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
可怜的二牛出师未捷而身死,不熟水性的他立刻被浪涛淹没,在这世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众人此刻都被吓傻了,脚下的船却又猛地一震,当即有数人差点滚下船。
原来是那鲸鱼吃痛,正死命的打算逃离这里,而那鱼叉已经紧紧的镶嵌在它的肉里.勾在骨头上,前者奋力一游之下,鱼叉链接的粗壮绳索当即绷紧,将渔船拉的到处乱跑。
老焖子擦了擦额头冷汗,他虽然是渔民出身,也上过捕鲸船打下手,不过亲自操刀还是头一回,这大鲸浑身怪力,再这样下去不是绳断就是船翻,于是此人果断又抄起另一只黑乎乎的鱼叉,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鱼呀鱼...你莫怪我,你死了满船人都能活,你活着俺们都得死。”
“鸡有鸡命.狗有狗命,你就安心去吧,等我死了便让人扔进海里,让你的子子孙孙吃,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片刻的心理建设后,老焖子不再犹豫.果断的用绞盘射出另一只鱼叉,那长须鲸本就身受重伤,在这致命一击之下也只能做最后的挣扎,随着大量的血液涌出,它的力气也越来越小,这让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别他妈急着高兴!”老焖子操弄着绞盘,呵斥大伙赶紧帮忙,言称得赶紧拖着鱼离开此处,这么多血水足以吸引来成十上百条鲨鱼,那可都是饿鬼投胎,甭管是啥东西都给你啃得干干净净!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未落张兜便发出惊呼,原来是海面上出现了十几条小帆一般的黑鳍,正朝这块飞速游来,老焖子见状发出一声哀嚎,他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这正是杀千刀的鲨鱼,这些狗日的非得从自己口里夺食不可!
“弟兄们,抄家伙啊!”
“把这些杂碎都宰了,不然咱们可就只能拉个骨头架子回去了!”
“待会弄死鲨鱼可别忘了把鱼鳍割下来,鱼翅也值老鼻子钱了!”
就这样,在一番殊死搏斗后,渔船上剩余的七人终于在贪婪的鲨鱼面前成功捍卫了劳动果实,顺便用鱼叉捅死了五条鲨鱼,当一切恢复平静之后,众人皆气喘吁吁的呆坐在甲板上,虽然浑身湿淋淋的全是血水,但却笑得很开心。
这一趟,他们算是满载而归。
拖着那条浮在水面上的巨鲸一路驶向港口,老焖子这艘破船引来了无数商船.渔船的注目礼,无数人都对着那条大鱼指指点点,一行人还未到港口,便有渔业司的快艇前来祝贺,顺便询问这鱼卖不卖,是整个卖还是卖一部分。
春风得意的老焖子一扫颓象,连忙从怀里悉悉索索的掏出一根老刀牌卷烟递了过去,这玩意他平时舍不得抽,都是用来给重要人士发的,又熟练的用火折子给官爷点上后,这才笑眯眯问道的问询起鱼价来。
“嗯...这个嘛。”小吏狠狠的嘬了两口,语气也温和了许多:“近来市场上对鲸油的需求很大,一斤上好的油已经从三十二文涨到三十五文了,不过肉价倒还是没变。”
他探出头仔细的打量了片刻鱼尸,接着将烟蒂摁灭,有些羡慕的说道,“我估摸着,这条鲸最起码能卖个八九百元,你小子这回可算是发财了!”
老焖子喜的合不拢嘴,连忙道这都是托了大将军的恩情,他心里盘算着就算只卖八百元,自己拿一半也有四百,还了银行的贷款和外债后最起码还能剩两百多元,有了这些钱就能购置条更好的船,招纳更专业的人手。
到时候直接去南洋捕鲸!
