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俊鹏却是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说起来也不是。而是因为这南麓禅院自己先生出了龌龊……”
说完后,肖俊鹏抬眼看向在场几人。
徐渭当即皱眉道:“有甚便说,这治安司里没有外人!”
肖俊鹏哎了一声,这才继续解释起来。
只听肖俊鹏叹息一声:“属下也是听说哈,都说这事要怪南麓禅院原先那位老主持,收了个逆徒。自那逆徒入了禅院后,这南麓禅院里的风气就大不如前,那逆徒背着老主持污秽寺庙,弄得禅院里就没几个僧人认真修佛诵经了。”
“僧人们平日里除了敛财诓骗之外,就是在乡里头勾搭良家妇人,他们倒是不敢惹上下一气的东官庄,就在远的地方犯这等污秽之事,背着老主持将这禅院弄成了一处淫窝!”
公堂上。
随着肖俊鹏的解释,顿时响起三道惊叹声。
肖俊鹏则是继续解释道:“这帮淫僧邪僧还将那些被勾搭有染的女子,都取了个僧名,如什么真仙、真佛之类的,时常就在庙里面起香聚会,借机奸淫妇人,弄得里里外外乌烟瘴气,甚至……甚至……”
说到这里,肖俊鹏也变得紧张了起来,吞咽了一口唾沫,眼巴巴的看向上方的严绍庭。
严绍庭眉头一皱,看来是有大新闻了!
他当即拍案道:“说下去!”
肖俊鹏浑身一震:“属下也只是听说……就是听说……南麓禅院的那帮淫僧邪僧,堂堂释教子弟,竟然……竟然还有人信了白莲教……”
嘭!
公堂上,惊堂木发出巨大的响声。
严绍庭手按惊堂木,脸色已经瞬间阴沉了下来。
“白莲教!”
他眼里闪烁着杀气,脸色阴沉至极。
肖俊鹏当即抱拳,深深弯腰,浑身颤颤:“属下……属下也就是听说……不知真假……”
那可是白莲教啊。
朝廷明令封禁的歪门邪道,但凡是被发现,那必然是要遭受地方官府和朝廷严厉打击的。
凡是其中的要害人物,都是要被拉到菜市口砍头示众的。
徐渭却是眯起双眼,侧目深深的看向肖俊鹏。
“肖书吏。”
肖俊鹏肩头一颤,脸色紧绷着看向徐渭,留出干笑:“司丞……”
徐渭则是淡淡问道:“肖书吏为何对这南麓禅院里的事情,如此了解?”
说完后,他便目光审视的盯着肖俊鹏。
按理说若是寻常的南麓禅院和东官庄的事情,肖俊鹏知道也就算了。
似他现在所说的南麓禅院已经成了淫寺,寺庙里的僧人更是从了白莲教这等事情,他肖俊鹏又是如何知晓的。
周云逸亦是立马双眼冰冷的看了过来。
上方,严绍庭在震惊于京师周边竟然生出白莲教之余,也是反应过来,眼神淡淡的看着肖俊鹏。
噗通一声。
肖俊鹏浑身一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他满脸苦涩,出声求饶道:“还请宾客明鉴,属下可是和南麓禅院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严绍庭淡淡一笑:“如此说来,那就是肖书吏认识的人,与南麓禅院有很深的关系了?”
“是……是……”
“不是!”
肖俊鹏一时支支吾吾了起来,然后猛的摇起头,开口道:“宾客!是我那不成器的表弟,在我舅舅死后败了家底,混不下去投了这南麓禅院,剃了头当了和尚,而后从了那帮淫僧邪僧!”
严绍庭眯着双眼,默默的捉摸着。
徐渭则是冷哼一声:“所以你舅家的那表弟,现在便在南麓禅院里头,他是不是也与白莲教有染!”
若是当真如此的话。
那肖俊鹏这个人就得要重新考量了。
昌平绝对不能和白莲教有关系,哪怕是半点关系也不能有。
这是死罪!
肖俊鹏脸色苍白,却是用力的摇着头,几乎是要哭出来了:“司丞明鉴啊!我那不成器的表弟只是想着混个饱,可不敢和什么白莲教扯上关系。”
徐渭却是严厉道:“那他现在何处!”
肖俊鹏低下头,小声道:“他……自从属下知道这些事,就……就将他送走了……”
说完后。
肖俊鹏浑身一颤:“属下现在也不知道他究竟在何处!属下……属下只是念着舅舅过去的好,所以才如此做的……”
徐渭正欲开口。
严绍庭却是竖起了手,冲着对方摇了摇头。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肖俊鹏,面露笑容:“此乃人之常情,既然你那表弟不曾与白莲教有染,如今能离开那南麓禅院,便也算是个好,他与我昌平无关,此事我等也管不到他。”
肖俊鹏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当即开口道:“属下叩谢宾客大恩!”
