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官得当得多大才算大?铭哥儿,你还年轻,寇相公就算这回瞎了眼...”帮着刘铭骂了一下,“但他总不可能一直瞎着眼吧?”
“就算一直瞎着,那他何德何能继续待在宰相位上?”
这就是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寇准身为宰相,又立下大功,但这不意味着他可以肆意妄为!
每一次乱出手消耗的都是他的政治底蕴...不得长久!
现在寇准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而李姝却能预言他的倒台...
虽然是安慰刘铭的无心之言,但其中透露出来的积极向上的心态和长远的眼光却是做不了假的。
带着些许诙谐的话语和坚定不移站在他那一边的立场给了刘铭极大的安慰,趴在李姝肩头的身体已经停止了颤抖。
“刘钤辖,有人找...”又有人来了,是大嗓门的李虎,门没关,他也没有多想,直接推门而入,然后他就对上李姝那双冰冷至极的眸子,那双眸子仿佛会说话,说得还是...“安静点,滚!”
李虎麻溜地滚了,走时还往里面瞟了一眼,刘钤辖趴在自家姐姐身上...稳啦!
不枉自己为他挡刀!
驱逐掉一些突发因素后,李姝继续安慰道:“铭哥儿,你还年轻,以后立功的机会多得是,官家一笔一笔都帮你记在心中的...”
是啊,刘铭还年轻...寇准就算能按下他一次,能按下他两次...无数次!
但讲句不好听的,寇准那“旧时代的残党”能活多少年?
寇相公好像还能再活二十年...
等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换个说法,寇准这个宰相还能当多久?没几年了吧?
这大宋的天,他寇准一人还遮不住!
自己手握系统,发光发热就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为什么要为现在的一时失意而感到悲伤?
想明白了这一点,刘铭很快又振作了起来,离开了温暖的臂膀,神色已恢复正常,但脸颊带上了一抹羞涩的红。
“李娘子,我...”
李姝脸上还是挂着那副面对风云仍不改色的恬淡笑容:“刘钤辖,你看妾身的这身衣服都被你哭脏了,怎么也得赔妾身一件吧?”
“得要丝绸的,哼,养蚕纺丝这么多年,妾身还没穿过丝绸衣服呢!”
“是极,是极!”
两人的语气中都多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第145章 愿你为陛下腰胆
听见院中又传出了声音,在门外蹲着无聊堆雪人玩的李虎脑袋往里面一伸,刘钤辖正在和自己家姐姐说话。
再在外面玩了一会儿,李虎才走进院中,击碎了那片旖旎:“刘钤辖,军营中有人找你!”
“是不是一个老者,具体问他是什么事情,就说要和我面谈?”刘铭背对着李虎,尽显高人风范。
还真是如此!
李虎回忆那人样貌、所言所行,还真与刘铭所说一般无二,双目瞪得滚圆,失声道:“刘钤辖,您怎么知道的?”
“废话,我能不知道啊,类似的人刚从我面前走过去...”刘铭心里暗道,让他难受了好久。
撇撇嘴:“暂且不用管他,小事!”
不知道是哪个宰执的管家、下人什么的来让他当枪使。
他还只是个小卡拉米,寇相公再无聊也不可能一直盯着他,他与寇准的矛盾...不是主要矛盾,不急于一时解决。
寇相公也不可能会无聊,他和宰执集团内的人扯皮的事情多了去了,有得他忙的。
还是眼前人重要。
把军营里面那个正在等他的不知名人物抛之脑后,看着眼前的李姝:“李娘子,我房间里面还有崭新的衣物,你先披上。”
李姝笑着称是。
等李姝走后,刘铭再招来李虎:“娘希匹,你还在哪里傻笑干什么?还不快到厨房里帮我打下手!”
在刘铭的指示下,李虎已经开始学习识字了,至于进度?
搞了学习还想看到效果,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自然不懂什么“君子远庖厨”的道理,跟着刘铭屁颠屁颠地就进厨房去。
这一顿午宴在刘铭一万点买的【技能:厨艺精通】还有偷摸着掺的味精的辅助下,是吃得宾主尽欢。
李虎那个军中糙汉自不用多说,就连李姝都忍不住偷偷舔了两下盘子。
刘铭笑着做出“下次一定”的承诺后,就带上李虎打算去军营里面会一会那个老者,打算看看他的狗嘴里面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一脚才刚跨出了门,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还在院子的李姝。
“铭哥儿,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刘铭淡淡一笑,扭头就走。
只是想再看看你。
......
“你是谁的人?”刘铭倨傲地问道,坐在钤辖的大位上,竟连演都不演。
过年呢,早点把他还有下午要来的那个打发走,他还得享受来之不易的假期呢!
