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国舅 第241节

  还要亲自指点?

  张玗赶紧接过话茬:“皇祖母请放心,孙媳妇会努力的,不过来日方长,这不才刚进宫,有些地方还不适应吗?太子在很多事上做得很好,是孙媳妇自己没准备好。”

  “哦?是吗?”

  周太后一听,不由用刮目相看的目光望向孙子。

  心说,别看你文文弱弱一副病秧子的模样,居然在某些方面做得“挺好”?

  看来人不可貌相,你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也是。”

  周太后听到这儿,也就放心下来。

  这番试探到此结束,不过她还是提醒,“人刚进宫,准备不足,倒也寻常。不过你们的年岁其实也到了生儿育女时,不必等得太晚。要知道这件事,关乎大明国运,甚至关乎你们自己的前途,可要留心了。”

  张玗颔首道:“皇祖母提醒得是,这件事太子和妾身都在留意。”

  “是是是,你们小两口的事,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好提点太多,你们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周太后彻底放心了。

  孙子竟在某些方面挺得住,一时间竟把她八卦心理给压了下去,也觉得今天跟两个小辈谈话不虚此行。

  “回头,再整点鹿鞭、鹿血什么的,给你送过去。”周太后道,“孙儿,我这可都是为你好。你要明白啊。”

  “嗯。”

  朱祐樘一脸迷惑。

  什么鹿鞭鹿血,那是什么玩意儿?

  难道是有什么吉祥寓意不成?

  ……

  ……

  夫妻二人在清宁宫吃过午饭,随后返回端敬殿。

  回到后殿,朱祐樘下午还要去上课,跟张玗简单交谈后就要走。

  张玗伸了个懒腰,慵懒地道:“正好我也补一觉。”

  “对对对,你多睡一会儿,晚上我们一起读话本,我读一句你读一句那种……”

  小两口最近迷上了角色扮演。

  看《西游记》来了感觉,张玗就提议随便哪位以书中某一个人物的口吻说话,另一个人接上,直到这个场景结束。

  朱祐樘似乎沉迷于此,周而复始,往往到深夜都不肯休息。

  张玗道:“我能睡午觉,你能吗?别把身体熬坏了……连皇祖母都说,你要养好身体呢。”

  “没事。”

  朱祐樘拍了拍胸脯,道,“一想到你,我就精神抖擞。哦,对了玗儿,皇祖母说的话,你都听懂了吗?”

  “当然听懂了,她希望我们……早点生儿育女。”

  张玗道,“不对,应该说是早日帮你诞下子嗣,这样你的地位会更加稳固。我也做好了相夫教子的准备,不过这需要一点时间。”

  朱祐樘道:“我不是说这个……这我也听懂了,就是皇祖母说什么鹿鞭鹿血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张玗看了眼正好进来立在那儿等候一起出门的覃吉,见覃吉尴尬得面红耳赤似想要找条地缝钻,她自己也有些无语。

  当即气急败坏道:“笨啊你?那是干什么的,当然是……哎呀,你该多学一点这方面的知识。别问我……我懒得理你,我休息去了。”

  “哦。”

  朱祐樘更觉迷惑。

  我不就问问那是干嘛的,你至于跟我着急吗?

  不过他很识趣,妻子不让问,他果然就不问,与覃吉一起往文华殿去了。

  ……

  ……

  “老伴,你是说,那些都是补品,强身健体的,是吧?”

  朱祐樘终于从覃吉那儿得到答案,但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提到这里,爱妃她要着急呢?”

  覃吉也很尴尬:“因为那种补,关乎房帏中事,乃是敦伦之中……能更加……嗯嗯……”

  到这里,朱祐樘算是彻底明白干嘛的了。

  “难怪啊。”

  朱祐樘道,“皇祖母是担心我那方面不行吗?”

  “可能……是吧。”

  覃吉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

  你这孩子还是太过实诚了,你说你啥事都往外吐露……好在你今天遇到的都是自己人,要是当着外人的面问出这个问题,你说这能不让人尴尬吗?

  “皇祖母也是,当着爱妃的面就提这个,让人多不好意思?”朱祐樘道,“不过下次我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覃吉心说,还下次呢?

  老太太就是在试探你,既然试探完毕下次她也就不问了。

  “对了,殿下,还有一件事,乃今天早上刚传来的消息,说是张鸿胪那边继迁太常寺少卿后,又调进了翰林院,做上了史官修撰,估计这两日就会去赴任。”覃吉道。

  朱祐樘笑道:“是吗?好像我这岳父一早就有进翰林院的想法,没曾想,事突然就成了……对了,你知道是怎么成的吗?”

  覃吉摇头:“具体是如何做到的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有人举荐,又得陛下首肯,便能如此了。

  “在外人看来,翰林院的差事,清闲得要命,官秩不高,俸禄也不高,唯一的优点就是清贵,正四品的大员调过去,未必就是优待。但对文人来说,进翰林院乃毕生追求,张大人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有了这段履历,将来有机会的话,张大人或能进到东宫讲班,侍奉太子左右。”

  “我也希望如此。”

  朱祐樘笑眯眯道,“你应该早点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我告诉爱妃,她一定会很高兴。”

  覃吉笑道:“待太子妃午睡后,我再去通传,也挺好的。”

  朱祐樘白了覃吉一眼:“让爱妃高兴的事,我亲自去说不是更好?留到晚上我再告诉她吧……

  “要是岳父能隔三差五到宫里来,我就不用派人出宫找他问策了……哦对了,你知道延龄,也就是爱妃的二弟,现在在哪儿就学吗?”

