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卫的将士是“上四军”没错,但他们被腐朽落后的五代封建主义侵蚀太久,已经不适应先进的“大宋特色封建主义”了。
或许自己跳槽去带普通禁军会好一点?
但热情已经全部倾注在这群吊毛身上了,再者说现在润出龙卫,谁来罩着他?
静默成本太大了!
抬手在在半空中虚点几下,想说些什么,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高台之上,顿觉孤独。
摆了,摆了。
众目睽睽之下,刘铭找到一棵歪脖子树,再寻来一根绳索,绑好。
“刘指使这是想要干什么?”在众人的疑惑之中,刘铭脑袋往里面一伸,他竟然想吊死自己!
这可把将士们吓得不轻,他们想过刘指使会在歪脖子上绑些什么,可能是打群架时下手最重的几个、可能是那几个都头,也可能是开设赌局的那人,唯独没想过刘铭会吊死自己!
他们逼死了大宋的功臣!
这名声传出去...
他们已经想象到有人往家门口泼腌臜之物时的样子了。
七手八脚、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将刘铭从歪脖子树那儿给取了下来,男上加男地给刘铭按在地上。
“放开我,让我去死吧!”刘铭嘶吼道,“某的脸面都丢光了,哪对得起官家对我的信任?只有一死谢罪!”
“刘指使,您不要想不开啊!”都头贺洪死死地抱住刘铭,“你以后想干什么,咱们都不拦着你!”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味儿啊?
“您以后要咱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都头徐寿哭喊道,眼角流下两滴忠诚的泪,“刘指使,只要您能原谅我们,您想要我们做什么事都行!”
折寿了!
作为刘铭的定州老乡,不成为刘指使的助力也就算了吗,还差点把刘指使给揍了。
狠狠地在刘铭的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日后不加紧给他穿小鞋?
本来徐寿担心得要死,但看到刘铭众目睽睽之下上吊自杀...就知道刘指使还没放弃他们!
不然想自杀自己找个偏僻的地方吊死算了,当着五百人的面...这不纯纯逗傻子玩?
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错。
但还不赶紧趁着这时候表忠心,那他徐寿就真成了傻子了,各种意义上的那种!
声泪俱下,情感充沛。
有了第一人打样,那些个都头都是人精,纷纷学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刘铭怎么了他们。
“娘希匹,给我松开!”刘铭忍受着汗臭味与些许血腥味儿杂糅出来的奇怪味道,将“满身大汉”一个个地扒拉下来,手上的不知名液体借用徐寿的衣服擦了个干净,眉头微皱。
“老庄哲学”是中国官员心中的一片净土,让他们在贬官失意的时候能稍得慰藉,不至于走向上吊自杀的末路。
但刘铭是何人?
手握系统的穿越者、赵恒心中的大宠臣、澶州之战的大功臣...
睡梦中的刘铭压根就不会梦到老子和庄子两位先贤,上吊自杀也无从谈起。
不过是借鉴一下王钦若老前辈的“先进经验”罢了。
“果真?”刘铭冰冷的眼眸扫视过几个都头,仿佛能看穿他们的内心。
“果真!”诸将点头如捣蒜,感觉有点不妙啊,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刘铭冷冰冰的脸上勉强露出一抹笑容:“那明天你们给我记两百个生字吧。”
“啊?”诸将的脸上一僵,他们不妙的感觉是对的,把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除了搞学习。
两百个生字?刘指使您还是继续到树上吊着吧。
当然,这话没人敢说。
“嗯?”刘铭轻哼一声,双拳紧握。
诸将脸色大变,一口答应了下来:“是极,是极!”
刘铭笑了,脸上的寒冰化开,重现春日的温暖。
刘指使笑了,诸将也跟着笑了,刘指使得闻他们在军中赌博,表现得极其愤怒,把他们痛骂了一顿,但也以指挥使的强权撕毁赌约,保住了数百将士们的身家性命。
善人啊!
这事应该过去了吧?
其实还差点距离,刘铭问道:“这场赌局是谁组织起来的?”
人群中鸦雀无声,好一会儿后才有一人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刘指使,是我...”
军中不允许开设赌局?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嘛!
但他不敢和刘铭顶嘴。
刘铭手指那棵歪脖子树:“去那儿,吊上三天。”
开设赌局之人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是。”
“以后军中不允许开设赌局,我的规矩,懂?”
“是!”诸将答应道,贺洪、徐寿几个还有幸灾乐祸的意思,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你们几个都头,也去吊着,吊上三天!”
第一次犯事,简单施以惩戒,但下一次...你还想有下次?
