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出去之后便会自动获得“自由民”的身份,跟普通老百姓的政治地位没啥区别,将来是经商也好.参军也罢,都不会受到歧视,毕竟夏军的队伍里,就有相当一部分将士是明军出身。
而异族.外邦的战俘待遇就差得多,像种地.烧砖.制陶这种好活儿根本轮不到他们,基本都会被派去干开山碎石.下井挖矿.建桥修路之类活计,以及去安南的种植园喂蚊子。
这些活儿不但更加辛苦,而且还有一定的危险性,以这个时代的生产力而言,在南方的崎岖山地修建驰道是要死人的,每天都会有人累死.病死甚至摔死,但没办法路肯定是要修的,
越王徐晋想的很明白,从情感上而言,如果一定要剥削的话,那么肯定要先剥削异族,站在大夏的立场上这是天经地义的。
大夏现在处于资本主义的积累阶段,而资本积累说白了就是靠侵略.掠夺其他国家的资源,成为规则制定者.搞军事霸权那一套,财富不会凭空产生,只要想发展就必须剥削异族,否则就只能剥削本民族百姓,贱卖本国的资源。
当然,大夏除了姓“资”之外也可以姓“社”,但在连工业革命都没有诞生的时代,生产力极其匮乏.民族意识尚未诞生,连有良知.有文化的知识分子都极为稀缺,搞“社”是不现实的,顶多只能喊喊口号,资源到头来还是会掌握在特权阶级手里。
所以在目前的条件下,走“资”是最符合大夏国情的,能够迅速.有效的提升国力,制霸全球。
来到探监室后,孙传庭坐在凳子上静静的等待了片刻,之后墙壁上那面铁窗骤然升起,而出现的熟悉面孔则令他张大了嘴.惊愕不已。
“你...”
“你们不是...”
这人正是他的妻子张氏,此刻乃是寻常百姓装扮,发丝杂乱.嘴唇干裂,不过见到丈夫后,这女人顿时喜极而泣,跌跌撞撞的向前几步,想把头伸过去凑近瞧瞧。
那管教轻轻一咳后警告道,探监时不允许有身体接触,不要让自己难做。
之后,在张氏的解释下,孙传庭这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内心颇为复杂的同时.老泪纵横。
之前,因为战败后疑似降贼,他的妻子张氏.长子孙世瑞.次子孙世宁,以及长女孙世芳.幼女孙世蓉皆被捕,后送进刑部大狱准备择期问斩,不过前段时间恰逢清兵入寇,京师也极其危险,崇祯皇帝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这点屁事。
于是,大夏内统局的人便随商队混入京师,想设法将孙的家眷救出来,先是通过贿赂搭上了国丈周奎这条线,在后者的通天手段下成功将人掉包带出了大狱,不过这个过程也不是一番丰顺,期间差点被刑部尚书刘之风察觉,此人是忠直清官,根本不肯受贿。
朱由检的老丈人周奎之所以这么卖力,冒着被女婿问罪的风险,其实也不单单是为了银子,因为内统局答应了他一个条件,如果将来局势危急,允许周国丈前往岭南避难。
眼见大明这艘破船有倾覆的迹象,京师里的百官在私底下早就开始寻找下家了,受此氛围感染,周奎觉得自己也要留条后路,不然这么多年的银子不白攒了嘛。
当然了,此人不单单投资大夏,同时也谋划着跟大清搭上话,比如可以输送一些机要情报啥的,将来换个官爵当当。
这叫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第468章 孙.马相斗
“刑部大狱何其森严,外人想涉足难如登天,尔等竟能轻易脱身?”
听完妻子的解释后孙传庭眉头紧皱,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辞,刑部刘尚书的名头他是听过的,绝对是个尽忠职守的好官。
张氏犹豫了片刻,抽泣道:“大明是什么样难道老爷心里没数吗,那些衙门早就烂成筛子了,一两个清官又能顶什么事。”
“老爷为大明出生入死,常年在外练兵屯田有家不能回,到头来却落得这个下场...”
“你一个妇人家,知道什么。”孙传庭一声叹息,表示圣上有圣上的难处,只是朝中奸佞实在太多,为将者战死沙场乃是常事,自己打了败仗又被俘,按律家眷是该被处死。
一听这话,张氏不禁捂着嘴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你好狠的心!”
