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的不务正业 第819节

  “这位是?”朱翊钧看向了黎牙实旁边的年轻人问道。

  “他叫伽利略,是个聪明人,因为恶了教廷,就到了费利佩殿下手下做事,殿下因为教廷询问,让他跟着臣一起来到大明,放在泰西实在是过于浪费了些。”黎牙实介绍着身边的年轻人。

  “哦?伽利略吗?”朱翊钧看向了伽利略十分认真的打量了许久,才问道:“你是哪里人?全名叫什么?”

  “草民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伽利略的汉话不太精准,但这几句学了很久,也算是字正腔圆,他十分认真的说道:“草民本名伽利略·迪·文森佐·博纳尔蒂·德·加利莱伊,出生在佛罗伦萨公国的比萨,后来就读比萨大学的医学,因为在文章中,带有潮汐二字,被裁判所勒令退学,我没能完成我的学业。”

  伽利略简要描述了自己过往的人生。

  他被迫退学,就因为文章里带了潮汐二字,违反了教廷的教义,这让伽利略无法完成学业。

  朱翊钧在听到潮汐两个字的时候,就确定了这个伽利略就是他认知里的那个伽利略,简而言之,面前这位年轻人,就是现代科学之父。

  “你认为潮汐是如何引起的呢?”朱翊钧笑着用拉丁语问道:“每天涨潮落潮,似乎都有规律,你觉得潮汐因何如此有规律的运行呢?”

  伽利略的汉话不好,这也不是外交,朱翊钧选择了用拉丁语,更加快捷的沟通。

  “尊敬的陛下,潮汐是由海水的来回晃动引起的,地球绕太阳旋转是椭圆形的,所以它会有加速和减速,正是因为加速和减速,引发了广袤海洋的晃动,才有了涨潮和落潮,让涨潮落潮如此的规律。”伽利略十分意外的看了一眼皇帝,远在大明的皇帝,居然会拉丁语!而且字正腔圆,一股子正宗的老罗马贵族腔调。

  其实是大明对拉丁文的部分音节进行了细化,让朱翊钧的发音看起来更有贵族腔调而已。

  “不不不,朕以为不是这样的,朕觉得是因为月球、太阳对海水的吸引导致的,如果按照你的理论,在近日时加速,在远日时减速,那么潮汐变化,涨潮和退潮的时间,应该随着加速减速而变化,但我们观察到,涨潮和落潮的时间无论什么季节,间隔都是相同的。”朱翊钧伸出手,和伽利略争论了起来。

  他拿出了一张纸,用铅笔画出了横纵两轴,时间为横轴,涨潮高度为纵轴,简单勾勒出了一个图像,继续和伽利略讨论,而冯保让人寻来了皇叔朱载堉的研究报告。

  “这是我没有考虑到的问题。”伽利略为之愕然,他惊讶的是皇帝拿出的数学工具,一个简单的图像,把问题表述的如此清楚明白,而且如此具体,而且陛下的论点似乎非常充分。

  皇帝给出了充分的证据佐证自己的观点,有着海量的数据,有着超长期的观察,有着丰富的图表,还有专门的五经博士去测算,这么多的铁证面前,让伽利略对自己潮汐论的观点,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而且最让伽利略感到惊讶的是,大明似乎在用一种更加规范的方式,在研究科学,或者说大明自己所说的万物无穷之理,对客观事物进行观察,有序规范的试验,得到可验证的解释,并且保持怀疑,总结经验进行系统化和公式化,这就是大明皇家格物院的研究方式。

  科学的圣殿,在大明真的存在。

  而面前的皇帝,对格物院五经博士的研究成果知之甚详,解释的也非常明白。

  “所以说,实践才是检验一切的标准。”朱翊钧放下了手中的图表,大明皇家格物院的研究,在很多士大夫看来,是完全没用的研究,太过于刨根问底了。

  但朱翊钧很确信这些有用。

  “智慧的化身,草民始终有个疑虑,从我学医开始,为何泰西对于不洁的定义走向了错谬,似乎认定了脏脏就是圣洁,可圣洁是肮脏的吗?只有把神赐予的一切都全部接受,才能更加靠近神。”

  “这是个谬论!”