说着话,肖俊鹏就砰砰砰的磕了好几个头。
严绍庭皱紧眉头,懒洋洋道:“你且接着将南麓禅院与东官庄的事情往下说。”
肖俊鹏这时候也不敢站起身。
就跪在地上,继续解释了起来。
“回禀宾客,这南麓禅院到底和白莲教有何关系,其实属下也不知道,只是听闻。”
“至于说南麓禅院和东官庄的关系究竟如何恶了,其实还是因为后来南麓禅院竟然在庙里私设祭坛诅咒,不知如何竟然被东官庄的人知道了。”
“东官庄杨家人也不敢将这事上告官府,不然他们东官庄恐怕也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就私下找上禅院,双方当时便起了冲突,而后还是东官庄自己请了道门中人做了场法事,才算将这事揭过去了。”
“但是从这件事后,东官庄便对南麓禅院生出不满,双方也互生嫌隙。”
“前年春,咱们顺天府遭灾,这南麓禅院也是被大雪压垮了好几处佛殿。”
“那时候老主持已经圆寂,南麓禅院就此落入那逆徒佛椿和尚之手。他只会修缮寺庙的工匠们,将那些倒塌的砖石木料瓦砾都堆在了杨家祖坟地里,等几处屋子都修好后,这佛椿也未曾将那些废料清走。”
终于。
在肖俊鹏的解释里,南麓禅院和东官庄的矛盾也开始浮出水面。
严绍庭眯着双眼,心中哼哼了一声。
这南麓禅院败坏在那所谓佛椿和尚之手也就算了,如今那废料还堆在杨家的祖坟上。
这不是给人家祖坟埋了。
东官庄的杨家人知道这事,能放过南麓禅院才有鬼。
要知道你南麓禅院还是我东官庄杨家人出钱出粮出丁给修建起来的。
算起来你们这帮南麓禅院的僧人还是我东官庄杨家花钱雇来看坟的。
且不说你们这帮僧人如何在庙里祸祸,现在欺负到雇主头上这如何能忍。
而肖俊鹏则还在继续说着:“东官庄的杨家人自然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于是又上门理论,不过这东官庄也算是讲究,便主动退让了一步,杨家自己带着族人去将祖坟清理出来,便想让这件事情过去。但当时,那佛椿却叫了个小沙弥过来传话,说是要让杨家人将祖坟都迁走。”
“这下东官庄彻底不干了,双方算是彻底闹起来了。”
“这事一直闹到今年,南麓禅院找了一批闲散人剃了头住在庙里,放出话要将东官庄杨家的祖坟全都铲平,再建一座佛堂……”
听到这里。
不论是严绍庭,还是徐渭、周云逸,都绷不住了。
这南麓禅院当真是霸道!
你前头才祸祸完人家祖坟不算,现在还要铲了人东官庄杨家祖坟。
也难怪东官庄现在会彻底和南麓禅院闹起来。
严绍庭却是眉头皱紧。
他看向徐渭。
“徐先生,这件事恐怕不好处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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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老张又要倒霉了
昌平治安司公廨内。
严绍庭目光闪烁,看向徐渭。
徐渭皱眉沉吟,亦是点了点头:“确实难办!”
瞧着两位主管如此说,反倒是跪在地上的肖俊鹏面露不解。
他当即抬起头,双手重重抱拳。
“启禀宾客,司丞。”
“既然如今这南麓禅院与白莲教有染,何不直接大兵压境,将这南麓禅院尽数铲除!”
“我昌平治安司民壮队,人人望战求功,如今正是个大好的机会,可让弟兄们拿下这等剿灭白莲教叛匪窝巢的大功!”
肖俊鹏跪在地上,却是掷地有声的呼喊着。
他脸上的神色,尽是唯恐严绍庭和徐渭不愿出兵的模样。
这一下,却反倒是让严绍庭和徐渭两人愣住,不禁对视一眼。
肖俊鹏却是吞咽着口中的唾沫,眼巴巴的看着两人。
他之所以提议要出动民壮队清剿南麓禅院,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考虑。
他那不成器的表弟在南麓禅院的事情,如今也算是暴露了出来。虽然那蠢表弟已经逃走不知去向,但自己若是不有所表示的话,恐怕这件事就会成为自己日后的把柄。
只有将整座南麓禅院剿灭!
自己才能证明清白。
严绍庭却是沉眉坐了下来,顺带着看了一眼徐渭。
徐渭挥手背到身后,侧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肖俊鹏。
“肖书吏,你方才可是说这南麓禅院的主持佛椿,乃是顺天府都纲?”
肖俊鹏立马点头:“对啊,那佛椿正是顺天府都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