  覃吉道:“听说家里专门请了西席授业。乃一位山西来的生员,名叫柴蒙。”

  朱祐樘惊讶地问道:“老伴连这都知道?”

  “呃……只是问了问。”覃吉道,“太子殿下,咱快些去上课吧,东宫讲官等候多时,别让人家久等。”

  “嗯。”

  朱祐樘这才没多问,带着覃吉往文华殿去了。

  ……

  ……

  梁芳府宅。

  最近梁芳的状况很不好,随着他在皇帝跟前失宠,连宫门都很难进去,导致御马监的差事他处置起来都有些吃力。本来依附于他的人,很多都开始疏远,甚至有人已调头去给李孜省送礼,俨然已不把梁芳当回事。

  若只是一些与他没有隶属关系的人还好,现在关键是连他麾下很多人都开始貌合神离,有事也不跟他禀报,梁芳才真正紧张起来。

  “公公,这事怨不得他们……您该知道,这朝堂上下都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墙头草,如今谁都知道李孜省得势,哪个不往他那边靠拢呢?”

  韦兴劝说道。

  梁芳怒气冲冲:“为什么同样被参劾,我这边就被陛下降旨自省,李孜省那边就如鱼得水?”

  韦兴道:“卖官鬻爵之事,本来就有很多事说不清楚,所以陛下才没有太过怪责。再说了,那位李道长不也丢了礼部左侍郎的官职么?可惜这似乎并没有影响他对朝中事务的干涉……”

  梁芳羞恼道:“照你这么说,咱家还是御马监掌印太监呢,咋的,咱家的官就跟别人的不同?”

  韦兴叹了口气,道:“听说是因为陛下要给皇太后上尊号,时间是李孜省选定的,或许陛下要以他主持此事。还有传闻,说是陛下准备让他以礼部尚书之身主持此事,现在消息外泄,朝野全都一窝蜂前去巴结……

  “我看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他说那天会有祥瑞出现,真就有么?他什么人,凭啥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推测出灾异和祥瑞之事?难道真有神助不成?

  “我不信!”

第277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峦去翰林院报到了。

  去的时候兴高采烈,恨不能找人在前敲锣打鼓,告诉每一个人他如今已经是翰林院中的新贵,可去待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已然耷拉下脑袋,明显是不太满意自己的处境。

  “爹,你回来啦?找老二吗?我也在等他呢……没钱花了,你给几两银子应应急成不成?”

  张鹤龄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家正院的条凳上,眼巴巴地望着张峦。

  张峦往怀里摸了摸,随便丢过去几文钱:“能耐不见长,花钱却日益见多……现在要钱不说铜板,改要银子了?”

  “哎哟爹,我现在应酬太多了,你以为跟以前一样?”

  张鹤龄接过铜板,叹道,“老二也是,把咱们家与外面沟通之事全都交给我了,就我下面养活的那群人,每天不得花个几十上百文钱才能维系下去?”

  张峦皱眉不已:“你在外面养什么人?”

  张鹤龄道:“有望风的,有打架的,有当牙子的……那个常顺,你应该见过吧。再就是能出谋划策的,哦对了,跟京师那些个王公大臣家的子弟接触,也是我去……”

  “就你?”

  张峦皱眉,觉得大儿子纯粹就是在吹牛逼。

  连自己在外面应酬那些个场面事都费劲,更何况是有脑残嫌疑的大儿子?自己小儿子明明有那么大的能耐,为啥非要把跟外间沟通之事交给这个啥都不会的大哥?

  “老二说我身上有他人不具备的特质,说我去最合适不过……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啥,但我觉得他应该是在褒奖我。”

  张鹤龄说到这儿显得得意洋洋,随即又伸出手,“爹啊,能不能多给点儿?”

  张峦道:“到账上支二两银子,不能再多了。想多要,跟你二弟要去……他说给你,为父才能再给你。”

  “行,二两也够了,这几天我应付外面的活计,应该没啥问题了。”张鹤龄倒也不贪心。

  能从抠门的老爹那儿讨二两银子回来,已经是巨大的胜利。

  当然老爹的抠门只针对他,他心里门清,要是自己二弟去讨,别说是二两,就算是二百两那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

  ……

  当晚徐琼来访。

  徐琼来的时候,张延龄还没回来。

  张峦此时已吃过晚饭,本打算请徐琼出去再吃一顿,却被徐琼婉拒。

  “来瞻,长话短说,你进翰苑这件事,我觉得风险太大了,若是一个不慎,你将来或会受此事牵连。”

  徐琼劝解道,“你不过是监生出身,很难在翰林院这种地方得到别人的认同,最好知难而退。”

  张峦有些生气,问道:“连你都不认为我能在翰林院中有所建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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