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马儿才真实地觉得自己活着,以前的那些日子?
活到人身上去了!
“刘都知,怎么样?”刘铭大声问道。
耳旁是呼呼的风声。
“快...快...”
“刘都知原来还喜欢飙车啊,那我就再快一些!”刘铭更加兴奋,他原本还担心刘都知受不住呢!
“驾!”
“快停下!”
.....
拉过几圈之后,刘铭驶回了原地。
“哇~”刘铭爽了,车爽了,拉车的马爽了,但一人承担了所有的痛楚。
在马车上时,呕吐的感觉都追不上刘都知,一下车,刘承规就吐了个天昏地暗。
刘铭有些愧疚:“刘都知,您没事吧?”
“没事...哇~”刘承规很是硬气。
不知过了多久,刘都知终于缓了过来,问道:“这绑系之法,把大车压在马鞍上,用胸前来拉车,马背就不会磨伤,车辕还能放低,大车还能平着...你是怎么想到的?”
“因为我是天才!”刘铭恬不知耻地说道。
第192章 摔杯为号!
大宋景德二年二月七日。
“刘铭,滚出来!”
“有胆子签订赌约,怎么时辰到了,仍畏缩在家里不出来?”
“该不会是没本事弄出新的绑系之法,没脸见人卷了家产跑路了吧?”
“这就是耍赖,舍不得自己的半口牙!”
“哪个舍得自己的半口牙?只是刘铭...好好的功臣,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毁约,君子一诺值千金,刘铭这下的名声是彻底臭了,以后有何脸面再立于朝堂之上?”
“自己的品德低劣,还教士卒识字...他教得明白吗?”
约定的日子到了,但时辰还没到,天蒙蒙亮,连早饭都还没吃,十几个泼皮指引着一大堆看热闹的百姓堵到了刘铭的家门口咒骂。
有什么说什么,用尽了他们这辈子所有的文采。
“这么骂,刘指使都没出来弄死他们,真是太仁慈了。”看热闹的百姓中,有人感叹道,“我可听说当初和辽人签订盟约的时候,就辽人一句话说得不对头,刘指使直接茶杯一摔,就和他们动起手来了。”
“在辽人的军营里面殴打辽使,这事真的假的?”
“当然,我可是听我舅叔公隔壁的邻居家中的侄儿说的,他是往来于澶州和辽军军营的信使!”那人拍着胸脯,大声喊道。
这么自信,那应该就是真的了。
“什么假仁慈?自己夸下海口,但又做不出绑系之法来,本就应该夹着尾巴做人,还敢动手?”
“脸还要不要了?呵,现在还不出来,估计已经是跑了!”有泼皮驳斥道。
跑到刘铭家的大门前,把门板拍得嘭嘭作响,恨不得在上面砸出一个洞来。
“刘铭,开门!有胆子立下赌约,没胆子开门?有本事你就把门打开,快点出来!”
眼角上挂满了得意,仿佛刘铭的怯懦是他拍出来的一样。
聒噪!
刘铭隔壁的院子里,晏殊脚踩凳子,垫着脚尖,伸长脖子,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院外的混乱景象。
院内的刘铭已经快走到门口了,敲吧,敲吧,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晏殊看到了,但就是不提醒,存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心思,想看那泼皮笑话,谁叫他们一清早就在这鬼哭狼嚎,扰人清静!
门外的百姓已经被“刘铭在辽国大营里做出的那些跋扈之事”吸引了兴趣。
“摔茶杯...难道这才是刘铭打人的前奏?”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某位富哥想道。
无聊,我要看血流成河!
反正家中不缺钱,四处张望几下,巷子里堵得满满当当的,但在转角的路口,却又一老翁在卖着茶水。
叽叽喳喳的,说了这么久一定都说累了吧?喝杯茶润润嗓子!
生意意外地不错。
富哥巷子中心挤了出去,到哪老翁面前,从怀中掏了一串铜钱出来,数也没数,直接王地上一扔,抄起缺了口的茶碗就往回走:
“不用找了!”
“这得有一贯钱吧?”老翁大喜过望,剩下的茶水他也懒得卖了,把这一贯钱保住才是真理,挑起货架就跑。
很难想象一个五十六岁、浑身干瘪的老头,挑着四五十斤的东西能跑得那么快!
富哥很快又挤回了原地,刘铭家门口那个敲门的泼皮还在敲,口中咒骂个不停。
他来得不是时候?不,他来得正是时候!
手中瓷碗狠狠地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便化作碎片四散开来。
“刘铭你快开门...”那泼皮还在骂着,但刘铭的大门真就打开了!
速度很快,但那泼皮没反应过来,还在那敲着,一下敲空了,重心没稳住,脚又撞上了门槛。
“嘭!”
