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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没有觉得屠宰场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人过来?”魏睿神神秘秘地问道。
一下从哲学讨论变成了悬疑烧脑。
“怎么了?”沈磊等人对这种刺激性话题非常感兴趣,竖直了耳朵听着。
“有一个男的,身上衣服穿得华贵,像是辽国贵族,昨日看到我出门了就对我嘘寒问暖,态度好极了。”魏睿从自己晕乎乎的脑袋里面搜刮当时的记忆。
“难道他...看上我了”说着,魏睿脸上露出恶寒的表情,同时摸了摸自己饱经风霜的脸颊,心中闪过一抹羞涩。
果然,只有成熟的男人才是最美的,开封的那些大寡妇、小娘子什么的还是不懂欣赏!
屠宰场内哄笑声不断,魏睿大概是喝酒把脑袋喝糊涂了,还辽国贵族看上来看他?何不撒泼尿照照自己?
但既然是醉言,都头沈磊就照着他的话往下讲:“那辽国贵族可说了他的名字?咱们做为你的娘家人,也好提前给你准备点嫁妆不是?”
“你个龟孙~”接着酒意,魏睿竟然给都头脸色!
“给我准备彩礼才是!”
沈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你可知道那辽国贵族叫什么?咱们好上门帮你提亲去!”
“好像是叫韩杞来着?”
“韩杞?”沈磊咋觉得这名字听着好熟悉?
“俺知道!”邴浩突然喊道,“韩杞是辽大丞相的侄子...”
“完蛋!”沈磊想起来了,韩杞不刘钤辖的“好兄弟”吗?
刘铭还提醒过他,等到幽州时一切都会有人帮忙解决...他说的人该不会就是韩杞吧?
和刘钤辖关系好、辽国贵族却出现在宋人建的屠宰场附近、态度还十分不错...
沈磊的酒意一下散了大半,一把抓住醉醺醺的魏睿的衣领子,把他拎了起来:
“韩杞在哪?”
“那~那~”魏睿颤抖着手指,指向一个方向。
“韩杞在那儿?”
“那儿还有酒,沈都头,咱们再喝一杯!”
“啪啪!”两个耳光抽上,但魏睿还是没清醒过来。
沈磊急得直跺脚:“唉~喝酒误事啊!”
第185章 喂,小郎君,这里不许停车!
“阿嚏!”刘铭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谁在骂我?难不成是军中的那群臭丘八?”
在军营里面帮那群臭丘八擦干净屁股后,刘铭便麻溜地润了,他觉得自己和将士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本以为他的军旅教学生活是:【刘铭:将士们,让我看看你们的极限吧!】
实际情况却是:【将士们:刘铭,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吧!】
虽然他上吊玩的是“以退为进”的招数,但不可否认的是,在高台上无人敢与之对视的那么一瞬间,他还真想过去死算了。
“只是舍不得百姓们的笑脸~”刘铭叹道。
还是百姓们的笑脸看着和善。
骑马走在开封城的大街小巷上,感受着人来人往的烟火气,刘铭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嘴角勾出了一丝笑容。
其中包含着日后他上位宰辅,开府仪同三司,成为皇宋朝最年轻的宰相时,寇准震惊的表情!
寇相公根据自己的生活经验总结道:“年轻人不能太气盛。”
刘铭:“不气盛还能叫延庆人”
“算算时间,寇相公还能活二十年吧?”刘铭想道,寇相公待他不错...
好吧,其实澶州之战打完后,寇准军权被赵恒回收,这位“权相”现在正忙着往御史台里面塞人呢!
政权、军权、台谏权,他手上怎么都得握着两个。
早和刘铭没什么联系了,只是听说寇相公咄咄逼人,硬是靠着自己的权威把王钦若给排挤出了政事堂,堂堂一参知政事,副国级的干部,现在跑去修书去了。
两相对比之下,寇相公真对他不错了。
“二十年,时间不多了啊...”
“嗤~”百姓的笑脸和善,但胯下骏马“珍珠”的脸可就不怎么和善,不满地打着响鼻,仿佛下一刻就要尥蹶子不干了!
“珍珠”顾名思义,它是一匹白马,滑如绸缎的毛发就像珍珠一样,因此得名。
“珍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他很怪的啊...”刘低头望去,想检查一下自己爱马的状态,结果发现爱马的马鬃秃了一部分。
“天啊,珍珠,这是谁干的?”刘铭愤愤道,“我一定要让他付出...阿嚏!”
刘铭摸了摸鼻子,手上好像攥着什么东西,定眼一看是几根毛发,长度、光泽和珍珠的鬃毛别无二致。
所以说罪魁祸首是...刘铭!
在路上神游天外的时候手没闲着,拔了珍珠一路的毛。
这能忍到现在才发作,好马!
“哈哈~”刘铭尴尬地松开了手上几根毛发,眼神四处乱瞟,“这天可真蓝啊,那儿人可真多啊...”
“等等!人多,那儿发生了什么?”