  “或许这是我无法成为传教士的原因。”伽利略心底有疑惑,听着陛下侃侃奇谈,听陛下说月球、太阳对潮汐的影响,他相信了陛下是智慧的化身,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

  伽利略最开始读的是神学院,后来才开始学医,他对这个显而易见的谬论,非常不解,如此错谬的理论,居然能够大行其道,被多数信徒遵守,伽利略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国王、王后散发着老山羊的恶臭,居然引以为豪。

  “其实没什么,大明也有类似的陋习,比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甚至有人为了孝顺,在守孝的时候,不离开结庐一步,这都是一种陈旧的观念。”朱翊钧思索了片刻笑着说道:“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朕就试着解开你的疑问吧。”

  “没有任何事是无缘无故的,在两百多年前,黑死病开始在泰西大范围流传,这种通过老鼠广为传播的疾病,带走了无数泰西人的生命,泰西的医生们毫无办法,在实践中,发现洗澡的人更加容易得病,所以禁止了洗澡。”

  “至此,关于不洁的定义,开始扭曲,整个泰西开始大面积的关闭浴室,最终形成了这种需要广泛遵守的条规。”

  朱翊钧开始解释为何会有这种古怪的规定,因为黑死病。

  在季节变化的时候,本来就容易生病,再加上缺乏热水,洗澡对平民而言,就是个要命的事儿,确实更加容易生病,黑死病大流行促使了不洗澡习惯的传播,发展到万历年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陈旧而腐朽的统治机器往往更加拒绝任何改变,所以变本加厉,越是反抗越要镇压,进而演化成了现在这样,违反就是异端的强制手段,变成了统治阶级为了维持统治的统治工具。”朱翊钧告诉了伽利略他的想法。

  “感谢陛下解惑。”伽利略了然,明白了不洁定义的扭曲的前因后果,其实这是泰西的短板,泰西没有史书,所以才会疯狂的把大旅行活动的许多研究成果,附会到古人身上。

  也因为没有史书,泰西人对为何要这样,就不明白了,大明则不同,大明这边喜欢从历史里找经验教训。

  “陛下,在泰西,盛传先知拥有一个科学的圣殿,而我今天面见陛下,看到了圣殿的一个角落,和一丝光辉,不知道能不能进入圣殿就学。”伽利略对进入皇家格物院有着近乎于疯狂的执着,尤其是在亲眼看到了一些格物院的成果之后。

  “这恐怕不行,皇家格物院也是逢进必考,你需要通过考试才能进入,需要先学好汉学,考入皇家理工学院,才能考入格物院。”朱翊钧笑着说道:“朕相信,以你的聪明,一定能考中。”

  朱翊钧没有因为面前的人是现代科学之父给更多的优待,皇家格物院、理工学院已经不是野蛮生长的时代了,已经有了明确的规章制度,作为制度的制定者和制度的最大受益者,朱翊钧不会破坏规矩。

  不过以伽利略的天分,考个皇家格物院,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他不学汉学,不认可大明的文化,直接进入格物院学习,过几天跑了,那不是给泰西培养了杰出人才吗?

  即便是伽利略考中了格物博士,朱翊钧也会随时准备三堂会审伽利略,他要是走,那指定是不让他走的。

  朱载堉说过,格物之道,万物无穷之理是没有国界的,因为知识总是在主动或被动的传播,但五经格物博士,是必然有国界的。

  “大明已经有了强横的五桅过洋船,事实上,没有人是五桅过洋船的对手,为何大明还要研发快速帆船呢?”伽利略又提出了自己的旅途中的疑惑,快速帆船似乎好像没有任何意义。

  朱翊钧斟酌了一番说道:“若是不建造快速帆船,世人又怎么知道我大明爱好和平、以德服人呢?之前只有五桅过洋船的时候,还有人想要在这片土地和大海上,挑衅大明,快速帆船开始武装巡游后,这种情况就不再出现了。”

  这就是朱翊钧的答案,发展武力军备,是为了地区的和平有序发展,这是大明所应该有的大国担当。

  发展武力是为了和平,这看起来是鬼话,但大明确实是这么做的。

  朱翊钧结束了接见使臣,黎牙实在完成了递交国书的那一刻,再次变成了大明鸿胪寺的通事。

  伽利略面圣似乎没有捞到任何的好处,但他其实已经获得了好处,至少他可以在大明自由活动,甚至可以考取大明的格物博士。

  伽利略其实没有退路,他是被教廷赶出来的,泰西的教廷不允许他从事医学、天文的研究。

  在陈成毅、黎牙实、伽利略离开之后,朱翊钧看向了张居正说道:“泗水侯府留驻吕宋之事,朕意已决,朕宁愿再出现一个云南,也不愿意再出现一个交趾十三司了,永乐、宣德之后不再开海,不就是因为交趾十三司的原因吗?”

  “臣过分乐观估计了吕宋的情况,陛下思虑周全。”张居正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而是认为皇帝的决策更加英明,吕宋的良好发展,的确让他有点过于乐观了,但陛下一如既往的料敌从宽,事事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南衙最近有一股谬论在蔓延,先生注意到了吗?”朱翊钧询问张居正有没有关注到最近南衙的风力。

  张居正想了想说道:“是《勿言》那本杂报,论如何持续获得廉价劳动力的文章?”

  “然也。”朱翊钧点头说道:“王次辅知道吗?”