“某是毕士安,毕相公的管家。”那老者说道。
毕士安,大宋的另一个宰相!
他也干了?
刘铭没有觉得气愤,反而是...觉得有些好笑,帝国的两个宰相联起手来“伺候”他一个小小的兵马钤辖,他是否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但出乎刘铭意料的是...刘钤辖今天出乎意料的次数还挺多的。
自称毕相公官家的老者接下来口中吐出的词却是:“刘钤辖,您受委屈了。”
呦呵,换新打法了?
刘铭不为所动,还是先前那一副无所吊谓的态度,不气归不气,但这不意味着他要给这老东西好脸色看,哪怕他身后之人是宰辅毕士安。
“毕相公还能想着我这个‘边陲小镇’的年轻人,刘某荣幸至极,不敢委屈!”
毕管家见了刘铭这无法无天、不讲一点情面的态度,也不恼,扪心自问,若是自己遇到了这种事,五十几年的涵养功夫是否还有用?
一点用没有,怕是会把天都给掀了!
大丈夫在军中搏杀,求得的是什么?
就是一个军功封侯,夸耀于人前!
战场上辛苦拼杀两个多月,甚至连阎王都打了好几个招呼,好不容易得来的功勋被寇准轻轻一划就给划走了。
说实话,刘铭现在能坐在这里和他说话,这份气度...他五十几年养气算养到狗身上去了。
“刘钤辖,肯定有人和你说了些什么...”
“他们说的都是假的?”
“不,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寇相公真的把你的攻一等抹成了功二等。”
刘铭气笑了,动了动自己的身子,尽说些废话,打算让他滚蛋了。
但毕士安派自己的管家过来可不是说废话的。
毕管家继续说道:“刘钤辖,寇相公此举也是为了您好...”
“那我谢谢寇相公了。”刘铭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毕管家的话。
“你方才十七,却在澶州之战中立下泼天大功,更深得天子信任,让人眼红。”
“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您不到弱冠之姿,身穿绯服,在朝中与诸公并立,让朝中的有心人怎么想?”
“而且您年少即得富贵,日后怎么办?难免会志骄意满...而在朝中为官,需懂得韬光养晦!”
刘铭微微坐直了身子,毕管家的解释很合理,他很喜欢,但寇准的做法很不合理,他不高兴!
怕他日后志骄意满...现在就打压他已立下的功劳,这和怕长时间的练武会拉上手臂直接去截肢有什么区别?
毕相公老于世故,不指望一两句话就让受了委屈还受了巨大损失的刘铭回心转意,于是...
“刘钤辖,抬起头来!”毕管家突然呵道。
刘铭有些惊讶的抬头,不是被吓了一跳,而是想看看这老东西凭什么在他的场子怎么嚣张。
宰相门前七品官...那是我给你面子的时候!
刘铭抬头,刚好看清了毕管家的动作,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根长条状的东西,那是...
“刘钤辖,寇相公一片苦心,但对您却是不公的,您对大宋的忠心无人可怀疑!”
“您立有大功,本该重赏,但官家他不好给你点什么,毕相公也没什么东西好给您!”
“思来想去,便托小人将这根玉带赠与您!”
“有您为大宋腰胆,那毕相公便再不需要靠着这根腰带来时不时提上一些胆气,正好与你,无需推辞!”
刘铭倏地一下站了起来,神色动容,一双鹰眸借着火光看清了那长条之物。
是根玉带,上面带着些许磨损的痕迹,像是刚从毕士安腰间取出来,就送到他的手上。
先前对寇相公捎带着对毕相公的不满此时通通化作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感动、激动、“士为知己者死”的决心!
嘴里哆哆嗦嗦道:“不可,不可...”
他误会了毕相公!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怎可再接受他的馈赠?
没那个脸!
而毕管家不管,快步走到刘铭跟前:“刘钤辖,直起腰来,您如今不直腰,日后如何为大宋腰胆?”
刘铭神色动容,下意识挺直腰背。
毕管家抓住这一丝缝隙将玉带系到了刘铭身上。
刘铭来时已换了一身衣物,不漏疲态在外人面前,毕相公所佩玉带也是官家赏赐的宝物。
良人佩玉带,没被上面所承载的宰辅之气给压下去,反而是他这个年轻小子驯服这玉带,整个人都显得英武不凡。
毕管家的动作很快,刘钤辖自然也阻拦,可指尖碰着冰冷的玉带,一股暖流就直冲天灵盖,涨得他脸颊通红,再无力反抗。
脑瓜子嗡嗡的,连后来毕管家说了些什么话都听不清。
想来无非是让他做天子腰胆,做大宋忠臣之内的话。
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得起这种考验!
所幸营中没有外人,不然他得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第146章 你是你,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