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明大军阀 第185节

  “停!”

  命令学徒将动力系统切断之后,王立柱连忙凑上前一看,那钻头已经微微变色显然是温度太高,他壮着胆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立刻被烫的倒吸一口凉气。

  见此情形,徐晋心中却无太大的意外,这干磨的话啥材质的钻头也受不了啊,之前工匠们钻孔都是纯手工,转速也高不起来,这种情况下自然也就不需要想办法降温。

  但这水力镗床虽然落后,转速却比手工不知高了多少,如果没有冷却和润滑的载体,刀头要不了多久就会崩掉。

  “用桐油试试。”

  听到大将军的话,正垂头丧气的王立柱猛的眼前一亮,赶忙让学徒去库房里找桐油。

  不一会,随着一桶桐油被搬来,镗床又再次发动,而这回,则是由一人不停的朝那钻头上小量的浇。

  很快,铜棒已被钻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孔,有了这个切削液冷却之后,那刀头还算是比较给面子的,实际上徐晋也是灵光一现,对于切削液的材质他也不是特别了解,不过想来可以暂用桐油代替,配上回收过滤装置的话,损耗还是可以承受的。

  至于性能更好的切削液,那就不是他这个大将军操心的事儿了,得工匠们自己去研究。

  这铜棒的孔虽然钻出来了,但膛壁还十分粗糙,必须再进行一道精加工,这次,那台黄灿灿的铜床终于派上用场了,对待这台机器,王立柱简直对自己的婆娘还用心,连放置铜棒的动作都是那么轻柔。

  不久后,一根无缝空心铜管终于出现,徐晋将这玩意接过来之后,凑近仔细的看了看,发现这膛壁相当的光滑,最起码肉眼很难看到什么毛刺。

  王立柱憨憨一笑后表示,这台母床的加工精度相当之高,查漏补缺之后效率和精度应该还有上升空间。

  “铜的材质比较柔软,如果是同等直径的铁棒,所需工时几何?”

  徐晋对这个成果还是非常满意的,立刻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是铁的话,大约需要两到三倍的时间。”

  王立柱恭敬道,只要继续对刀头进行改造,传动系统的转速上来之后,加工铁料的效率就会大大增加。

  而徐晋听完他的话后只是淡淡一笑:“若想让镗床转速提升也很简单,先搞出具有实用性的蒸汽机即可。”

第296章 左良玉

  现在,通过焦炭.高炉和大型鼓风机等技术,岭南的铁产量正在飞速的向上攀升,冶炼工厂也是能够生产出优质钢材的,只不过成本比较高罢了。

  在大将军徐晋看来,这镗床的出现其好处显而易见,首先可以用其钻削蒸汽机的气缸,铸铁材质显然不堪一用,无论是重量还是强度都不够,得用钢材才行。

  当然,这材质一上升,镗床的效率也会大大减慢,甚至于对刀头的消耗非常大,但这个成本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只要通过镗床造出较为精密的蒸汽机零件,那么便可将这蒸汽机直接用做镗床的动力系统,后者的转速无疑会大大提高,这便是良性的循环。

  除此之外,镗床的出现给了保乡军制造后膛钢炮的可能性,以钢材的强度,在重量大减的情况下.口径则大增,威力与现在的铁铸前膛炮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现在最难的问题是炮弹,这里面涉及到底火之类的化学技术,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出来的。

  而科研司的另一头,硫化橡胶研究小组也诞出了喜人的成果,这东西的难度本来就要比蒸汽机和镗床低得多,之所以这么久才搞出来,是因为匠人们在不断测试磺.胶的最佳比例和温度,意图造出性能最好的橡胶。

  第一批硫化橡胶的产量很少,最先享受到此物的自然是大将军,匠部总工吴良屯为了拍马屁,花心思给徐晋打造了一辆豪华马车。

  这辆马车厢体所用的木料十分讲究,由名贵檀木制成,凑近便能闻到淡淡檀香,而底盘和关键零件则是采用钢制,其中科技含量最高的乃是“轴承”.“减震”.“车轮”这三样。

  毫不夸张的说,这辆马车可以说是整个华夏乃至世界有史以来最为先进的一辆。

  轴承这个概念并不稀奇,秦汉时期的马车上就有简易的轴承装置,不过受限于技术材料及结构问题,耐用性很差。

  匠部所生产出的这几个轴承也是经大将军点拨后才搞出来的,此轴承的内外两圈采用铸造工艺,冷却后还要进行打磨,而由于工艺所限,这里并没有采用滚珠,而是用了更易生产.承重更高的滚柱。

