臣一命吧,世宗皇帝和先帝都饶了臣,还请陛下开恩。”

  求饶,非常果断的求饶,徐阶大风大浪见的多了,见到皇帝滑跪是他的基本素养,他喷海瑞、张居正、戚继光,其实都是为了这一跪,为了争取到陛下的宽宥。

  徐阶非常的奸诈,故意提起过往,就是让皇帝忌惮张居正和戚继光之前的关系。

  “你威胁朕!”朱翊钧面色一变,手握在腰刀的刀柄上,厉声说道,这姿势一看就是要动手!

  徐阶人都傻了,一切的一切都按着他设想的剧情在发展,他在求饶,陛下是怎么听出他在威胁的?张居正和戚继光面面相觑,陛下这话,从何说起?

  “先生,徐阶他抬出爷爷和爹来压朕,他就是在威胁朕!”朱翊钧十分肯定的说道:“徐阶威胁朕!该死!”

  徐阶如遭雷击,直接宕机,这皇帝诡辩的功夫,居然在他之上?!

  这一拳,名曰:蛮不讲理皇恩碎地拳!

  撒泼?玩滚刀肉?你徐阶会,朕不会一样!

  冯保叹为观止,陛下这《气人经》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之术,当真是大圆满境界,已至化境。

  写到惠善堂的时候,忽然想起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萝莉岛新闻,一时间有些五味成杂。魏征说夷狄狼面兽心,一千多年了,似乎还是对的。求月票,嗷呜!!!!!!!

第387章 抢着给皇帝送钱,算怎么回事儿?

  徐阶发现跟皇帝玩滚刀肉,不是个明智的决定,他现在真的很绝望,倚老卖老这四个字,他玩过很多次,世宗、穆宗皇帝的时候,他就这么侥幸过关,现在过不去了。

  朱翊钧不是世宗和穆宗皇帝那样的皇帝,世宗晚年和穆宗,都十分的怠惰,是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

  甚至徐阶潜藏在心底最是阴暗的计谋,都没有发挥任何一丝一毫的作用,就被皇帝给打岔过去了。

  张居正一个极其强势的辅臣,在他丁忧致仕之前,甚至皇帝的圣旨,他都敢直接反对,戚继光是大明京营的掌控者,大明朝的大将军,徐阶提到张居正和戚继光,就是为了让大明皇帝心生芥蒂,对张居正冒犯和戚继光威胁,以及二人联合的芥蒂。

  一句徐阶威胁朕,胡搅蛮缠,皇帝现在是何等模样?

  仗着张居正胡作非为。

  “拿下。”朱翊钧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不让人察觉的笑容,跟朕玩阴谋诡计,也不看朕的老师是谁!

  皇帝挥挥手,示意缇骑将徐阶摁住,专业的缇骑为了防止徐阶说胡话,用方巾堵住了徐阶的嘴,一般情况,都会用袜子的。

  朱翊钧吐了口浊气,将手从刀柄上拿下来,带着惆怅和无奈说道:“徐阶,朕不想把事情做的这么难看的,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朕呢?当元辅的时候,不用心做事,现在,倒是手段狠辣。”

  “带走吧。”

  徐阶是前首辅,正如他所言,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他做了这么多年清流的党魁,桃李满天下,如无必要,朱翊钧不会收拾他,朝臣们看到徐阶的下场,必然是心有戚戚,难免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情绪。

  辅国大臣,元辅之位,从嘉靖年间的夏言、严嵩、徐阶、高拱,这些当国元辅们,都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让人十分容易有避祸的念头。

  可是当人们把目光看向高拱的时候,兔死狐悲的情绪瞬间消散。

  人人都知道,大明皇帝非常不喜欢高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因为高拱不仅骂皇帝蠢,还要砍了司礼监,皇帝不得绕过内阁批阅奏疏,把皇帝、皇权真的囚禁在宫中,而且是当着面表达了这种情绪,骑脸输出。

  可高拱现在依旧活得好好的,甚至皇帝到西土城,还得给他高拱面子!把高拱作为明公请过来,喝杯茶,说说话。

  这是朝廷优老荣养之德。

  看到高拱坦然的嗑瓜子,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起来,论得罪陛下,高拱那才是罪人中的罪人,结果高拱无事儿,还能嗑瓜子,是谁的问题?完全是徐阶咎由自取。

