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澶州城兵马钤辖、大宋宰辅毕士安腰带的赠予者刘铭又回到了他的府邸。
脸上又恢复了当初带着自信的淡淡笑容。
功一等、功二等什么的刘铭根本就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个态度!
可不能让军人流血又流泪!
摸了摸腰间环绕着的玉带,脸上的笑容渐渐放肆了起来。
现在回想起来...寇相公做事粗是粗糙了点,但真是为他好!
因为这么一点“小动静”自己就大惊小怪的,简直是在丢武人的脸!
毕管家那句话说得那句话也没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玩改革,重点应该搞的是一个“润物细无声”。
现大宋与最大的敌人辽国签订了盟约,就那五十万贯的关税免额还有“经济圈”所带来的巨大利润他们想吃,那没个十年八年的都消化不了!
臭辽国的,跑咱大宋要饭来了。
宋辽蜜月期...北边的国防压力大大减少,西边的党项...一群刁民,打起仗来不怕死,还控制着一节河西走廊,又TM有钱。
但人口太少...发展到顶了也就那个样子,更别说还有六谷部联盟和甘州回鹘在牵制它。
简直是搞军事改革的最佳时机!
治病得从才漏苗头的时候治起,等到一个个雷爆了,那就迟了,回天无术!
现在的大宋禁军敢和辽人拼命...但那军纪、风气,一副臭丘八的作态,狗看了都摇头。
比起他们的前辈来说要好上不少,但刘铭见识过更好的,自然不能忍受这群“贼配军”继续堕落下去。
改革是一点一点的来,由小到大,由内到外,他以大功臣之躯自愿被“冷落”、服从组织调剂。
上面的人心里过意不去,对他的一些“肆意之举”多有纵容,等星星之火成燎原之势...
这祖宗之法变也得变,不变也得变!
光想到这里,刘铭就兴奋得发抖,磨拳擦掌的,浑身充满了干劲。
又想到了寇准...
寇相公这么一来,天子和寇准的同党对他心怀愧疚、而寇准的政敌又想借此机会拉拢他对付寇准...
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刘铭在朝中可以说能混得如鱼得水了!
此时心中哪还有对寇准的不满?唯存浓浓的感激之情!
......
下午时分,不知道是哪位执政手下的人再一次来到了刘铭的府邸。
刘铭早已知晓,对他的到来表现出极大的热情:“老丈,您可算来了!”
“这是对自己人的亲近。”老者错误地认识道。
寇准行事太过跋扈,刘铭这少年郎一定忍不了,和他们站在一起...明智的选择!
笑盈盈地陪着刘铭走到正堂里面坐下,脑袋里面已经帮着自己家郎君盘算着怎么把刘铭这小年轻当枪使。
寇准现在正如日中天...但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刘铭好好利用...说不定还真能把他给扳倒了,就算不行,也能咬下他一块肉来。
舆论的高地自己不去占领,那就会被别人占领!
巧了,毕士安也是这么想的。
刘铭将早就准备好的、还热乎着的宋茶往那老者面前一推。
呵,清香扑鼻,上面还有着好看的拉花。
“刘钤辖有心了。”那老者喝过一口赞道,“您放心,我家郎君一定会为刘钤辖讨一个公道!”
“不不不,老丈,你误会了。”刘铭摆摆手说道,“我的意思是...喝完这杯茶就请您回到开封去吧。”
“我仔细想了想,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这是寇相公对我的磨砺,谈不上贬不贬、打不打压的,寇相公此举一定有他的深意。”
所以你还是请回吧。
这次惊讶的终于不是刘铭而是那位老者了,一脸怪异地看着刘铭。
自己在战场上豁出性命才博得的功勋,被寇准轻轻一划就少了十之七八,还觉得这是对他的磨砺,是恩赐!
寇相公的恩情还不完啊...
“这小子该不会是巨怒之下心神失守...”
脑子瓦特了吧?
老者狐疑的目光在刘铭身上上下打量,直至...他看见了那根玉带。
今天上午他来的时候还没看见过,再结合刘铭怪异的反应...
不好!老者想到了一种可能,货被人家截胡了!
大惊失色,口也没了把门,竟直接将内心所想给说了出来:“所以说刘钤辖是打算和寇相公站在一边了?”
这么急着就给自己划成分?
刘铭现在只想猥琐发育,不打算到大佬们的战场里面去当炮灰,现在哪怕只有两人在场,他也不愿平白无故落人口实:
“老丈慎言!”