  “臣看过了。”王崇古回答了陛下的问题,但没有对那篇文章发表看法。

  “那篇文章说的虽然过分,但的确有几分道理。”朱翊钧叹了口气,从冯保手里拿过来了杂报,递给了众人传阅。

  这本杂报刊讨论了一个问题,工坊主如何持续获得廉价劳动力,一共有五个办法。

  第一,让百姓始终处于贫困的状态,只有这样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百姓才肯接受牛马一样的工坊生活;第二,引进番夷,对于番夷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吃饭,为了口粮可以出卖灵魂的番夷,无疑是最好的牛马。

  第三,将教育设置更高的门槛,让穷民苦力只能自己内部比价,陷入无限的底层互害的矛盾之中;第四,减少官厂配给的官舍、食堂、学舍、惠民药局,以此来降低穷民苦力的最低保障,就会变得更加服从;

  第五,想方设法让穷民苦力背上负债,杀死一个人灵魂最好的办法,就是负债。

  这五个办法能够充足的保证廉价劳动力的供应,让工坊始终不缺少劳动力,进而维持庞大的规模。

  没有工匠愿意让儿孙们世世代代的当牛做马,这五个办法,就可以把人逼到工坊里当牛做马,维持大明庞大的生产规模,才能维持白银的持续流入。

  逻辑上看起来没有任何的问题。

  “陛下,臣有更简单的办法,真的要这么做,他这个太复杂了。”王崇古颇为平静的说道。

  让大明大多数人,像个人一样的活着,生活变得更好,很难,但要让他们活的很痛苦,那可太简单了。

第693章 持续开拓,直到世界尽头

  工匠并不想他们的儿子们继续当工匠,因为活儿真的很累,在儒生看来,只要工匠的儿子读了书、识了字就一定会想要寻找一份更加轻松的活儿去生活,长此以往下去,当大多数的孩子不愿意再进工坊的时候,大明就会失去商品优势。

  这个逻辑是说得通的,而且一定会发生。

  这五个办法,每一个都是该拉去解刳院的绝户计,可站在统治阶级的立场去看待这个问题,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那五个办法的确是个好办法,维持劳动力的廉价等于维持大明庞大的生产规模,等于维持大明的商品优势地位。

  而且还能大幅的减少官厂的成本,获得更高的利润。

  “什么办法?”朱翊钧有些好奇的询问王崇古,大明明公对此的看法。

  “陛下,让百姓多生孩子就是了,读书还是要束脩的,只要孩子多了,这份杂报说的五个办法,就全都解决了,只需要严查摔婴、弃婴之事,一家一户五六个孩子,就会有取舍,官厂就永远不会缺少他们所称的廉价劳动力了。”王崇古给出了自己的绝户计。

  多生孩子,这份杂报的五个办法,都显得过于直接,不如鼓励生育。

  朱翊钧仔细想了下,看着王崇古,眼神变得格外的复杂,这朝堂的明公,就是比这些个意见篓子更毒,这五条办法,每一条都是让人唾弃的,损害朝廷声誉的,可王崇古这个办法,不需要消耗朝廷的声誉,甚至还有美名,就把事情给办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大环境下,朝廷只需要轻轻的推一把,就足够了。

  “王次辅,你!”张居正惊讶的看着王崇古,脸色变了数变,才厉声说道:“悔当初放过了你!”

  当初,宣大长城鼎建、女儿诰命金字两个案子,就该趁机打死王崇古,而不是留他一条命,王崇古这个提议,实在是有点过于狠毒了。

  “陛下,臣倒是以为,王次辅这个提议,可比那意见篓子的五个办法要强得多的多。”海瑞站了出来,表达了对王崇古的支持,十分明确的表态。

  海瑞面色凝重的说道:“陛下,眼下在开海,海外广袤的土地需要人丁;而且孩子多了,才能把读书有天分的人筛选出来,去做舟师、地师、会计,五经格物博士;孩子多了,才能逼得大明不得不继续开海,再守着大明所谓两京一十三省这一亩三分地,养不起的,人快饿死的时候,就会脑袋拴在裤腰带上铤而走险。”

  海瑞的意思很明确,人多了,才能维持新政持续向前,开海大事,就不能翻烧饼,人才诞生的概率才会大,才能推动生产力发展,才能让物质丰富起来,才能让人变得自由。

  张居正一甩袖子,大声的说道:“海总宪,这么干,穷民苦力,何日才能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

  穷民苦力越多,竞争就越激烈,整个劳务市场,就永远是买方市场,卖方永远没有议价权,出卖劳动力的穷民苦力,就不得不降低自己的劳动报酬,不能获得公允的劳动报酬,就谈不上自由。

  “元辅,新政也没有让大明的老百姓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只要大明还是普遍的小农经济,就没有人能吃得饱饭。”海瑞深吸了口气,他回朝之后,一直避免跟张居正发生冲突,但这次终于是撞到一起了。