第184章 喝酒误事
“都头,咱们在这儿干什么啊?”大宋禁军,现大宋第一皇家屠宰场员工邴浩问道。
大宋第一皇家屠宰场是“澶渊之盟”里所规定的十数大宋向大辽援助的项目之一,旨在提高三月份“五十万关税免额”开始实施后,千里迢迢跑到辽国来发财的大宋商人们的生活水平。
按理来说幽州内部从事屠宰行业的人也不少,不需要大宋外部势力的介入。
可在谈判桌上刘铭为他们描述了一番“经济圈政策”落实之后,幽州和大同军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境界!
赚钱的路子多了去了,为啥还要当苦哈哈地干屠夫这种下贱活?还是交给大宋代劳吧!
辽人当然不会同意,然后刘铭热烈地邀请辽使们参观自己的刀法。
六分钟一头羊...
这很强,但辽国里不少老屠夫都能达到这个程度,算不得什么出彩。
直至一个偶然的事件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和手里握着刀的刘铭不过十步的距离,然后在刘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下,他们很痛快地就同意了。
虽然从并不是很高贵的大宋禁军,变成了更喽的屠夫,但邴浩还是尽职尽责地在完成自己的任务。
不是因为他想干,是因为刘铭给得实在太多,禁军军饷一份,屠宰场的工钱一份!
“咩~咩~咩!”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羊的眼神永远变得暗淡无光。
放完血后,置在案板之上,剥皮、分尸...没几下的功夫,刚刚还在吃草的小羊就变成了案板上一块一块的肉,香得嘞!
读书识字将士们不在行,但只要是和手中的刀有关的活计,是一点就通!
刘钤辖说得没错,这杀羊和砍人也没多大区别嘛!
“咱们都干了小半个时辰了,也算对得起刘钤辖,别站着了,过来休息休息吧。”都头沈磊提议道。
“好诶!”屠宰场的“员工”们爽快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具,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一壶小酒一摆,一碟凉拌牛肉一放,这滋味儿~就是一个地道!
“刘钤辖叫咱们明显是过来享福的,俺还是第一次吃到牛肉呢!”员工魏睿随意地把手往身上抹了抹,然后捻起一块牛肉往嘴巴里送,小酒一喝,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都闭嘴!”都头沈磊呵道,“俺说过多少遍了,在大辽不要叫我都头,叫俺的诨号幽州镇关西!”
“好的,沈都头...不不不,镇关西!”
“刘钤辖派咱们来,是要咱们盯着幽州的布放兵力的,记录每日市场上羊肉的消耗情况,其中有多少被军方给买了去,有没有哪天买羊肉的数量激增...”
“若有异变,赶紧连接皇城司的人!”
沈磊很严肃地说道。
服务来往商人什么的都是次要目的,大致推断出辽人有没有进攻大宋的意图才是他们的主要任务。
这种技术活让文盲来干显然是做不了的,时间有限,刘铭在军中紧急筛选,把所有识字的将手给找了过来,勉强凑齐一都的编制,这还得分一半到大同军去!
接着给他们狠狠恶补了有关于数学方面的知识,导致手下的澶州城禁军彻底成了文盲窝点。
“但咱们现在才刚来,辽人的密谍司盯得紧,大辽军中咱也没认识的人,就算有认识的,他能力也没那么大,一时半会儿插不进去。”
“盟约刚刚签订,除非辽人的脑子被骆驼踢了他们才会重开战端,所以...”
沈磊邪魅一笑。
.......
“干杯!”
“嘭!”清脆悦耳的酒碗碰撞声传来,酒碗激荡,人心荡漾。
大伙笑得开心极了。
这种不用干多少事,但能领两份工钱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唉,没酒了?”不知喝了多久,沈磊将酒壶翻转,眼睛对壶口,漆黑如深渊一般。
“咩~”屠宰场里面,因沈磊等人中途偷懒暂且保全一命的羊羔们叫个不停,终于吸引到了沈磊等人的目光。
“嗝~”沈磊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看着羊圈里的羊羔,食槽里面还有大半的干草料,羊生中的最后一餐还是蛮丰盛的。
“这羊有人帮他们准备草料,抵御危险,(抽筋剥皮,杀了吃肉)...家养的羊有人帮忙照顾,你说城外的野羊由谁帮忙照顾?”
作家不能因为有灵感而去写小说,就像妓女不能因为来性欲了而去接客。
但哲学家现在不在此列。
就因为一场普通的酒会、一次简单的羊叫,大宋哲学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发出了灵魂一问:
“城外的野羊由谁来照顾?”
这是社会的英精、时代的奋变!
必样的,沈磊,你是刘钤辖的骄傲!
(远在开封的刘铭:阿嚏,谁在骂我?)
有些天才不会孤独,因为他们身边常常跟着志同道合的伙伴。
喝得烂醉如泥的邴浩脑袋灵光一闪,答道:“家羊有人照顾,野羊有野人帮忙照顾!”
天才!
小小的屠宰场内竟然汇聚了两一颗大宋的哲学新星,真乃社稷之福也!
两人的睿智发言,很快就把普通的酒后吹逼推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