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技...”李继隆接过,手指抚上画中的马儿,仿佛能感受到它心跳的律动。
他其实对这种重形又重意的画法挺感兴趣的,但十一月份在殿上却只能匆匆一撇,太不堪入目了,还好这孩子没往歪路上走...
“人与人之间的区别,有些时候比人和狗都大啊。”李继隆在心里感叹道,表面却是另一幅嘴脸:“一般般吧,画得还行,但光好看可没用,你这绑系之法能不能现在的强才是正道。”
“李大帅,我从不做无把握的事。”
说完便小心地收到书桌里面:“两天后在城外比试是吧?老夫知道了。”
“呵,嘴脸,既然一般般,你收着干什么?”
刘铭恭敬地拜道:“那就多谢李大帅了。”
抬起头,心中多了些思量:“现在大宋只有我会这种重形的画法,要是画几幅出去卖...不就发达了吗?”
即使不被主流审美接受,那他走些旁门左道...绝对大卖!
想着想着,刘铭脸上露出一丝猥琐得笑容,收住,收住!
咱堂堂从八品东头供奉官,岂能为此魑魅魍魉之事!
“这小子该不会得癔病了吧?”李继隆想道,一会儿猥琐地笑,一会儿又板着个脸,像个老学究一样。
提醒道:“张军中有些人对你可不是很满啊,张家小子想要你半口牙,你却大度把赌约的好处全给了那个马夫和那个江南人。”
“有百姓赞你仁德,但更多不明真相的百姓说你沽名钓誉,你小子不去管管?”
“这该死的张涛!”刘铭暗骂道,“三日后就见分晓了,张涛那贼厮现在做得越多,最后出丑也出得最厉害!”
管?怎么管!
舆论战最重要的一环就是撒币,而很不幸的是刘铭是个穷鬼。
赚钱的法子有很,但想在两天的时间内弄出一大笔钱来,刘铭只能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鬼了。
而且就这点时间,他有钱也没渠道散布小道消息...
李继隆点点头:“说得也是。”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此子类我啊!
聊完绑系之法,刘铭便问起了造纸的进度:“李大帅,那批货什么时候才能拿出来?”
“什么货补货的,不就是些纸吗?”李继隆说道,讲得这么隐晦,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李家在和刘铭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似的。
“第一批货...第一批纸已经做出来了,但量还是太少,再等一个月才能凑齐你想要的数量。”
“成本竟如此低廉,我李家世世代代靠刀剑杀敌而活,哪曾想现在竟和纸张扯上关系。”李继隆感叹道,对刘铭这小子能做出的事,他都见怪不怪了。
“呵,李大帅,时代变了,我们都得向前看!”刘铭笑道。
“是啊,向前看...”
刘铭改进了造纸的工艺,降低了成本,提高了质量,但不可能将时间缩短到一个月!
但谁叫李家财大气粗呢,直接收购了三个中小型造纸厂,有足够多的半成品。
钱是真能买来时间。
第191章 终于有人可以让我放肆地跑了!
开封城最大的青楼。
“张兄,你可算来了,怎么等了这么久?”某个军二代问道。
那双大手不老实地在腿上歌姬腰间游走。
酒桌上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目光,因为他们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满桌佳肴,要有美人相伴才更显味美。
“来,郎君,奴家敬您一杯!”歌姬夹起一块鱼肉送到殿前司都虞候邵勇之子邵威口中。
邵威一口吞下,顺带和歌姬的樱桃小口缠绵了一番,这才抬头看到张涛,笑道:
“张兄,迟到了可要自罚三杯啊!”
张涛却是冷眼地看着这“雅座”内的淫靡景象,觉得自己和这群不学无术的衙内之间已经有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不久之前,他在干什么?
和刘铭那个杀神、疯子,斗智斗勇!
而这群虫豸...安享富贵,怕不是他再晚来一会儿,就要在这屋中上演活春宫了!
虽然还没有赢下和刘铭的赌约,但张涛觉得自己胜券在握,那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他赢了!
刘铭能在战场上砍死这个,剁掉那个,在“澶渊之盟”时发挥巨大作用,为大宋做出了突出贡献!
而他张涛能胜过刘铭,四舍五入一下,他比刘铭还厉害!
