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澶州之战?优势在我! 第149节

  副使细封讹荣对王旻的言论不以为意,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繁荣又如何?守得住的繁荣才是真繁荣!”

  已然忘记了当初李继隆在西北把他们打得抱头鼠窜的样子。

  “慎言!”王旻叮嘱道,“节度使是让咱们到大宋来求和的,你若是这么个态度,得罪了宋人事小,坏了节度使的事儿就大了!”

  “切~”细封讹荣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那有怎么样?无非就是打喽,好让那群宋人明白我党项一族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你这性子...”王旻虚指两下,“太急躁了些,现在我们要做的是韬光养晦...”

  但有些话对细封讹荣就是对牛弹琴,白说了!

  只叹道:“总而言之,在开封的所有事宜你都看我的眼色行事!”

  “直娘贼,这两个番人在叽里呱啦讲些什么呢!”来迎接的大宋使臣梁彦小声嘟囔道。

  他是专业的,听得懂党项语,奈何王旻两人是用地方方言说话...这就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外了。

  隐约听得懂几个词,但拼凑不出来具体的意思,总之不会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这群番人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对这伙党项人,大宋官方的态度也十分暧昧,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还得看未来的情况,所以...

  党项人先不急着见,晾他们一会儿,带这群土包子在大宋转上两圈,期间一但说道和谈这个敏感的话题上,那就...

  是是是、好好好,这个问题我们内部还要再研究一下,先糊弄过去。

  就这样梁彦领着党项使团一路转悠到了寺东门大街那一块,不得寸进!

  “前方是在干什么,怎么那么多人?”王旻好奇地问道,同时一眼止住了细封讹荣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问候。

  “开封城新开了一家纸铺,我大宋好学之风鼎盛,人人崇尚儒风,故倾囊购买。”梁彦解释道,看着这群穿着丝绸的党项人,只觉得有一种“沐猴而冠”的感觉,身上那股蛮荒的气息挡都挡不住。

  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这么能咋不见你带兵打到开封来?

  梁彦的刻板印象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听到开封的百姓们为了买纸而在此排队疯抢后,细封讹荣脸上漏出了鄙夷的表情说道:

  “读书何用?像那样的读书人我一个可以打十个!”

  “穿兽皮,牧牲畜,这才是党项勇士该做的事,穿锦绣绸缎?只会束缚了我的手脚!”细封讹荣毫不掩饰对文化人的鄙夷,扭动身躯,舒缓一下自己被丝绸束缚的肌肉。

  若不是李德明和王旻对他再三强道,说不定细封讹荣真会穿上兽皮,给大宋君臣们一点小小的党项震撼!

  “细封大使所言甚是,党项勇士勇猛于外,简朴于内,此为长久之道也。”

  “党项百姓生活疾苦,为示体恤民意,细封大使应该从来没有吃到过四个菜吧?”

  梁彦随口说道。

  勇猛、简朴?这都是好词啊!

  细封讹荣一口答应下来。

  “蠢货,读书不一定有用,但至少读书能知道我是在骂你!”梁彦在心里暗骂道,“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的家伙。”

  “那人有点意思。”细封讹荣突然说道。

  梁彦顺着这龟孙的目光望去...心中一喜!

  只因那边和他对视的人是刘铭!

  怎么和这个杀神碰到了?

  梁彦心中一喜,装作随意的样子说道:“细封大使在看什么,难不成是那人?”

  “他是我大宋军中的一个指挥使,现在在教士卒识字,你说好不好笑?有机会介绍给你,让你教教他真正勇士应该怎么做。”

  没明说刘铭的名字,含糊带过,只希望细封讹荣这个没长脑子的蠢货会去挑衅刘铭。

  那样乐子可就大了...

  “呵,识字?”细封讹荣收回了目光,本末倒置的家伙,刚刚那股心头一凉的感觉应该是错觉。

  这开封的鬼天气!

  “刘郎君,你在看什么?”身旁有小厮问道。

  “没什么。”刘铭也收回了目光,自从王继忠和他说赵恒有西取灵州的打算后,他恶补了有关于党项的知识。

  一眼就认出那支奇形怪状的队伍是党项派来的使团。

  呵,还敢和他对视?

  “军功罢了。”

第203章 瘿相(五更)

  “天有何言?以雷霆降之,以天书启之...”

  “景德二年三月,竹纸成,百姓赖之以知君臣之礼,晓国之大意...”

  崇文院中,王钦若写完一段文章之后,将毛笔挂到了一旁,满意地点点头。

  “刘铭这厮虽然态度恶劣了些,但是个做实事的家伙。”

  王钦若自认为自己的行为都是为了打破“南人不能为相”的桎梏,他为江南而奋斗,那么江南也是他最大的底气。

  既然如此,刘铭所造出来的“竹纸”能让江南一带的学风更盛,以后考入朝堂的江南人更多,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在支持他王钦若吗?