  由于打磨.组装轴承需要耗费大量工时,还得是熟手才行,一般的学徒都干不了,因此这玩意的造价不菲,一个巴掌大的轴承成本就要接近三元钱,比一杆岭南造燧发枪还高上几分。

  而这辆马车的减震系统则是采用了八根粗壮的弹簧,这玩意对于钢材的要求极高,制造起来相当麻烦,因此每根的成本达到五元钱。

  至于车轮,则从木制车轮升级为橡胶轮胎,虽然目前还是实心轮胎,但性能却比前者好得多。

  这辆豪华马车连车厢带零件以及两匹骏马,制造成本差不多得两百六十多元,算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

  大将军徐晋在试坐后十分满意,由于减震和轮胎的作用,即便是在颠簸的路段行驶,乘坐者也会感到十分舒适,若是在平地上行走,车厢里安稳的都能睡上一觉。

  不过这东西,最好的用途还是为保乡军的财政创收,徐晋并不在意别人跟他乘坐同一款马车,只要能赚来大把银子比啥都强。

  “这次的事儿办的不错。”

  他先是笑呵呵的夸赞了一番吴总工,后者点头哈腰之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此马车可大力生产,我认为这东西还是很有市场的,岭南富商乃至大明的官员肯定会喜欢这款豪华马车。”

  见大将军都发话了,吴良屯自然连忙点头称是,表示自己回去之后立刻就召集人手进行研究。

  “对了...”徐晋稍加思索后阴险一笑,道:“可以将这马车分为不同等级,以不同配置进行区分,如此一来,最顶级的马车才会成为真正的奢侈品,受到那些有钱人的追捧。”

  “大将军所言甚是!”

  吴良屯咧嘴一笑,连忙急赤白脸的回到了匠部衙门。

  就在岭南发展的如火如荼之际,内地的明军此刻却暗流涌动,在湖广地区,总兵官左良玉已接到了六省军务总理熊文灿的命令,让他进行整军备战,时刻准备南下剿贼。

  “奶奶的...”

  收到此消息后,左良玉顿时好一阵骂骂咧咧。

  此人身材魁梧,面色赤红,五官较为英挺,留着一口漂亮的胡子。

  年初,这家伙曾在勋西大败张献忠,差点亲手将其阵斩,后者狼狈逃至谷城之后面临绝境,连忙表示愿意投降,左良玉自知这献贼只是诈降,一旦被其缓口气将来还是会再生祸端的。

  于是他竭力请求进攻谷城,彻底将其绞杀,但上司熊文灿却不允许,而是欣然接受了张献忠的投降,并且还允许此人驻在谷城.保留残部。。

  熊文灿的招安一事,让左良玉对自己这个顶头上司意见很大,他实在想不通,这献贼明明可以干净利索的解决掉,一劳永逸,为何要将其招安?

  后经私下调查,原来是这张献忠向熊文灿贿赂了巨量的金银财宝,光硕大的马蹄金就有好几千锭,其余珍稀珠琲以数十斗来计算。

  不仅如此,献贼有个部下叫薛革,其叔父薛国观乃是明廷中的要员,也是崇祯皇帝面前的红人,现已官拜吏部尚书.领文渊阁大学士.加封太子少保。

  通过这层关系,张献忠不知给明廷大员贿了多少金银,这也是此獠屹立不倒的主要原因。

  因此,左良玉在得知这一切后自然对顶头上司熊文灿是心寒不已,这朝廷要员皆受献贼的金银所贿,自己即便有心报国也是无力回天。

  “大人,这南贼可不好打啊...”

  这时,副将王允成也已经看完了这封军令,心中顿时生起了浓浓的忧虑。

  “的确如此。”

  左良玉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去岭南平贼绝对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儿,一个弄不好.可就把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身家给报销光了。

  到时候,一旦自己成了光杆将军,别说他妈的建功立业了,在这乱世中保命都难!

第297章 郑家逆子

  不过眼下,熊文灿的军令也不能不听,这毕竟代表着朝廷的意志。

  左良玉虽驻在湖广地区,但岭南那边的情况他也有所耳闻,这坐寇徐贼可不是一般的反贼,其麾下贼兵战力是相当强悍的。

  要不然,为何那个孙传庭赴川这么久却未曾挥兵南下,不就是心里没谱吗。

  “届时,见机行事吧...”

  对着众下属,左良玉并未将话说的太明白,但此人心中显然早有决断。

  而另一头,当朝廷的圣旨被送到福建之后,也让大明海防游击郑芝龙陷入危难之中。

  眼下,闽粤二地的关系还算不错,最起码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不仅互有使者来往,平日里那徐贼还经常送一些岭南特产过来,并与自己以兄弟相称。

  徐贼曾言;“今天下糜烂.明廷恐气数将尽矣”,“郑老哥雄居一方,岂能不考虑将来事?”