  张居正给了那么多次的机会,徐阶不肯珍惜。

  徐阶被抄家的罪名,是阴结番夷、谋逆大罪,开海是皇帝主持的新政,徐阶让徐恒、孙玄等人鼓动泉州赵氏在吕宋设立私市,就是破坏开海大业,自然就是谋逆。

  如果仔细思量,当场的人莫不是冒出一身冷汗,如果徐阶计策已成,那事情就会向一个极其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如果徐阶指使孙玄、徐恒鼓噪赵氏弄的私市,没有被人发现,一定会酿成大祸。

  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在被查封之时,甚至连海防巡检都被腐化收买,而且吕宋总督府的主要精力和兵力,都集中在马六甲海峡,私市发展规模越来越大,借着私市,大明的遮奢户们在私市的交易规模越来越大,对吕宋总督府的渗透也越来越多,大到殷正茂发现时,无法以雷霆般的速度解决,那大明和吕宋之间必然产生不可弥合的间隙。

  到那时,是大明开海新政的失败。

  徐阶这一招毒辣至极,可最后,被松江孙氏孙克弘举报给了缇帅骆秉良,李佑恭、殷正茂等人处置得当,才没酿成离心离德大祸。

  没有人敢阻拦缇骑拿人,大明皇帝的车驾缓缓的驶出了西土城,朱翊钧看向了窗外,对着冯保说道:“那就是孙克弘的儿子吗?”

  “是。”冯保打量了下,孙克弘的儿子,笑的嘴都咧到耳朵根儿了,为了看这场热闹,孙克弘代表老孙家,给海事学堂送了二十万银买教具。

  看得出来,那副捧腹大笑的模样,作为大明皇帝的榜一大哥,这出戏,榜一大哥相当满意。

  “回去问问王谦,收买那暖脚丫鬟花了多少钱,报个数来,给他报销了,皇帝不差饿兵。”朱翊钧当然不会忘记,提供了关键证人的王谦,王收买这人,别的不敢说,收买这个活儿,干的那叫一个地道。

  西土城的遮奢户们,一直恭送大明皇帝离去,当仪仗完全离开,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彼此交头接耳,颇有些意犹未尽,甚至还有人夸皇帝柔仁,是夜,西土城甚至摆出了流水大宴去庆贺,庆贺劫后余生。

  皇帝拿了徐家和西土城其他几个遮奢户,代表着归雁湾私市的大案,正在落下帷幕,代表着大明皇帝没有瓜蔓连坐,甚至连徐阶当年的门下都松了口气,陛下没有扩大追击范围,追查止于徐阶,甚至连有人给徐阶通风报信这件事,都没怎么追究。

  谁敢说陛下心中没有柔仁。

  “这个徐阶,朕得好好款待一下他,朕发现了,他其实害怕别人提起当年旧事,尤其是惠善堂的买卖,晚上去找几个人,装神弄鬼的吓唬他,嘿嘿,刚入牢房,忐忑不安,最容易被外邪所扰了。”朱翊钧对着冯保交代着。

  冯保眼前一亮,陛下这个法子,好!

  “装神弄鬼前,先送他去解刳院看看,尤其是咱们张四维的那一万片标本,决计不可错过。”朱翊钧尤其提醒了一下冯保装神弄鬼的细节,刚入牢房,再加上解刳院的巨大冲击,完全击溃徐阶的心理防线,而后装神弄鬼就变得容易了。

  落到朱翊钧手里,徐阶这把老骨头,不遭点罪,决计不能这么轻松的离开人世,那太便宜他了。

  朱翊钧靠在椅背上,面色凝重的说道:“眼下,徐阶有三种死法,第一种则是令其自杀,他体面,朝廷也能赶紧解决此事;第二种则是令其瘐死,生生饿死他,当年胡部堂怎么死的,今天,他就怎么死,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第三种则是斩首示众,此举光明正大,唯一不妥,就是时日稍久,就是人心惶惶,党争再起。”

  冯保面色闪烁的说道:“陛下,有人盼着徐阶赶紧死,稍微松松手,就可以让别人动手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确皇帝换了,也承诺了,既往不咎成事不说,但当年做坏事的人,他可不敢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皇帝的信誉和仁慈上,他们生怕徐阶在牢里真的交待了惹得皇帝震怒,都盼望着徐阶速死。

