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奕倒是突然想起这事,先前舅母求他给表兄刘正琦找些事做。
本来他是准备给表兄寻门生意做,但表兄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他索性就找人到东京城郊买下一片田亩。
让表兄继续干种地的老本行。
不过这段时间比较忙,李奕没顾上去管这事,现在正好想起来,顺口问一句。
提及此事,舅母陈氏顿时喜笑颜开道:“已经弄好了,整整一百多亩肥田,还盖了一栋茅屋,你舅舅和表兄这几天就住在那,雇人翻犁田地哩。”
“哦,那就好。”李奕点了点头。
难怪回来没见到舅舅和表兄,但既然二人都能有事干,那就随他们折腾吧。
“奕哥儿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舅舅刘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
舅舅和表兄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灰头土脸的,看上去就像是刚从地里干完活回来。
舅母陈氏赶忙上前给自己丈夫拍打身上的灰土。
嘴里忍不住抱怨道:“不是让你和大郎早点回来,今天和二郎一起过元日,怎么弄到现在?”
“地里的事耽误了一会儿……”
舅舅憨笑着回了一句。
舅母陈氏嫌弃道:“你跟大郎赶快去洗洗,瞧把这地上弄得一层土。”
李奕也跟着笑道:“舅舅和表兄先去洗澡,等会吃饭我陪舅舅喝几杯。”
等舅舅刘大和表兄一起出门离开。
舅母陈氏好似想起什么,也拉着表妹刘玉兰走了。
在檐廊拐角处追上自己的丈夫,陈氏又把儿子和女儿支开,这才凑到丈夫耳边道:“我看二郎和玉斓私下里怕是有什么事……”
刘大闻言瞅了妻子一眼,瓮声瓮气道:“能有什么事?”
“哎呀,你个榆木疙瘩的脑袋,你就没看出来二郎对玉斓不一般?”
刘大沉默了一下,突然语出惊人道:“反正最后也是李家的种,你个当舅母的瞎操心个甚。”
要是李奕听到这话,肯定十分诧异,他这个看似闷瓢葫芦的舅舅,心里倒是跟明镜似的,看得清楚想得明白。
“这……”
陈氏顿时被这话噎的哑口无言。
……
“玉斓,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舅舅一家离开后,李奕屏退了几名侍女,拉着郭氏的手,告诉了她关于皇后给自己担保做媒的事情。
他并不想郭氏没名没分的跟着自己,正妻的位置给不了对方,但起码要给她一个身份的保障。
不过李奕想要先问问郭氏的意见。
“皇后亲自做媒,肯定能给二郎寻个好人家的女子。”
郭氏嘴上这么说着,但看她的神态举止,多少有些言不由衷。
任哪个女子听到自己的心上人要娶别人为妻,都不可能做到心如止水,除非她根本不爱你。
李奕轻声道:“我能有如今的地位很不容易,或许也是因为运气很好。然而我的根基还是太浅,我需要娶一个能帮我稳固地位的显贵女子。”
“我这么说确实显得很功利,但这些话我也只会对你说,我待你的真心绝对没有假。”
“我本打算以后给你一个足够尊贵的名分,尊贵到令天下女子羡慕的程度……但世事总难以预料,未来能不能走到那一步,我并不敢打包票。”
“我不能拿一件不确定的事情来敷衍你,眼前给不了的说以后又有什么用?”
“所以我想等娶妻之事定下来后,便就纳你为妾,多少也算是给你一个名分……但我总觉得妾的身份有些对不起你。”
“我……”
这时,郭氏突然伸手挡住李奕的嘴,将他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二郎是有大抱负的男子,今天的一切全靠二郎在战场上卖命换来,我…我没法帮二郎什么,但我也不想拖二郎的后腿。”
说到这,郭氏温婉一笑,泪珠在眼底打转,“只要能跟在二郎身边伺候你,妻妾的名份我并不在意。”
“我只希望二郎日后莫要厌烦了我,把我一脚踢开就足够了。”
郭氏脸上带着笑,但目光中淡淡的忧伤,却也掩饰不住。
她如今没有父母亲人,唯一的依靠只有李奕,她可以不在乎名分,但害怕的是有一天李奕把自己抛弃。
说到底,妻和妾虽然只是名分差距,但妻是明媒正娶的,不论是地位还是律法上,都是有保障的,想要休妻没那么容易。
然而妾室就不一样了,很多时候相当于一件物品,可以随意买卖。
“不会的。”
李奕当即做出保证,坚定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玉斓是知道的,我对待一个人重视的是感情,我与你之间的情谊,难道还需要质疑吗?”
“在我看来,人就像是路边生长的凫公英,随风飘飞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
“而你和这个家就是我的根系所在,若我连根都能不要,还能在哪生长壮大?”