  此人表示,希望能与郑家结成军事同盟,如此即便是那鞑子入关.京城沦丧,闽粤二地亦可东西互保。

  岭南保乡军的实力郑芝龙大抵是清楚的,人家虽然水师一般般,但步军的战力有目共睹,绝对是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对这道圣旨犹豫不决之下,此人沉着脸来到了内府中的一间静室,这里作为他平日祷告所用,内部陈列十分怪异,堪称“中西合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鎏金雕像,做工十分精美,西方风格明显,这玩意一看就是舶来品,而在耶稣旁边,还有一尊白玉制成的圣母玛利亚神像,雕工相当精湛,结合材料和工艺来判断,应当是大明的匠人所制。

  除了这两尊最显眼的雕像之外,室内的墙壁还密密麻麻的挂着许多幅画,皆是华夏文化中的古代先贤,有孔孟圣人,还有义薄云天的关二爷。

  郑芝龙很自然的抄起三根香,将其点燃后插进了耶稣面前的黄金香炉之中,当然圣母玛丽亚也是一视同仁的。

  给基督上香这种行为曾让郑府中做客的葡萄牙传教士难以接受,直呼岂有此理,不过人家郑芝龙虽然信奉了天主教,但却对其教义不屑一顾,别说上香了,即便是给耶稣敬酒,谁又能管得了他?

  在祷告室呆了一会后,此人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干脆将亲信都传了过来,打算就这是否出兵岭南一事进行商议。

  “依我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说话之人叫做郑芝豹,乃是郑芝龙的五弟,同时也是郑家水师中的一员大将,此人皱眉道:“朝廷早就暗藏祸心,巴不得咱们水师分崩离析。”

  “早些年,便令我等与大小海盗交战,无非秉着两败俱伤后渔翁得利的想法,如今又让进攻岭南,这事对于咱们来说有何益处?”

  这时,表情严肃的郑芝虎也缓缓开口,此人乃是郑芝龙的长弟:

  “五弟所言非虚,那岭南保乡军战力不俗,将其水师覆灭倒也容易,不过若是登陆作战的话,咱们恐怕占不到便宜啊...”

  “此番虽有川兵和湖广兵南下配合,不过一旦开战,朝廷的胜算能有几分尚不可知,徐贼深得民心,又以逸待劳,恐难以将其剿杀。”

  “万一此獠恼怒之下直击福建,我等并无万全把握将其抵住。”

  这两名德高望重的水师大将意见都差不多,皆表示如今没有必要与那岭南保乡军为敌,双方并无太大利益瓜葛,唯一的冲突也是在海贸领域,那赵氏运司虽在南洋抢了郑家的一些生意,但海上的银子是赚不完的,光这点小摩擦还不值得与其交战。

  当然了,郑家最赚钱的“生意”乃是收过路费,经过他们地盘的都得缴纳一笔银子,就连洋人也不例外,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而岭南赵氏运司的船队从此经过时也得给人家交钱,这也没办法,目前在海上还不是这郑家的对手。

  因此,岭南海商虽然抢了郑家船队一点利益,但前者的态度还是比较好的,也遵守郑家定下的游戏规则,在这种情况下,郑芝龙也就对其在南洋行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此刻,听到这两名胞弟的话后,他亦是深以为然,不禁缓缓点头道:

  “不错,如今这个年头兵荒马乱的,朝廷能撑多久还很难说,咱们暂时的确没有必要与岭南交恶,一旦损兵折将,将来再想继续雄居东南就更加困难了。”

  “而今,保存实力静待时机,方为上策。”

  这番总结性的话语算是将主基调给定下了,众人也都松了口气,不过正在这时,人群中一名浓眉大眼.脸型方正的少年却气呼呼的站了出来,怒声道:

  “荒谬!两位叔父所言简直令人思之发笑!”

  “那岭南坐寇虽然现在与咱们并无太大瓜葛,但这是因为他们实力不够,一旦等那徐贼建起精猛水师,到时候还会像如今这样谦逊?”

  “呵呵!我虽年幼,但也看得出来那徐贼图谋甚大,将来必定为我等的劲敌,此时不除,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名少年叫做郑森,正是郑芝龙的长子,现今才十五岁却已生的人高马大.气宇轩昂,一对乌黑的眸子炯炯有神。

  在历史上,此人于南明隆武帝时被赐国姓,世称为”朱成功”,不过郑成功这个名字更有名。

  “竖子!你懂什么!”

  听到儿子这番不留情面的抨击,不仅芝豹和芝虎两人脸色一僵,就连郑芝龙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顿感威严扫地。

  “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来人呐!将这逆子禁足三日.面壁思过!”

  面对这种场景,在场众人也都习以为常了,皆露出笑而不语的表情。

  “可笑!”

  郑森自小叛逆,没少跟他老爹对着干,此刻见数名军士冲进屋内.气势汹汹的朝自己扑来,他却满脸怒容的在厅堂里闪躲腾挪,如同泥鳅一般滑溜,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们这些大人,一把年纪都白活了,我看是纸醉金迷的日子过的太久,连头脑都变得愚钝不堪。”

  “将来等那徐贼打过来,有你们后悔的份!”

第298章 岭南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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