“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兵马钤辖,还是个临时的,没能力和寇相公站在一起,当然也没兴趣和你家郎君战在一起。”
“非要说的话...我难道不能站在陛下这一边吗?”
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拒绝,但“没能力”和“没兴趣”将亲疏关系也表现了出来。
可这明显不是老者想听的。
把刘铭当枪使,一枪捅死寇准那贼厮,这才是目的,结果现在...煮熟的鸭子飞了!
老者还想挣扎一下:“刘钤辖,您或许对我们有些误解,但寇相公在朝中的跋扈大伙都看到了。”
“你,还有我家郎君都受到过他的迫害...”
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好家伙,刘铭“求同存异”的那一招让他学了去!
刘钤辖理都不理,但也没打断他的喋喋不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叫“端茶送客”。
但那老者如没看到一样,继续说个不停。
“大宋现在没这个习俗吗?”刘铭想道,那他不妨把话说得直白一些。
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两人之间出现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朝着老者行了一礼,道:“你家郎君是你家郎君,我是我!”
那老者听明白了,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刘铭被寇准打压,明眼人都应该知道这是表象,腰上的那根玉带...这才是真理!
没敢放什么狠话,灰溜溜地走了。
而刘铭走到院中,长叹一口气:“呼~”
虽然不恨了,但被寇相公摆了一道...他现在的火气很大啊!
第147章 得争气
刘铭开心了,不一定会和他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但刘铭一但不开心,那么就一定会有人分享他的悲伤。
随着辽军一路狂飙,过了定州城后,和李继昌一起被放回来的“第一届宋辽友谊和平大使”王继忠在回开封面见大宋天子的路上,在澶州城小憩了一会儿。
在刘铭的引导下和耶律虎古见了一面。
大宋景德二年一月十三日,要过元宵了,刘铭打算给赵恒送一份大礼过去。
“虎古都统,明天就要起事了,你准备好了没有?”刘铭背着手站在阴影中问道。
当然...没有。
耶律虎古吞了口吐沫。
这些日子他在宋军大营是真的玩嗨了。
刘铭对他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除了狎妓以外,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宋人的酒食...让他怀疑以前在大辽吃的都是猪食。(这可不,刘铭往里面加料了,北边的穷鬼见过什么好东西!)
被宋人的花花世界冲昏了头脑,若不是后来刘铭带着王继忠来找他,耶律虎古几乎都要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现在再被刘铭这么一提醒...他有点心虚。
“虎古都统,明日我会以发军饷的名义把军中士卒全招过去,你就趁着这一点儿空隙赶紧起事!”
又发军饷?这是景德二年以来的第几次了?他为什么要用大宋的年号?
“刘铭...”耶律虎古瞟了他一眼,“崽卖爷田不心疼啊...拿着大宋的钱,养自己的兵,然后再造大宋的反!”
这一招...真的高!
“兵甲什么的,我已经遣人送过去了,你记得派人去看一下,可不要坏了明天的事!”“全卡卡”说道。
“是!”耶律虎古很是谦逊地答道。
从刘铭的营帐中走出来,耶律虎古就换上了一副嘴脸,满脸都是对世俗享受的渴望,一头扎进自己的营帐里面感受着温暖,唤来美食美酒便不管世事。
至于刘铭交给他的任务?
开什么玩笑!
要造反掉脑袋的是他刘铭,以那小子的精明劲,难道会出什么纰漏不成?
让十二时辰斥候在营外的指挥使张环带句话给手下刘逸等人。
而耶律虎古好歹还被刘铭叫了出去问话,他的亲信手下们...也吃了刘铭加料的酒食,一颗心早就玩野了。
还是那句话。
要造反的主力军又不是他们,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怕什么!
刘钤辖会把一切安排好的。
接着奏乐,接着舞!
于是乎审查军备的任务就落在了耶律弘仁等指挥使的脑袋上。
耶律弘仁不禁吞了口吐沫。
我累个亲娘嘞!
时间过得这么快的吗?一下就到了十三号...知道得越多,心里越慌。
刘铭那贼厮打算策划一场能影响到整个大宋的“兵变”,实则这“兵变”的影响力连军营都走不出。
走不出说明刘铭的控制力强...这贼厮又满嘴胡话,若是真的连他们一起砍了怎么办?
人死事小,失节事大。
他们的把柄可还在这宋狗手上,要是被大辽知道了...就算在“澶州之春”里面活了下去,他们宁愿死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