而另一头,罗延康的远征军也已经与缅甸东吁王朝展开了最终对决,一场奠定中南半岛格局的大战即将开始。
第443章 毒江之计
缅甸,东吁王朝。
近来,大夏远征军与缅军交手数次,战果斐然,事实上,缅王他隆的战略是竖壁清野.据城而守,意图发挥本土的优势,将这些汉贼耗死。
但他低估了夏军的组织力和决心,历朝中,缅甸没少侵袭滇地,这里的老百姓对杀千刀的缅贼恨得牙痒痒,尤其是车里.楚雄一带,遭贼荼毒最甚。
滇.缅边境群山林立,这种地形交通多有不便,要给前方这数万将士输送粮草,军部后勤司也是累的够呛,幸好发动了云南百姓协同运输物资,这才让领兵作战的罗延康无后顾之忧。
这一切,缅王他隆看在眼里.惊在心里,那所谓的大夏虽然只是地方政权,堪堪占了明国的半壁江山而已,但对于缅甸来说也是庞然大物,无论是人力.财力都呈碾压之状,这便是贫寡小国的无奈。
原本从仰光请来英荷雇佣军,便是想凭借夷人的力量给汉贼一些颜色瞧瞧,谁曾想两千号雇佣军三下五除二就被人家收拾了,连个响都没听着。
这事传到仰光后,英属东印度公司在当地剩下的几百号人.二话不说直接就开船溜了,连麾下的土著仆从军都没来得及通知,荷兰人的表现稍好一些,但也在收拾家当了,大有见势不妙就跑路的打算。
没办法,英荷双方都知道岭南的夏军自己根本惹不起,要来也得是国内的陆军.海军主力才能势均力敌,咱一个搞贸易的公司,顶多算准军事化力量,犯不着与这群地头蛇死磕,老爷们的命金贵着呢。
事后,缅方曾找过尚未撤离的荷兰人,表示想再雇佣一些军人帮助守皇城,夷人的炮术很有一套,这是缅兵所不能比的,因此他隆向对方保证,肯定不让这些雇佣军上一线战场,到时候只需要躲在城墙后面放放炮就行。
“抱歉!这件事我们爱莫能助。”
荷兰人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甚至开口索要那些雇佣军的抚恤金,双方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这下彻底没办法了,而他隆想据城而守的战略也泡了汤,夏军层出不穷的爆破手段让人眼花缭乱,大明的坚城尚且被屡次炸开,缅甸的那些低矮夯土城墙又怎能挡得住王师,往往在火炮压制.工兵地下掘进的战术中,城墙便会轰然崩开一个缺口,紧接着远征军将士鱼贯而入。
接连丢掉好几座城池后,东吁王朝已是人心惶惶.众文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个竖壁清野的战略实在太过保守,致使汉贼牢牢占据主动权.愈战愈勇。
之后,蕴纪达奴陀苦思许久终于想到一招退敌良策,便连忙将这个法子说了出来:
“我王,汉贼粮道守卫森严,缅国又缺骑兵,断其补给的战术很难实行,不过,粮草他们可以翻山越岭运来,可水源却只能就地汲取。”
“汉贼现已侵入曼德勒.驻在敏建镇,其数万人马之消耗唯有依赖那条亲敦江,我等何不行下药之法,使江水变成毒水,如此,汉军自会损失惨重.不得不退!”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缅王他隆亦赞道,“好法子!”
“不过...江水何其多哉,仓促之间又从哪里寻觅这么多毒药?”
达奴陀微微一笑后表示,倘若用砒霜药石下毒.只怕找遍整个缅境都凑不够,不过却可以用患病的人尸.畜尸来污染水源,效果是一样的,而且短时间内就能搜集许多。
“唉...也只好暂苦一苦吾民了。”他隆心中有些不忍,因为亲敦江被污染之后,不光那些汉贼倒霉,附近的十几万缅民也要遭殃,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术,但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成大事者最忌讳妇人之仁,只要能让汉贼退走,那么这些人的死都是值得的。
这一招的效果极其显著,远征军统帅罗延康很快接到部下禀告,近来屡有士兵上吐下泻.高烧不止,像是患了瘟疫一般,一开始军医还以为是水土不服,因为出现这种现象的人很少,但后来却发现不对劲了,连有些马匹都萎靡不振。
“罗将军,这江水有问题!”
几个年老的军医皱着眉头来到了帅帐,其中一人怀里还抱了个粗陶水罐,水质浑浊不说.凑近一闻只觉得腥臭味不轻。
罗延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询问道,“我远征军将士患疾者几何?”
军医官拿着册子盘算了片刻,言称共有三百一十六人出现发热等症状,现已被妥善安置接受治疗,不过每天仍有少则几十.多则上百人感到不适,而近来经常能在江面上见到泡的肿胀发白的浮尸,这自然是缅贼的手段。
“缅狗真是又毒又狠,连自己的百姓都不放过!”