李奕的这番话倒是发自肺腑,他和郭氏之间的羁绊,从他魂穿到这个时代,就已经开始交接缠绕。
他是个对感情很重视的人,纵然因为私利不能娶郭氏为妻,但他也并不想辜负对方。
何况他以后还有机会能补偿郭氏……李奕不否认内心的欲望,并为此舍弃一些东西,但不代表一定要做冷血无情之人。
说到这,李奕承诺道:“你放心,若我娶了正妻,这家里照样有你一席之地,我不会允许她随意欺压你。”
“二郎——”
郭氏脸上顿时一阵动容,女人有的时候其实很好哄。
特别是像郭氏这种不太在乎钱财地位,一门心思都放在李奕身上的女人,只要喜欢的男人能对她真心相待,就能让她觉得很知足。
郭氏轻轻抚摸着李奕的面容,动情道:“除了二郎,我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只要二郎心里有我,能为二郎生儿育女,其它的我真的不在乎。”
源于情感的自然流露,郭氏也忘记了羞涩,将心底的想法脱口而出。
眼见气氛都烘托到这了。
李奕当即搂住郭氏,在她耳边呼气道:“玉斓想为我开枝散叶,那从现在开始就要加倍努力才是。”
俗话说得好,想要把女朋友哄得好,最快的解决方式就是大战一场。
不出意外,借着洗澡的由头,战场再次到了浴室。
为了让郭氏没有精力再去胡思乱想,李奕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直到将对方变成一滩烂泥才作罢。
第93章 努力的陈鸦儿
元旦佳节,休沐七日。
李奕难得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不过起床之后,他又有一点小小的负罪感。
前世的一句名梗说得好:年纪轻轻的不努力奋斗,你怎么睡得着觉的?
当然,偶尔的放纵并不影响努力奋斗,特别是昨夜的那一场苦战,李奕虽把郭氏治的服帖,但他自己也耗费不少元气。
洗漱完毕,郭氏亲自将李奕的早饭给端了过来。
“早上看二郎睡得那么沉,就没让人把你喊起来,这是特意给你留的早饭,在厨房的灶台上温着的,快趁热吃了吧。”
“我起来的晚了,就没必要给我留早饭,反正过一会儿就到晌午,两顿饭一起吃就行。”
说话间,李奕打量了郭氏几眼。
对方脸色红润,眉目含春带俏,显然昨夜被滋润的很好。
说来也奇怪,女人的体质似乎跟男人不同,做那事的时候男人通常耗费精力,过度那啥之后都会略显疲态。
而女子却不一样,越满足越娇嫩,恢复速度也比男性更快。
不过按照后世的说法,这是因为女性的阈值相对较强,承受能力也更高,飘上云端的次数上限更大。
“对了二郎,你等会去瞧瞧鸦儿吧。”
郭氏正坐在桌边看着李奕吃饭,转而突然想起什么,开口提了一句。
李奕一愣:“鸦儿是谁?”
“你说是谁?”郭氏白了他一眼,“你把人家从潞州带回来,就没去管过,现在倒是又把人给忘了。”
“哦,你说陈鸦儿啊……”李奕这才想起来是谁。
他不免有些汗颜,若不是郭氏提起,他确实都把陈小娘给忘了。
李奕仔细回想了一下,最后一次见到陈小娘,好像还是在自己整顿禁军之前。
那天早上在宅子门口,陈小娘似乎有什么事要说,但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来。
李奕当时急着参加朝会,就随口敷衍了对方一句。
没想到这一忙起来就过了好几个月。
想到这里,李奕问道:“陈鸦儿怎么了?”
“她人倒没什么,只不过……算了,二郎等会儿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听到郭氏的话,李奕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三下五除二解决完早饭。
李奕便跟着郭氏一起去找陈小娘。
等到了前进的偏院。
李奕却发现不知何时在偏院里建起了三间茅屋。
而在茅屋的门口空地上,立着一座烧火的灶台,旁边还码着许多柴火。
不仅如此,空地一侧还散落着许多装酒的空坛子。
李奕看向郭氏,疑惑道:“这茅屋是什么时候建的?”
郭氏解释道:“鸦儿跟你学了那什么蒸馏酒精,你又说随她去折腾,谁知她把这话当了真,一天到晚吃住都在偏院,那酒精越弄越多,我索性就让人建了这茅屋,当是给她找些事情做。”
说话间,一道瘦弱的身影从其中一间茅屋走出,怀里还吃力的抱着一个酒坛。
李奕顿时被吓了一跳,倒不是出来这人长得多惊悚,而是对方的造型实在有些不敢恭维。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上黑糊糊一片,看不清原来的样貌。
“陈鸦儿?”
李奕试探性喊了一句。
听到呼喊,陈小娘这才注意到李奕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