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够了、能力够了,但年龄差得太多。
大宋还活着的升官仙人寇准尚且在三十岁才当上枢密副使,另一位升官仙人吕蒙正也花了六年的时间当上宰相。
刘铭不可能十七岁、两个多月的时间里面让他一跃跃到“管军”的高位之上。
那么排除这个,排除那个...年龄够、资历够、能力也够的王继忠就成了赵恒掌控军队的一把好手。
官家可不想再被寇准和高琼两人逼着上前线,再也不想自己都出发了,某位高级将领仍龟缩在他的王八壳子里面不动弹。
王继忠的飞黄腾达是可以预见的!
对于自己的未来,王继忠只是笑笑。
能回开封去,这对在外漂泊的游子说已是万幸,至于升官发财什么的,他若是为了这个,以他的能力投了辽人也行,何须回来呢?
“刘铭...有此等少年出现,实乃大宋之福也,若没他相助,某还不一定能回去...”
......
“都部署,不能回开封去啊!”定州兵马钤辖卢守性劝道。
辽人北归,宋人南归,现在战事结束,就到了赵恒找王超麻烦的时候,接替他的新北面三路都部署已经在路上了,等他一到,即刻交接,然后王超就立马滚到开封去挨骂...还是挨打。
卢守性担心的就是这个,王超要是完了,他这个定州城兵马钤辖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卢钤辖,你此举是何居心?违诏不出...这和造反何异?”
“汝是想使王都部署陷入不仁不义之境地乎?”王德用斥责道。
澶州之战还在打时,那王超也有理由不南下啊,什么“辽军机动性太强,冒然出城的话被歼灭的风险太大。”、“他要固守定州城,切断辽人后路”之类的理由。
但现在辽人北归了,还有什么借口吗?
既然没了,还缩在定州城不动...是不是有点不给天子面子了?
那就是造反!
而王超有那个能力、有那个心思造反吗?
要是有的话他早干了,成功率和名声不知道比现在造要好上多少!
南下要完蛋,造反又不可能...
“报,澶州城兵马钤辖刘铭来信!”帐外有斥候大声喊道。
刘铭!
相比于自己在定州城的稳如泰山,他的牙兵刘铭可在澶州这片古战场上大放异彩。
还是刘铭最先在定州给出解决方案,不至于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这次他送信来也是为了帮他解决问题的吗?
“呈上来!”
王超接过刘铭传过来的信件一看,刘铭的意思也是叫他回开封。
不是回去受斥责,而是受赏!
北面三路都部署王超阻击辽人北归有功!
四舍五入一下,事实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和辽人对喷的时候,刘铭可没少用王超和十万定州军的名号威胁他们。
所以官家真是叫他回去受赏的?
得了吧,王超又不是傻子,他干的事有多么恶劣他会不知道?
刘铭信中所说,他只是运气好,主观是干坏事,但客观上干得并不完全坏。
考虑客观实际兼顾外交影响,王都部署您不会和前任傅潜一样被骂“迁延不战,畏懦偷安。纵蛇豕之猖狂,抑貔貅之武怒。致其侵轶,毒我生灵。”
但都部署的位子也别想要了,退居二线养老去吧。
王超心中安定了许多。
他本就能力有限,辽人来定州时足有三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的,,他看得腿肚子发软,在唐河一带短暂交锋之后,便闭门不出。
日夜担忧要是澶州城被攻破,那他和十万定州军又该何去何从?
现在他终于不用再想了!
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儿子王德用的肩膀,重重地叹了一声,肩上轻松了许多。
他虽无能,但儿子王德用却是“王家麒麟子”,文武兼备。
王家的未来就靠他了。
“老夫决定回开封了...”
第138章 除夕
大宋景德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除夕。
“来,喝!”酒桌上觥筹交错,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气,边上的烧烤架上,小羊羔烤得滋滋冒油。
酒水虽不是十八年的女儿红,但也量管够。
在特定岗位坚守的士卒们不得喝酒,但肉管够,他们今日的赏赐比普通士卒也要高上许多。
今儿是景德元年的最后一天了,怎么说都得吃点好的,而且...辽人已经付过钱了。
“快吃,快喝,让尔等知道吃肉喝酒也是能吃饱肚子的!”刘铭举起大酒碗,笑着说道,一饮而尽!