  大规模自由雇佣的商品经济、工匠公允的劳动报酬、多数人丰衣足食是个不可能三角,只能得到其中两个,得不到第三个,要知道穷民苦力里,工匠毕竟是少数,还有占据了多数的农户。

  大规模商品经济形成、工匠劳动报酬公允,是农户在付出代价,农户用土地产出供养工匠;

  大规模商品经济形成,多数人丰衣足食,是匠户在付出代价,就是不公允的劳动报酬;

  而工匠劳动报酬公允,占了多数的农户也丰衣足食,在当下那就是小农经济,而且还是贱儒口中的田园牧歌幻想中的小农经济,理想状态。

  而农户因为小农经济的封闭,吃了很多很多的亏。

  “陛下,《墨子》曰:断指以存腕,利之中取大,害之中取小也,臣赞同王次辅的意见。”海瑞知道这可能会带来些问题,但大明现在的主要矛盾就是摆脱小农经济,进入大规模自由雇佣的商品经济,在那之后,才能讨论劳动报酬的公允,才能讨论人人丰衣足食。

  张居正用力的吐了口浊气,他不愿,但又没办法去反驳了,轻重缓急主次分明,这都是他提倡的,结结实实的回旋镖,又击中了他。

  有的时候,张居正也在想,新政的结果,真的都是好的吗?当初出发真的是对的吗?对大明庶民而言是有利的吗?

  “嗯,大司徒和大宗伯以为呢?”朱翊钧看向了随扈的两位尚书,询问王国光和万士和的意见。

  “臣就是个账房先生,臣没什么看法。”王国光不表态,他不是怕得罪人,是他作为户部尚书更加为难,他比王崇古、海瑞更难以权衡其中的利弊。

  “臣就是个趋炎附势的谄臣,陛下说对,臣不会说错。”万士和则是保留了意见,元辅、次辅都过于强势,他掺和进去,落不了好,还改变不了什么,不如不说。

  “诸位!朕有一言。”朱翊钧看着所有的臣子,尤其是多看了戚继光和陈璘两眼,才开口说道:“要用大明的剑,为大明的百姓争取更多的土地,唯有如此,也只有如此。”

  朱翊钧从来都是个大明优先的人,大明优先就是大明人的利益至上,狗屁的夷人,蛮夷不是人,他不掩饰自己这种立场。

  他从来不是个理想主义者,人多了吃不饱,就走出去,杀死和奴役番夷,把所有适宜种植的土地,全部占了去,他甚至不在意自己的皇权是否会因为开海,不能控弦天下,他可以接受分封的封建制,反正最后是肉烂到锅里面。

  他不介意自己的名声是什么刽子手,更不介意日后有人骂自己屠夫,只要大明人更多了,吃的饱,穿的暖,就实现了他一直以来的让大明再次伟大的主张。

  朱翊钧也是个读书人,他刚刚对伽利略说,造舰船是为了和平,立刻就露出了自己锋利的爪牙。

  朱翊钧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需要更大力度的鼓励出海,朕决定,将所有南巡以来的稽税、拷饷、抄家、赔偿所获白银,总计一千三百万银,全部用于开海投资,更多的造船厂,更多的舰船,更多的海事学堂,更多的舟师,更多的种植园,来巩固现在已经占据的海外总督府,并且继续向外扩张。”

  “下章吕宋、旧港总督府,朕要在吕宋和旧港设立水师军港,将海疆安全边界,扩张到马六甲海峡之内,必要时,可以越界。”

  “大宗伯,将开拓勋爵的开拓年限,降低到三年时间,只要三年熟地,海防巡检勘探无误,则一体给爵。”

  “户部,下旨悬赏陌生海域的星图、针图,按照远近、难易、土地是否易于耕种、矿产等多重标准制定悬赏,上不封顶,千金买马骨也在所不惜。”

  “持续开拓,直到世界尽头。”

  朱翊钧没什么好办法,万历维新到现在,已经逐渐进入了深水区,矛盾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棘手,已经没有什么付出较小代价获得较大收益,四两拨千斤的好事了。

  剩下的都是苦力活儿。

  “陛下…其实可以选择停下。”张居正面有不忍,其实陛下可以停下,新政的目的是给大明续命,目的已经达成了,甚至是超出了,到这里停下,也不是不可以。

  再继续下去,皇帝的身后名,指不定得稀碎成什么样。

  朱翊钧则是平静的笑了笑说道:“先生,你很清楚的,新政,一旦出发,每走一步,身后就是悬崖,没有后退可言,只要朕停下,咱大明的势要豪右、乡贤缙绅,就会扑上来,把朕和万历维新的所有成果,撕个粉碎,分而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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