远征军进入曼德勒后并未大肆屠杀当地黎民,事实上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主将发令,士兵们通常也不会找那些手无寸铁的人麻烦,当然负隅顽抗者就另当别论了。
只是没想到,这些老百姓没死在入侵者的刀下,却要倒在自己人手里。
“出现这种事情,我这个统帅要承担主要责任的。”罗延康微微一叹,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如果是尸水引发的瘟疫,那么影响的范围应该更大才是,毕竟这数万远征军将士都是饮亲敦江的水,没道理才这点人发作。
“此事我等也有些疑惑,想必是与大王此前颁布的热水令有关。”
胡子花白的军医官沉思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所谓“热水令”,乃是徐晋于去年在军部会议中提出的,并命令各部军官在外作战时严加执行,说白了就是不要让士兵直接饮用河水.江水,因此这些水源里成分复杂,寄生虫.细菌都非常多,一个不注意就会患病,甚至有时候还会传染,所以哪怕再渴也一定要烧开了再喝。
在这个时代,喝热水得用宝贵的柴火来烧.是比较奢侈的事情,平民老百姓舍不得浪费柴火.也没有意识到喝生水的危害性,故此时常会发生各种稀奇古怪的病症,迫于现实条件,这个“热水令”在民间只是倡议而已,不过在军中是强制性的。
西南地区多山林,柴火倒也不缺,休整的时候随便砍上一两棵枯树架锅煮水也并非难事,喝不完的还能装进单兵水囊里,因此是完全有条件施行的,不过仍有少数士兵不以为然,认为生水.熟水区别不大。
而据军医们的调查,远征军里那些染病者大多都是这类群体,而正常喝熟水的士兵,患疾者甚少。
第444章 全歼汉军
“原来如此。”罗延康闻言眼珠子一瞪,怒声道:“传下去,谁他妈再敢擅自喝江河里的生水,老子非揭了他的皮!”
看来大王还真是未雨绸缪啊,如果不是他强制颁布了“热水令”,恐怕这一仗真是凶多吉少,整个北伐军搞不好被瘟疫折腾的损失惨重,想来可笑,彼时还有许多将官对大王的这条命令不理解,甚至是心存抗拒,觉得很麻烦。
想到这里,罗延康已是额头直冒冷汗,他决定等将来班师之后,一定要将这个教训说与其他几位将军听,让大伙都明白此事马虎不得。
这时,随军参谋魏韬轻轻一叹,拱手道,“罗将军不必太过自责,此事说来与我这个参谋也有很大干系呐,这段时间咱们在缅国战无不胜.常无一合之敌,在下对那缅贼的狠辣却有些轻视,早该想到这个手段的。”
“幸好,事情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否则你我二人只能提头向大王请罪了。”
从军医的描述中得知,由于大部分士兵都喝烧开的水,因此尚未被污染的亲敦江水影响,因此远征军的战斗力并未受太大影响。
罗延康沉思片刻后,决定立刻继续向东吁皇城方面进发,而恰巧此时,有侦骑司的士兵进帐禀告,原来是这几日时常发现有零星的缅甸骑兵在敏建镇外围游荡,其举止鬼祟.打扮低调,似是在进行探查,同时,东吁地区有大量缅兵集结的迹象,看样子也是朝敏建县这边来,不过行军速度很慢,其队形里随时都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将军,缅狗定是想趁我军被江水荼毒.营中瘟疫四起,将士们人心惶惶之时方给予致命一击,真是好手段呐!若真如此的话,我军必败,也只能收拢残兵退出缅甸了。”
魏韬捻着稀疏的胡须露出冷笑,“只是不知这毒计究竟是缅王想出来的,还是另有高人。”
“不如...”
罗延康还未听罢便已福至心灵,挑了挑眉道:“将计就计?”
“将军英明!”魏韬狭长的眸子里泛起一缕寒光,“不错,那缅军若是死守东吁城还有些麻烦,在交通不便.难以运输重炮的情况下,没有个把月的确很难攻克。”
“倒不如...让他们误以为我远征军发生大规模瘟疫,随时面临崩溃,缅贼定不会放过此等天赐良机,届时,咱们便可以关门打狗。”
“一战全歼东吁精锐!”
帅帐内的众军官眼前一亮,直呼先生大才,这个办法可行性很高,要知道大夏王师最擅长的就是野战,曼德勒的平原地形极其利于线列作战,管叫它缅贼有多少来多少,都是有来无回!