“我死也就罢了,世宁才八岁.世蓉才三岁!娃娃们又有什么错?”
“是!我是妇人,但我不是傻子!”
“紫禁城那个皇帝究竟有什么好?人家要灭孙家满门,老爷你还替他说话,结果最后把我们母子救出来的,却是你一直深痛厌绝的南贼!”
张氏的情绪非常激动,显然是觉得丈夫刚才的话太过冷漠.没有人情味,这让她很是伤心,大难不死幸而相见的喜悦被冲淡不少。
孙传庭沉默了许久,他知道妻子看似文弱.却并非毫无主见之辈,遂不愿再与其争辩,只是默默道:“你没有错,世宁他们更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不该连累你们。”
“唉...如果当时死在泸州城,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宽慰了一阵后张氏情绪稍好,孙传庭便连忙问起孩子们如何了,妻子告诉他,这一路虽然历经波折,但在义士的护送下,却也有惊无险的抵达岭南,世瑞.世宁.世芳.世容都很好,目前暂住于桂林城,因为探监限制人数,所以这回便由自己一个来。
听见自己的子女都安然无恙,这让孙传庭长舒一口气,同时内心非常沉重,这一回自己可算是欠了徐贼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个人情可是足足五条性命呐,叫人如何还得起。
“那徐...越王可对你们母子说些什么?”
“比如劝孙某投降之类的话。”
张氏闻言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见到那位大王,不过对方派人将他们安置后,留下了几句话,大意就是让老爷在这战俘营里好好干,争取早日重获自由,如果将来愿意出仕的话大夏是欢迎的,不愿意也不勉强,便安心在岭南养老吧。
“哦对了!”张氏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人家还说了,如果老爷将来愿意带兵的话,可以专门负责对清作战或海外作战,无需对抗明军。”
“真是这么说的?”孙传庭略感惊讶,甚至心中还有些感动,自己本乃大明四川总督,战败被擒已是不忠,如果再回头攻伐故主实为不义,而不忠不义便是贼.是贰臣!他是十分不愿跟昔日手足刀兵相残的。
但没想到这个徐贼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让自己在道德层面上能过得去,就这份心胸,也难怪人家能混的风生水起,受万民爱戴。
事实上,徐晋很清楚像孙传庭这种传统士大夫的想法,这些人是忠于皇权.忠于朝廷的,骨子里有属于自己的执着,说他们愚忠也罢.看不清形势也好,一个民族却需要这样的人,因此站在个人角度上,徐晋是很能理解的,甚至还会钦佩。
不过站在大夏的立场上,要让孙传庭为己用就要考虑他的感受,只要在岭南呆久的人,都会明白大夏制度的优越性和先进性,这些东西不是拿嘴说的,只要随便出去走走看看,都能切身实地的感受到。
只要现实摆在这里,再加上大家都是同族,此人的思想早晚能转变过来,反正要不了几年大明就完蛋了,到时候他孙传庭还真能殉国不成?
建奴尚猖獗.边镇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在这种驱逐鞑虏的大义面前,你一个士大夫好意思自杀?这不是懦夫的行为嘛,是典型的逃避责任!
这番在战俘营与妻子相见之后,孙传庭一扫往日颓态,变得更加积极向上了,甚至脸上也逐渐有了笑容,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攒够工分出狱,与家人团聚,如果顺利的话,再有个把月就差不多了。
而之前在营房内结识的前石柱土司马祥麟,人家已经重获自由了,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日夜相处之下也有了一点交情,有时候会简单的唠几句。
两人都是败军之将,但败的原因各不相同,有时聊着聊着就聊到行军打仗上了,随后便吵得脸红脖子粗,有时候还会大打出手。
无非就是孙传庭说你这个仗不应该这么打,如果当时怎么怎么样,白杆兵就不至于在铜仁府全军覆没,如果白杆兵不被全歼的话,贵州.四川又怎会如此被动,说到底,这两省失陷与你马家有直接责任!
马祥麟自然不同意这个说法,每逢此时便冷笑道,你他妈就是个事后诸葛亮!泸州城一役,你孙总督要是提前约束好城中饥民,哪会有之后的叛民刨城墙根,与南贼里应外合之事?