  比如王崇古,比如晋党,当年他们借着特权贸易,边方互市,可没少跟塞外来往,别人不知道,徐阶还能不清楚吗?当初的晋党势力未大时,可没少给徐阶送银子。

  “不必,问出什么全都归档,有人不老实,再做追究。”朱翊钧思索了片刻说道:“令其自杀吧。”

  “陛下有大仁之心。”冯保再俯首,拍了一记马屁,按照冯保的理解,最起码要弄个瘐死,但陛下考虑到了张居正的面子和日后的春秋评断,选择了下旨,让徐阶被自杀了。

  “那王谦收买丫鬟花了多少钱?”朱翊钧问起了旧事。

  “两万银。”冯保试探性报了个数字,其实王谦本人少报了,把零头给陛下抹了,按照王谦的想法,报个几百两银子意思意思就行,但六册一账在,王谦只能把成本往少了做。

  王谦不差这点钱,但是不能欺君。

  “还好,还好,两万银啊,真的贵呀,贵就贵点吧。”朱翊钧听闻这个数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但最终还是平静了下来,很贵,但很好用。

  “还是老规矩算是他开海投资吗?”朱翊钧询问道。

  冯保赶忙俯首说道:“回禀陛下,王御史说,仍遵循旧例为宜。”

  “算他还有点恭顺之心。”朱翊钧露出了笑容,上次王谦看自己热闹,就不找他算账了。

  王谦不亏,他的确没拿到银子,过了个账,投入开海投资之中,但日后王崇古没了,哪怕是王家倒了,这些银子,足够王谦一辈子衣食无忧了,这是为皇帝冲锋陷阵的一种退路。

  深秋已至,沸沸扬扬的徐阶案,没有影响人们的生活,慢慢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徐阶做的那些事,被编成了戏文、评书和小说,四处流传,其中最让人注意的就是三件事,胡宗宪瘐死天牢、惠善堂丧尽天良和小皇帝嫉恶如仇。

  在民间看来,皇帝陛下杀徐阶是理所当然的,从海瑞当年回朝就已经开始布局了,陛下厌恶徐阶,厌恶的不仅仅是徐阶,还有那个风雨飘摇,君不君、臣不臣、恶贯满盈陷,空自为君前的时代。

  朱翊钧骨子里是个政治机器,若非徐阶非要找死,他是不会去寻徐阶的麻烦,因为不值当。

  十月深秋,阵阵驼铃声,在古道响起,延绵不绝的驼队,带着秋天最后一轮羊毛,开始入京,永定河畔的工匠们,再次陷入了忙碌之中,四处都是吆喝声,热火朝天的忙碌,连深秋的寒意,都被逼退了几分。

  而三娘子在看着一袋袋的羊毛交割之后,捡起了地上的羊毛麻袋,放在了车上,羊毛的麻袋来年还能用,过称入库,三娘子终于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无论俺答汗和土蛮汗打成什么模样,至少她没有失职,将盐巴、铁锅、茶叶、海带,带回了草原。

  这要感谢大明皇帝的柔仁之心,没有趁着草原兵祸,继续趁火打劫。

  三娘子再至,带来了一个一手消息,俺答汗和土蛮汗不想打了,根本打不明白!

  在激烈的冲突之后,左右两翼的冲突进入了漫长的垃圾时间,都购买了大明的军事情报服务,也购买了大明淘汰的军备,谁都奈何不了谁的同时,他们发现,放的那些羊,全都是给大明皇帝打工,想明白这一点,便更加郁闷。

  戚继光说过,左右两翼冲突,决不能让俺答汗速胜,只要俺答汗不能速胜,就会陷入长久的拉锯战中。

  三娘子又见到了王崇古,她瞪着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说道:“王次辅,还活着呢?”

  “瞧夫人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王崇古知道三娘子心里有怨气,上一次趁火打劫,抬高了盐、铁锅等物的价格,三娘子这口郁气,都快气出病了。

  在王崇古看来,三娘子这就是无能狂怒罢了。

  三娘子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颇为不满的说道:“听说你手下有两家晋商,跟着徐阶那老贼,一起捣鼓私市,险些就把皇帝的开海大事都给耽误了!好家伙,气的陛下亲自登门抓徐阶,陛下居然没杀你,难不成这两年,杀星的杀性开始收敛了不成?”

  大明皇帝朱翊钧的性格是必须要动手的时候,绝不会心慈手软,抄家灭族流放,狠辣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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