罗延康点了点头,他方才也是这么想的,而紧接着,魏韬又提出了一个毒计,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东吁皇城左侧便是赖以维生的锡当河,因此魏韬的意思是,如果这一战过后缅王投降也就罢了,若继续据城负隅顽抗的话,那么远征军也可用同样的法子将此河污染,到时候城里肯定会闹起瘟疫,缅军自己就崩溃了,毕竟他们又没有喝开水的习惯。
此举有伤天和,正常情况下罗延康这个统帅是不愿意采用的,不过谁让对面先玩阴的呢。
至于那么多尸体从何而来,那就再简单不过了,亲敦江现已被缅军污染,两岸十数万靠这条河流维生的缅民自然会发生大规模瘟疫,远征军没有能力救他们,因此这些病死者的尸体便是最佳的传播源。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中,缅王他隆不断接到前方传来的情报,探子们表示敏建县的汉军已然中计,近日时常能见到穿白大褂的军医在四处奔走,一个个紧急竖起的病帐已经人满为患,不时有病患被抬进去,还有更多的染疾者则被横七竖八的扔在地上等待。
不仅如此,缅军探子还亲眼目睹有小规模的汉兵开始逃跑,尤其是在夜晚之时,那些家伙连火把都不打,冲出营寨埋头逃向深山,每逢此时,汉军营地便乱糟糟一团,能听到无数的怒吼声和讨饶声。
当然,两岸附近的缅民也陆续病倒,成村成寨的染上瘟疫,可谓十室九空。
“父王,真是天助我也!”
莽白一脸狂喜,连忙单膝跪下请求出战,表示愿率一支精兵趁乱袭击敌方营地。
这家伙虽然之前犯了错,但因作战勇猛.再加上他隆比较喜欢这个儿子,便任命其为先锋大将,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再等等吧。”缅王他隆到底要沉稳老练一些,闻言眼神有些变幻不定,他虽然纵横缅甸无敌手,但从未遇见过像夏军这么强大的对手,因此是打着十二分的谨慎,生怕阴沟里翻船。
这时,蕴纪达奴陀抬起眼皮,喉咙沙哑的朝着探子询问道,这段时间可有见到汉兵从亲敦江里取水?
后者连忙表示亲眼目睹,汉兵不光打水,每日还砍不少枯木呢。
“嗯...我王,想来是出不了错,沿河百姓皆已患病,任他汉军再是骁勇也不过肉体凡胎而已,如何斗得过瘟神?”
达奴陀的话给了缅王他隆不小的信心,于是此人立刻下令道:
“全军立刻开往敏建县,不得延误!”
“先锋大将莽白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一万御林军星夜兼程,务必将敌方退路堵截,本王会亲率五万精兵直袭汉贼大营,届时你我交汇.见机行事。”
他隆从蟒椅上站起身,冷冷的扫视了一番诸将,沉声道:
“此战,务必全歼汉贼,教那伪夏知道我缅国不同于明国,缅兵之骁勇胜却明军百倍!”
紧接着,他又转过头盯着儿子莽白看了片刻,嘱咐道,此去之后务必要谨慎行事,不要擅自去攻打汉军,只需将他们的后路堵住,静待援军主力便是。
虽说这支汉军现已被瘟疫折腾的濒临崩溃,然拼死反击下仍不可小觑,因此一切要求稳。
莽白连声称是,接着回军营后立马将沐天波与彭於这两名外籍幕僚叫了过来,一同商议着行动的具体细节。
第445章 余孽
“真是苍天有眼呐!”
彭於闻言涕泪满面,一扫往日颓态,此人乃是前安南郑军中的大将,是坚定的鹰派人物,因为跟世子郑柞素有矛盾,再加上这家伙政治敏感性太低,故而被气昏头的郑主革了职,后来郑军败亡之际趁乱逃了出来。
“汉贼擒我天子.侵我安南,此仇不共戴天,这一仗,某势必要亲斩那汉将的首级!”
黎朝覆灭之后,诺大的安南已尽数被南贼所占,彭於一心复国,曾意图在当地组织反抗军,但最终却只能仰天叹息,因为根本招揽不到人,一听是要对抗汉兵,那些被画大饼吸引来的青壮顿时一哄而上,更有甚者,直接就将这个反动组织举报了,所为不过三两个真的的烧饼,毕竟这是真能填饱肚子啊。
这倒不是说安南黎庶就真的喜迎王师了,事实上这些外邦百姓内心或多或少还是对汉人有那么一丝仇恨的,这赖于国内长期以来的宣传,而他们之所以服服帖帖甘愿当个顺民,其实也是清楚跟这彭将军混没啥好下场。
汉兵骁勇不说,火器犀利的过分,连几乎集结了全安南精锐的郑.阮联军都不敌,阿猫阿狗三两只又翻得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