这城最起码还能守一两个月呢!
说白了,四川沦陷与阁下的失败战略有直接关系,对付南贼需主动出击,一味的防守只是自寻死路,而且最后的南兵精锐也在你手里葬送的,致使大明西南再无可战之兵,现在还有什么脸来指责老子?
“呵呵说的轻巧!”孙传庭往往会眯起眸子嘲讽道:
“马家倒是主动出击了,结果白杆兵被全歼!你母子二人皆被人家活捉!”
“那又怎么样?”马祥麟独眼圆睁,气呼呼的叫道,“你孙大人据城而守.守了个铲铲!”
“那么多的兵,竟然被人家杀的落花流水,老子是被伏击才打了败仗,阁下可是野战.守城战一样都没赢过!”
“你!”孙传庭被戳到痛处顿时怒不可遏,露出杀人般的目光。
“怎么,想动手?上回的拳头还没吃够?”马翔麟不屑一笑,根本不吃这一套,接着熟练的撸起袖子。
这两人往往在嘴炮过后便会扭打在一起,被众人拉开后朝着对方怒目而视,这也算是单调乏味的劳改生涯中的一剂调味品了。
眼下没人跟自己斗嘴之后,孙传庭还稍微有点不适应。
第469章 人各有志
福建,泉州港。
一艘中等个头的平底商船中,甲板上正站着一名面容俊朗的独眼汉子,此人身材挺拔.极为健壮,正是前大明石柱宣慰使马祥麟。
前些天出狱之后,马祥麟便第一时间与正在府城等待的老母相见,母子两再次团聚后自是喜极而泣,但在高兴过后却要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今后的打算。
“儿啊,这些日子我去了很多地方,广州.桂林甚至还有安南...”秦良玉鬓发花白.不过身体倒是很硬朗,略带感慨的说道:“为母突然发现,这个天下已经变得陌生,可能是人老了,很多东西却是理解不了。”
老太太兴致勃勃的描述了这段时间的见闻,对大夏治下的民风.经济以及行政管理给予了高度评价,表示此等盛世真是亘古未闻,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大唐,这一对比下来才发现,不光石柱是个山旮旯,就连大明成了蛮荒之地。
“唉你不知道,以前那些趾高气扬的西夷,现在有多乖顺,广州那边有很多刷盘子.打杂的佛朗基人,真是令为母大开眼界。”
秦良玉还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番在港口见到大夏战列舰时的震撼,能造出这么雄伟的巨船,真不知要花多少银子和心血,也难怪那些西夷商人如此乖巧。
母亲突然变得客观倒是让马祥麟颇感不适,他笑呵呵的抓起一块卤牛肉塞进嘴里后,口齿不清的询问道,以后咱们母子准备干什么,是回石柱老家还是在岭南搞个营生。
接着他有些担忧的看着满桌珍馐,问这得花不少钱吧,咱娘俩早都破产了,待会拿啥结账。
“回个铲铲!”
秦良玉一盅凤鸣酒下肚,顿觉炽热的岩浆顺着食道往下流,这种烈酒的滋味真是奇特,喝惯了之后再饮常酒就像喝水一样无趣:
“你以后好好为大夏效力吧,为娘都跟越王说好了,咱不用打大明,辽东建奴.海外夷邦,就看你想去哪了。”
见儿子一脸吃惊,老太太压低了声音喜滋滋的补充道,饭钱不用担心,前几日自己在桂林的王府中赢了不少钱,吃顿好饭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娘,你莫不是玩骰子去了?”马祥麟眉头紧皱,“按大明律,聚众赌博者要被剁手的。”
“我可不赌!”秦良玉板着脸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表示这是跟王府的几位夫人打麻将赢的钱,至于麻将是个啥东西你这瓜娃子就别管了,反正不是赌博。
再说了这是大夏,大明律能管到这吗。
马祥麟是个孝子,既然母亲觉得这个大夏值得效力那应该是靠谱的,他相信对方的判断,虽然心里对大明还有一丝愧疚,但想着不用亲自举刀相向也就释然了。
来到桂林城后,经过通报他再次见到了那个男人,不过再叫人家“徐贼”纯属不知好歹,因此马祥麟随母亲一同改口称其为越王。
“嗯...龙精虎猛,气度不凡。”
徐晋打量了这个独眼汉子片刻,笑着称赞了几句,此人不但身材健壮.长相也很俊朗,虽然是个独眼,但却更显硬朗,只要往那一站.脸上就好像写着“猛将”两个字,其面容甚至与某名叫做聂远的演员十分神似。
“而今我大夏在辽东有一支特殊的军团,专门灭虏抗清.解救受苦百姓,你可愿往?”