  果然,年轻人就是气盛,忍不了寇准对他的打压。

  两人虽然做不得朋友,但至少有着同样的敌人。

  昂着脑袋走到杨亿面前说道:“老夫编好了,现交予官家审阅。”

  杨亿是《历代君臣事迹》(后名《册府元龟》)的主要负责人,王钦若得给他一点面子。

  但杨亿又是寇准的好友,天然和他这个被寇准打压成资政殿学士的王钦若不对付,所以给面子,但不多。

  没等杨亿应话,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王钦若一走,这崇文殿的气压突然低了许多。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察觉到气氛不对,店中有几个文人也知趣地主动离开了。

  等“闲杂人员”走完后,杨亿也把毛笔架到一旁,恶狠狠地骂道:“这王钦若实在是太没有文人风骨了。”

  “官家是让他来编书的,不是让他来搞派系斗争的!”

  “有了褒赞,他就将功劳归为己有,而一旦有疏失错漏,官家怪罪下来...呵,我等就成了替罪羊!”

  杨亿冷笑道,这个把月下来,他真的受够了王钦若恶心人的做法,脸颊因情绪激动涨得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好友路振(写萧太后野史《乘轺录》的那位)走过来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顺气,安慰道:“大年,王钦若他是个阴险小人,但至少官家他明察是非,看得到我们的难处...”

  说到赵恒,杨亿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历代君臣事迹》乃北宋四大书之一,记录古人治理国家的经验教训,以为后世的鉴戒,维护、加强中央集权统治。

  也是宋一代大量编纂图书,发展文化事业的初衷。

  赵恒对此赵恒对此书的编撰工作极其上心,得闲的时候常到崇文院里面听杨亿等人汇报工作,顺带赏赐一番。

  对于官家,杨亿等文人只有两个字:忠诚!

  赏赐一波一波的,官家的恩情还不完啊!

  只可惜杨亿等人是文人,写诗作词,编撰书籍他们在行,对政治上的一些手段缺乏了认识。

  大臣不睦,这才有助于治道,许多时候,没有矛盾也要制造矛盾,此为帝王心术,或叫它...“异论相搅”!

  但杨亿等人没洞察到赵恒的心思,将罪责全怪在了王钦若头上!(其实有点委屈他了)

  “成相、成相...就他那模样,就算当了宰相也只能被叫做瘿相!”杨亿骂道。

  王钦若脖子上长了个赘瘤,杨亿骂他是“瘿相”这纯纯的人身攻击。

  但相比起王钦若直接攻击起杨亿的前途来了,这两句嘲讽又显得是那么和蔼善良。

  “瘿相?”说到这个,一旁的陈越笑出了声。

  这一个月以来,他们也受了王钦若不少鸟气。

  “瘿相”这个称呼倒也贴切,王钦若有宰相的才学,刨除人品因素不谈,他的文章确实写得挺不错的,读来不禁让人拍案叫绝。

  至于品格嘛...就和他的外观一样卑劣。

  陈越从袖子中取出一张手帕,将他揉成一团,把自己的衣领往上提了提夹住。

  佝偻着身子走路摇头晃脑的,嗡声说道:“我是瘿相王钦若...”

  那滑稽的模样很快就把杨亿等人给逗笑了。

  也不怕在背后蛐蛐王钦若被被他知道,负责编撰《历代君臣事迹》的十八位官员,全都是王钦若和杨亿举荐而来的。

  没多久就分成了两派。

  而王钦若一派的编修官在王钦若离开的时候就知趣地润了,而官家派过来负责后勤的两位内臣又不在此处,所以说...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就算被王钦若知道了...和现在不还是过得一样的生活吗?

  还不如拿他扮戏来泄泄火气!

  在杨亿等人的欢笑声中,“瘿相”陈越继续说道:“今天我终于被官家封为了宰相,数十年的夙愿在此刻终于达成!”

  “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呜呼~”一声,陈越缓缓地瘫在地上,“我高兴死了!”

  “好!”杨亿拍手叫好,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王钦若那个小人了!

  很快有人就接上了陈越的戏。

  编修官石中立往胸前塞了两团纸,弄得鼓啷啷的,扭着屁股在殿中走了一圈,问道:“瘿相呢?”

  另一位编修官李维接上话茬,他扮演的是一名下人,恭敬地答道:“回夫人,瘿相今儿得了官家的封赏,一不小心高兴死了!”

  “好死,好死!”杨亿在心里暗骂道。

  没有直接骂出声来是他作为文人最后的一丝矜持。

  但他对王钦若的不满也很快促使他加入到这场闹剧之中。

  舌头舔上手指,微微润湿以后,在脸颊上画上两下就当是流泪了。

  冲过去,围着死去的“瘿相”,难过地号啕大哭:“瘿相...瘿相!”

  “您死得好惨啊!”

  随意哭喊了两声,便又撸起袖子,拿起毛笔肆意泼墨,写下一对挽联:“壮怀忧在风云上,文卷长留天地间。”

  简单总结了一下王钦若的生平功绩,也还算贴切。

  几个文人此刻开始争抢着给王钦若写起挽联来,写得情真意切、写得神采飞扬!

  空中有点点纸屑飞舞,那是他们为“瘿相”撒的纸钱。

  陈越不是演员,但却有着演员的良好素养。

  无论遇到多么好笑的事情,他都不会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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