看热闹是人类的一大天性,刘铭自然不能免俗,“珍珠,走,咱们也过去瞧瞧!”
“切~”大马珍珠心里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听从了主人的命令,朝着那拥挤之处缓缓走去。
......
前面出车祸了。
一辆本在路上好好行驶的马车,不知为何马儿为何突然受惊了,拖拽着车辆在人群中开始撒丫子乱跑,车夫惊慌失措地试图控制局面,但无济于事。
期间撞倒了不少货物,最后在一声声惊呼中,带着马车一同侧翻才停了下来。
可怜的马夫被甩出了两米多远。
而马...就更惨了,痛苦苦地扭曲着身体,右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着,肩背都被摩得血肉模糊,呼吸急促,疼得眼泪打转,不停的嘶叫着,显露出深深的恐慌。
现在的气温不是很高,相比于摔骨折,不久后只能在阴曹地府乞求自己拉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辛苦一辈子,下辈子能不能投个好胎的战马。
马夫身上的衣服穿得比较多,虽然被甩出的距离比较远,但也就受了点皮外伤,修养两天就好。
跌跌撞撞地走到自己的马儿面前,半跪了下来,那双粗糙的大手抚上车驾,拼尽全力也无法让它移动分毫。
“马儿,马儿。”可惜回应马夫的只有马儿痛苦的哀鸣。
一滴泪顺着马夫沟壑纵横的脸颊分成几股停留在脸面上。
这匹马可是他们家唯一的谋生的工具,现在伤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不对,还不一定等得到以后!
马夫大声喊道:“车里面还有人!”
刚刚还在看热闹的开封市民们纷纷往手上吐了口吐沫,揉搓几下便上前帮忙。
人间自有真情在~
在众人的合力之下,一个十四岁的、带着江南水乡独一份的柔和小郎君被解救了出来。
处境颇为狼狈,身上本就朴素的衣服被破碎的木片划出几道伤口,脚挨了重重的一击,迎面骨已是乌青一片。
在热心群众的搀扶下,试着跺上一跺,渐渐靠着自己的力量站稳,运气勉强,普通的擦伤,没什么大碍。
那来自江南的少年抬头望天,此刻本就无光的天空在他眼中更是染上了一层阴翳。
“怎么这么倒霉,难不成我的特科考试...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少年郎很是悲观地想道。
江南、特科考试、十四岁...这个倒霉蛋是晏殊!
从抚州临川到开封,近一千七百里的路程,他赶了半个月路。
期间恩师张知白为他提供了不少助力,提供钱粮让他有条件住宿,靠他“江南安抚使”的名声得以让自己一路畅通官道,只为减少两天路上不必要的消磨,快点到达开封,静心学习。
但才进开封这座天下雄城,晏殊就隐约感到有些不安。
以前他只需要“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做好他的“晏神童”就够了。
但现在他要出远门,身旁无亲朋长者相伴,陪伴他的只有包裹里冷冰冰的十两银子,百来枚铜钱。
这是他的“初始装备”,而他的任务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开封独自撑过两个月,期间还要和汇聚了全国各地的“神童”们竞争,夺个出头的可能。
他是江南安抚使张知白亲口承认的“神童”,但晏殊知道的,江南的教育水平相比于北方来说比较拉胯。
封建时代,信息的传播闭塞,传播时间慢,传播路程远,还有在传播途中被添油加醋的风险。
名人名事尚且不完全可信,天知道大宋的北方又会卷出一批什么样的“神童”(怪物)出来。
远的不说,就说大宋最近都在流行“短发将军”的话本儿,里面有些事传得离谱,比如“短发将军”拉开八石硬弓,七百步外一箭射下了辽人的十二神纛,吓得萧太后心惊胆颤,跪求大宋签订盟约什么的...
这话有些扯,但“短发将军”的功二等第一却做不了假!
而故事的主人公才十七岁!北方定州人!
这是北方的“神童”,而自己...
才进开封还没缓解舟车的劳顿,就受了轻伤。
这该不会寓意着什么吧?
晏殊止不住脑海里的胡思乱想,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心理承受能力有限。
同时耳边传来轻语:“唉~这小郎君长得还挺好看的,但就是太倒霉了。”
听着这话,晏殊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尴尬地不知所措,手一会儿摸摸脑袋,一会儿抓抓耳朵,不知怎么站着才好!
但这算什么?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喂,小郎君,这里不许停车!”
这话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晏殊心里那根紧绷着的弦彻底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第186章 你这绑法不对!
话才说出口,刘铭就后悔了。
在大宋混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常常接触的是军中的那群臭丘八,在战场的强压刺激下,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反而可以冲淡战场上紧张的气氛。
但这儿不是战场,眼前这个小郎君也不是军中的臭丘八,文文弱弱的,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乖乖崽。
好好地坐在马车里,但路上突然出了车祸,本来心中就不好受,刚得到开封市民的热心帮助,转头冷嘲热讽就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意思?
臭外地的,跑咱们开封要饭来了!
果然,“哇”的一声,那小郎君就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