刘铭还没走出来呢,他就先滚进去迎接了。
“咣当”两声,落下两枚铜子在那泼皮面前,刘铭并没有多看他一眼,径直地跨了过去,空中飘来他的问候:
“现在都已经二月份了,不需要你给我拜年,但拜都拜了,那也给你点压岁钱吧,虽然不多,但也配得上你的身价。”
走到院外,扫视那些个泼皮,神色淡漠,像是在看死人一样:“这么急干什么?难不成是赶着投胎吗,某和阎王倒有些矫情,不介意帮你们一把。”
说着说着刘铭自己都笑了,笑得很残酷。
“噗嗤”一下,看热闹的百姓中很快有人笑出了声,“刘指使说话挺风趣的。”
但十几个泼皮是一人都不敢笑出声!
被刘铭那双冰冷至极的眸子盯着,哪怕只是扫过,都让他们如坠冰窟!
什么叫泼皮?
欺软怕硬、撒泼打滚的才叫泼皮!
手上没沾过人命,沾过人命的那叫悍匪!
刘铭没开门的时候,叫得很欢,恨不得把嗓子都喊破,但刘铭真开门了,他们就不敢叫了,生怕被刘铭盯上。
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刘铭虽然年轻,穷鬼一个、身单力薄,但那是相对开封城里百年、几十年的世家而言的!
他这样的人物打几个,或者打死几个泼皮,没人会追究。
但刘铭不会这么做,太掉档次了,会脏了他的手,让开封府的人对付他们才是正道。
“这下怎么办?”泼皮头目只觉头晕眼花,怀中的那锭银子滚烫得几乎要把他的胸膛烫掉一层皮来!
衙内的银子不好拿啊!
正在他咬牙坚持之时,人群里又传来新的动静:
“你们这些个泼皮无赖堵在刘指使家门口干什么?这位可是能手撕辽人的存在,不想活了?还不快滚!”
声音很熟悉,是张涛的,他花钱让人替他做脏事,自己却在这里仗义直言,你装你妈呢!
“这些个衙内、官员什么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从不把我们这些底层老百姓看在眼里!”泼皮们在心里暗骂道。
心里很不爽,但身体很诚实,从心地润了。
“刘兄,这群泼皮实在是太不知事了...”张涛笑道,假惺惺地和刘铭套着近乎。
“不必多言了,张涛!”既然你这么急,那我就满足你喽,“你来得正好,去城外吧,某这口牙好好地给你备着!”
第193章 三十里的距离,你能秒我?
开封城外,人来人往,叫喊叫卖声不断,除了中间的一条要道,其他地方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将见证一场赌约。
参与者是澶州之战功二等第一的大功臣、十七岁便在大宋扬名的“神童”刘铭!
“喔...喔!”
另一位是殿前司神勇军上军军都指挥使张应博的独子——衙内张涛!
“切~”
开封,天子脚下,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衙内!
路上丢块砖头都能砸死几个七品官,军都指挥使的衙内?一没在战场上杀敌,二没考取功名,又没碰见什么祥瑞,实在吸引不了什么目光。
和刘铭的名字出现在同一份赌约上,这是他的荣幸。
赌注是刘铭的半口牙!
如此劲爆的参与人员和赌注,开封凡是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那就想办法来,场面竟比不久前的“太庙献礼”都还要热闹一些。
“刘指使,你这绑法看着和老式的也没什么区别啊,真的有改进吗?”有百姓壮着胆问道。
刘铭的新式马车已经从缓缓驶了出来,百姓们的声音从“哇”到“切”也就一眼的事。
我裤子...我等了这么久,你就给我看这个?
刘铭笑而不语。
于是舆论的风向很快就发生转变,百姓们纷纷开始讨论起刘铭是不是打算不要他的半口牙了。
那些混在百姓中间的“牙医”们觉得自己发财的时候到了,大声吆喝道:“仁和牙科,童叟无欺,每一颗都是最低价!”
这贴脸输出...真怕刘铭会打掉他的牙齿,让他自己做招牌!
“直娘贼,刘铭这厮该不会是疯了吧?竟然什么改进都不做,他该不会觉得自己能靠马术还有马就能胜过张涛?”人群中一富家翁抚须骂道,气得他连胡子都揪掉两根。
他这个门外汉都想得到的事情,身处赌局之中的张涛如何不知?
用的是最好的宝马,请的是最熟练的车夫。
在数值上,刘铭这个穷鬼就算到处借力量也只可能和他持平,不可能胜过他。
“不行,我得阻止他们...开封府的人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聚众闹事吗?”富家翁不再等待,就要有所动作,他将此定性为“聚众闹事”。
“寇相公?”有一道阴柔的声音传来。
寇准下意识地回头,他明明已经隐蔽得很好了,但怎么还是被认了出来?
扭头过去看,说话的人一身黑衣,没有喉结,声音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