马祥麟闻言一愣,连忙单膝跪地.铿锵道:“末将愿去!”
“鞑虏掠我百姓.侵我山河,马某与之不共戴天,此行必将直捣黄龙,置之死地而后生!”
“好!”听到对方的回答徐晋很是高兴,辽东那边的独立团现在正缺这种将才,有了此人的加入,想必可令那些鞑子更加头疼,而且马祥麟投入大夏麾下,不但可凭空增添一员猛将,还能起到一定的表率作用,日后再吸纳明廷降将就更加容易了。
另外,像马祥麟这种传统将帅如果直接指挥大夏正规军的话,还是有些不合适的,因为纯火器部队跟冷热兵器混合部队的战法.战术有很大不同,想要胜任统帅一职还需进行学习,不过辽东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独立团目前依旧是冷兵器和火器的混合部队,除了火铳多一点之外,跟昔日的白杆兵没有本质区别。
通常像这些降将要想在大夏军中任职的话,都要去军校也就是武备学堂进行三个月左右的学习,唯有如此才能带好手下的兵,当然也不可能上来就当高级军官,这会让其他人不服气,也不符合章程,一般能力出众的降将也都是从低级军官做起的,军队不同于其他机构,现在开国之初仗又多,只要有本事会升的非常快。
如此,马祥麟便以大夏军部委任的“军事指导”一职赴往辽东,至于他到了那边能不能让所有人服气,那就得看自身能力了。
至于秦良玉,由于年纪太大辽东的条件又太艰苦,因此便暂时留在岭南,不过却在军部挂了个“参谋”的闲职,相当于顾问的角色。
不过这老太太倒是跟柳蝉云.蔡姝.蔡婉这几个夫人关系很好,经常凑在一块打麻将.交流育儿心得等等,初闻此消息徐晋还有些吃惊,他完全没想到这软硬不吃的秦老夫人就这么被收买了,但想想又觉得正常,人嘛,眼珠子又不是白长的,哪里好哪里坏一看便知,思想转变也很正常。
为了感谢这几个曲线救国的妻子,徐晋连忙修改了以往的王府规矩,每周特许她们两天的.打麻将娱乐时间,如此自己便可多两日清闲,这一下顿觉浑身舒坦,连精力都充沛了不少。
与此同时。
四川简州境内,杨嗣昌背着一个土灰色的包裹正埋头赶路,他的目光疲惫而坚定。
出狱之后此人经历了维权事件,随后又在桂林打过工,但令杨嗣昌失望的是,即使自己故意呆在天子脚下,却始终没有接到出仕的邀请。
也就是说,人家大夏根本看不上他!
第470章 倭国国书
这让杨嗣昌很失望.内心非常挫败,要知道他可是曾任三省督师的大明兵部尚书,这种级别的人物到哪去不得好吃好喝供着?就算投奔辽东,鞑子也会十里相迎的。
一腔抱负无处施展,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没有官儿当,苦闷之下,此人想起了自己的老东家.也就是大明,还有那位毛头皇帝。
后来,杨嗣昌便赌气似的尝试离开岭南,结果也根本没人在意他,并没有出现萧何月下追韩信那幕:“杨大人留下来吧!大夏需要你。”
直到从贵州踏入四川境内后,在泸州城门关卡时,才有几名军士快步迎了过来,杨嗣昌当时心中一喜,不过却板着脸.昂首挺胸派头十足。
“去哪的?有户籍证没?包里装的是什么?”
“嗯?你说什么?”
杨嗣昌满脸惊愕,敢情这几个军士是来问话的,他还以为是请自己回岭南呢。
“你耳朵聋了?”
那领头的卫戍军皱了皱眉,又仔细打量了这个“黑泥鳅”两眼,接着露出警惕的目光,问其索要证件,在例行检查了包裹.查看了劳改营释放证后,这才挥了挥手表示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