理所当然地收下刘铭的所有荣耀,觉得自己是刘铭的对手,还能胜过他,那他就是比刘铭还要高上一层的人物!
再回顾以往自己年少无知时一起厮混的“虫豸”,张涛只觉得恶心。
“来的路上,我碰到刘铭了。”
此言一出,邵威瞬间坐直了身子。
“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
指着那些歌姬大声呵道。
见这群衙内有事要谈,歌姬们很快就收了情绪,之前那双多情的、似能将人融化的眸子一下变得疏远:“是。”
赚钱吗,不寒碜。
等歌姬们走后,邵威问道:“怎么一回事?他和你都说了些什么?”
张涛微微一笑,露出他半口金牙,却是不急,先给自己倒了三杯美酒润润嗓子:“没什么,不过是和他打了个赌而已。”
“直娘贼,这贼厮装什么装!”看张涛那幅一个屁恨不得分三次放的样子,邵威就一肚子火气。
但为了听到刘铭的消息,他不得不按下自己的情绪,装出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
张涛将他和刘铭作赌的事情添油加醋,稍微美化了一下复述了出来。
“马车?绑系之法?他和你赌这个干什么?”邵威觉得张涛这是在唬他。
“呵,蠢货。”张涛对这屋里的人更是不屑,等他拿着刘铭的半口牙登上高位之后,就得和这群虫豸断绝来往了。
不然说出去坏了他的名声!
将怀中文书往桌上一拍:“若是不信的话,就自己看吧。”
邵威接过,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却是没看出了所以然来。
原因无他,不识字而已。
不然也不会没见过刘铭的面,就对他有那么大的恶意。
他这个殿前司都虞侯之子都不识字,底下的那群臭丘八凭什么先识起来了?
什么,你说我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去学?
老子都有这么好的条件了为什么要去学!
“所以马车的绑系可真有更好的法子?不磨马背的法子。”邵威将文书递了回去,笑着问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做个这个,但没做出结果来。”
“这世上若真有更好的绑系之法,这么多马夫,一人试一遍都给他们试出来了,哪还轮得到刘铭那个连马车都没怎么坐过的穷鬼来改进!”张涛冷笑道。
他的眼前已经浮现刘铭被他敲掉半口牙后,满口是血的样子了,光想想就激动得浑身发抖!
“嗝,”邵威打了个酒嗝,举起酒杯对张涛说道:“那我先恭喜张兄大仇得报了。”
让狂妄的刘铭狠狠地栽一个跟头!
经典的半场开香槟。
......
“差不多可以了。”在李府找来的工匠的帮助下,鞍套式系驾法所需的马鞍、圆环、皮带什么的都被制作了出来。
速度很快。
刘铭先亲自上手扯了扯,到时候可是要在张涛和开封喜欢看热闹的百姓面前测试的,万一断掉了...正好边上就是汴河,跳下去溺死算了。
质量也行。
那就干!
很快就把装备套在了李府准备的马儿和车架身上。
“就这么些皮带?感觉和原来的绑系方法也没什么区别啊。”刘承规有些纠结地问道。
敢这么把东西交上去...你那半口牙不想要了?
“门外汉,这一绑两百年的功力,你知道个屁!”刘铭腹诽道,但对赵恒和刘承规对他的关心很是感动。
“刘都知,细节决定成败。”
自信!
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刘承规对刘铭也有了些信心。
“刘都知何不上来试试?你马上要见证一项改变大宋历史进程的物品出现!”
刘铭得意洋洋的坐在了大车上,笑着蛊惑道。
听着确实挺不错的,改变历史进程耶!
刘承规鬼使神差地坐了上去。
“坐稳了!”刘铭喊道,然后得儿一声,马儿就缓缓拉着车前行。
“驾,驾!快些,再快些!”刘铭驾驶着马车,很是兴奋。
比起直接骑马,驾马车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只想发挥出这辆马车的最大性能!
开封城外的道路,很是宽阔,不必担心撞到什么人,至于花花草草?
撞到了又能怎么样?你去告我啊!
拉车的马此刻也快泪流满面了。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拉了这么久的慢车,终于有人告诉我可以拉快车了!
而且没有命运之神在它突破桎梏的时候扼住命运的咽喉!
启动,启动,启动!
还有这个!
拉车马儿的四条腿、它的心、它的肺此刻都达到了极限,发挥出了最佳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