“谢刘钤辖!”众将士纷纷向着坐在主位上的刘铭举杯。
刘铭上任的时间不长,不过区区六天,但他在任上就干了两件事:一,抓住士卒们的心,二,抓住士卒们的胃。
刘铭才上任,就从官家手上要来了冬天的赏赐,不多,但足够暖心。
不仅没克扣他们的军饷,甚至还多发了一部分。
而且从刘铭到来之后,士卒们个个吃得油光满面的,每日操练之时,棍子都挥舞得更加起劲。
真不知道刘钤辖的钱是从哪来的。
【韩德让:是啊,钱从哪来的呢?】
不仅如此,军饷发放、每日的伙食都是刘铭亲自去盯着的,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没给任何人过二道手的机会。
不然,别说十万贯了,就算是一百万贯都花不出这个效果。
“不是谢我,是谢官家,咱们今儿能在这里喝酒吃肉,那都是官家的赏赐!”刘铭大声喊道。
“底层士卒的心究竟向着谁”这个问题在大宋可是“禁忌”,仁宗朝的枢密使狄青和王德用都因“在士卒中太有威望”而被弹劾。
名声什么的...都是虚的,为了点虚名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惹了赵恒的猜忌可就不好了。
封建时代的皇帝...任何一点可能威胁到他们皇位的东西...不说直接让你物理意义上毁灭吧,那也是退居二线,别再想进入到权力中心里去了。
李继隆还有不久后的王超就是如此。
大宋真正的敌人不在大辽,而在这朝堂之上...那在未来。
现在还需蛰伏,不能惹出乱子,先后关系必须得让这群士卒搞清楚。
“是极,是极!”
“谢官家!”
在刘铭的引导下,众将士举杯呵道。
“干!”
在将士们这边,陪着他们喝过几杯之后,刘铭就走了。
一者是他的身份太高,坐在那里反而压抑了将士们喝酒的心思,想干个啥的,还得先向他这个钤辖请示一番,太不够痛快了!
刘铭就不留在那里讨人厌了。
二嘛...现在可是封建时代,和将士们打成一片,你想干什么?
给将士们分钱、分粮是“胡萝卜”,但威严的大棒还是要牢牢地握在手上。
不然在蜀地被士卒裹挟着造反的大将王均就是例子。
“娘希匹,这操蛋的大宋。”刘铭在黑夜中暗骂一句,走到战俘营外围。
“刘钤辖!”在门口看守的几个将士抹了把嘴上的油脂站得板正对着刘铭行军礼,态度十分端正。
而刘铭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走进战俘营中。
大宋还是很讲人情味儿的,这群白吃白喝的战俘,今儿过年,他们每人今日的晚饭上都多了一点油荤,放了两片肉上去。
“我累个亲娘嘞,这回是真过年了!”两片肉吃得他们痛哭流涕的。
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伙食会好上许多,毕竟吃白饭的待遇和干实事的待遇是不一样的。
快点动手,都给我去建设大宋特色封建主义!
将在和自己的亲信们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耶律虎古唤到一旁问道:
“虎古都统,您可别光顾着喝酒吃肉啊,王都部署交代您的事办了没有?可不要忘记了您现在的待遇都是怎么来的...”刘铭阴狠狠地说道。
搭配上昏暗的夜色,很败喝酒的气氛。
耶律虎古心有不满,但现在也只能忍着,耐着性子说道:“刘钤辖...”
“嗯?”
“全卡卡,你说得发展基层军官...我去做了,如耶律弘仁、韩庆云等指挥使决定和我们起事。”
“这些人可都考察过,信不信得过?”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事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你我二人掉了脑袋都是小事,只怕株连九族啊!”
刘铭隐在夜色中问道。
想想你的家人!
“都是大辽良家子,俺一个个亲自去考察的,绝对信得过!”耶律虎古拍着胸脯保证道。
“如此甚好。”刘铭满意地点点头,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嘛!
耶律虎古怕是喝酒喝醉了,竟向刘铭表达他的不满,说道:“全卡卡,你既然选择和我大辽勇士合作,为何要坑骗他们的钱财?”
把按了手印的账单快马加鞭地送到辽国去...这吃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吧?
而刘铭干脆没做理会。
过了几天好日子还真以为自己在新社会呢,封建时代都是吃人的,只要你钱就不错了,俘虏是没有人权的。
要把自己贪财的形象树立起来,这样才好做掩护。
转身就走,再在战俘营里逛荡两圈,随便抓几个幸运儿问问话,问问他们有啥想解决的没有,毕竟要不了多久他们的身份可就不一样了,得优待!
再和耶律弘仁等几个辽奸随便聊了几句,叮嘱他们把好口风,回乡之路就在眼前,可不能松懈!
做完这一切后,刘铭走在军营里昏暗的小路上掰扯着自己的手指。
“陪将士们酒也喝了,战俘营也去看过,没什么问题,军中事务已经处理完毕...”
刘铭接下来都没什么事可干,就是静静等待景德二年一月十三日的“澶州之春”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