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张涛暗骂道。
刘铭猜得没错,张涛这次来挑他的事,的确和有些军中大佬看他不爽有关,年轻人不能太气盛,得敲打敲打。
但光这样还不足以克服张涛对正如日中天的刘铭的恐惧,这其中有更深层的原因,他知道!
马车改绑之事成不了!
并不是每一个衙内从出生开始就喜欢摆烂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张涛也是一位“有志之士”,他也想做出一番事业,让看热闹的百姓看到张应博后说:“他是张涛的老子!”
而不是看到张涛后说:“他是张应博家的小子。”
但张衙内怕死,不敢上战场,无法走父辈的老路...哪又怎样?
张衙内便自寻出路!
在大宋,马车是极其重要的交通工具。
穷鬼只能租马车,再穷一点的只能合租马车,不差钱的官员和富哥们,都是家有马车,甚至有着达两位数以上的马车,张涛家就是其中之一!
有钱的日子真是寂寞...
在马车里坐得久了,又有没人陪张衙内说话,张涛只能在车里面胡思乱想,东张西望。
在张衙内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他渐渐就发现这马车的绑系之法不对劲,不能最大的发挥马匹的全部动力!
(其实真实原因是张涛在野外和其他衙内飙车的时候,马车的速度提到了最快,但马呼吸不畅,半路翻车了,把张涛摔得七荤八素,上面的话是他幻想自己成功后准备好的说辞)
“我若是能改进马车的绑系之法,那不就能名垂千古了吗?”张衙内有言如是。
说干就干,在勒死、累死家中五六匹马后,张涛终于放弃了,研究这个干啥?马受伤了换一匹不就得了,反正咱家有得是钱!
一窍通,窍窍通!
从此张涛就开始了自己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生活...
此时看到刘铭大言不惭地说能够改进马车的绑系之法,张涛一肚子火气!
刘铭他这个突然发迹的穷鬼,他坐过马车吗?
为改进此法,他累死过几匹马?
我没干成的事情,他凭什么能干成!
这可是先进的大宋封建地主阶级对落后穷鬼的降维打击!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张涛断定:“刘铭必将失败!”
第188章 牛股晏殊
张涛付出了无数的时间和金钱,都不过是水中捞月,而刘铭一个刚刚发迹,整天骑着匹马乱逛,连马车都没坐过的穷鬼,说自己能拿出什么解决方法?
哗众取宠!
“张衙内,既然我们立下了赌约,没点赌注怎么行?”
“好!”
开封人喜欢看热闹,动静越大越高兴,听到刘铭这样的风云人物要打赌,还要上赌注!
顿时就是一片叫好声。
有百姓在猜测两人会赌什么:“这可是两位大人物,应该会赌很多很多的钱吧?”
“屁,太俗了!”旁边有人驳斥道,“他们一定会赌谁输了吃屎!”
“噫~小馋猫。”众人眉头一皱,后退一步和“吃屎哥”拉开距离,心里对刘铭两人的赌注愈发好奇。
张涛求知不得,笑道:“刘指使,小赌怡情,小赌怡情!”
刘铭笑着应和道:“张兄所言甚至啊...”
两人心中一同骂道:“你笑你妈呢,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切~”开封的百姓们本来指望刘铭两人给他们憋个大了,结果拉了坨大的,小赌怡情?
那你们两人弄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干什么?原以为下一刻他们会直接动手打起来的!
“不如...若是我赢了,刘指使敲下自己半口牙即可,放心,后续的治疗费用,都由我出,我出!”张涛笑着说道。
让刘铭吃屎?他的确想这么做,但...当初澶州的匆匆一见,刘铭留在他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失不见了,但留在心里的巴掌印可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反而噬骨蚀心!
不然刘铭也承受一番他的痛苦,这心中的仇恨如何能解?
在此基础上,让刘铭吃屎这件事都只能往后排!
围观看热闹的开封百姓们立正了!
小赌怡情都这么带劲了,那大赌伤身得是如何一番盛景?
这格局太大了!
刘指使又会提出什么要求?
刘铭微微一笑,先答应了下来,然后说道:“张衙内,某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人,只叫你若是输了,送车夫一辆新的马车即可。”
“哇~”周围百姓看着刘铭的眼神满满都是欣赏,这个时候刘铭想的不是让对他跳脸输出的张涛丢脸,而是给失去未来的马夫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张涛?刘铭不在乎,他的“福报”还在后头呢!
马夫人都懵了,他何德何能竟被刘铭这等大人物注意到?自己刚刚才骂过他,可刘指使却以德抱怨...
“大宋的武人什么时候有这气度了?”
“他又能用什么方式来感谢刘指使?”
思来想去,马夫“噗通”一声打算给刘铭跪下了!
但比声音更快的是刘铭的速度,他扶住了半空中的马夫:
“站起来,不许跪!”
扶稳之后,刘铭扭头看向晏殊:“小郎君,你是为何才来开封啊?”
刘铭玩得太大了,十四岁的晏殊被他吓到了!
仿佛能看到刘铭被打掉半口牙后,说话漏风的样子,但...
这个人身上仿佛从来不会缺少奇迹!
呆呆地答道:“我所来为特科殿试...”
“殿考?大宋今年有科举吗?”没哪个能力考中进士,也没那个时间,忙着和各种各样的人开片呢!
刘铭对科举之事所知不多。
这么小年纪...比我还小上一些,就已经是举人了?
“大宋的怪物是真的多啊。”刘铭感叹道。
“张衙内,若你输了,这位小郎君在开封的花费一并算在你的头上如何?”
百姓们眼中欣赏的目光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哪是武人啊,这分明是圣人!
“可以!”张涛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这时候还想着给自己求名?蠢货!”
“还有吗?”
刘铭笑眯眯的道:“没了。”
“好,痛快!”张涛赞道,当着围观百姓们的面和刘铭签下文书,按下手印。
“刘指使,三日后见了!”张涛摆摆手说道。
“再见,张衙内!”刘铭刘铭的神色颇为不舍。
“三日后(等我办完事后),你就准备去死吧!”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骂道。
转身走出一段距离,张涛唤来自己的狗腿子,狞笑道:““造势,找人去造势,明天我要让开封所有人都知道刘铭马上要被我打碎半口牙了!”
于是谣言很快就蔓延了整个开封...
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看热闹的人群都散了,但刘铭还没有离去,安抚好激动的马夫之后,来到晏殊的面前问道:
“敢问小郎君何名啊?这么年轻就中了举人的功名,他日必为我大宋栋梁!”
刘铭并不吝啬赞美之词,提前与这个看着比他还年轻一些的少年郎交好,若是考中了,朝中多了些新鲜血液,他也好有个说话的人。
天天跟着那群老古董混,刘铭觉得自己身上都多一种“腐败”的气息了。
若是没考中,那也不要紧,反正说两句话嘛,又没什么损失。
“神童”的代表、开封的风云人物刘铭竟对自己如此亲切?让晏殊有些受宠若惊:
“小人晏殊,还未中举人功名,只是侥幸得了一个‘神童’的虚名,被官家召来参加神童试。”
晏殊?
那个“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的“富贵宰相”?
刘铭一听名字就想起来了,用善意的目光上下打量晏殊,脸上白白净净的,但衣服上却打着补丁,见生人也有些畏惧,这和“富贵”搭不上边吧?
妥妥一穷酸书生,但参加神童试的晏殊...大宋应该找不出同名的第二个人。
这...简直太妙了!
刘铭笑了,断言道:“这是只牛股!”
现在穷一点无所谓,要不了多久就富起来了。
梭哈!
趁着晏殊现在懵懂之时,嘿嘿嘿:
“等晏神童你考过神童试之后...这就不是虚名了...”
......
“刘指使...刘兄,住这里不太好吧?让您破费了。”知道了这小子是晏殊之后,刘铭热情了许多,让他住到自己院子...的隔壁。
隔壁家住人了,但刘铭给他开了五倍的价钱,并提前把账给结了后,他就满脸笑容地抱着自己的被子走了。
“无事,一切由张衙内买单,那厮是个小人,今日殊哥儿出言提醒了我,天知道那贼厮会不会记恨在心,使些盘外招让殊哥儿你参加不了神童试,那可是大宋的损失!”
“这是我疏忽了,殊哥儿这些天静心坐在这里学习便是,剩下的我来解决!”
晏殊想起自己恩师期许的眼神,还有离乡时爹爹娘亲,许多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亲戚对他的鼓励:
“殊哥儿,到了开封去要给咱们抚州人争气啊!”
“要争气,表丢脸!”
......
现在有大名鼎鼎的刘铭帮忙照顾他...自己的运气好像还不错?
不好意思地答应下来:“多谢刘兄了!”
“不谢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