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拟试题和高考真题长得一模一样!
这种远超常理的事,晏殊浅薄的人生阅历根本想不到。
但他是神童!
想不到归想不到,可没说事发之后没有应对的智慧。
尤其是现在还没事发,多了许多从容思考的时间。
晏殊搜索脑海里读过的一本本典籍,还有刘铭对他的教诲,想了没多久便说道:“以真心换真心。”
这话有点意思,刘铭笑问道:“何解?”
“天子眼中容不下欺骗,若在殿试之时真遇到了相同的题目,那就大方的告诉官家,这题我已经做过了。”
没考到皆大欢喜,考到了就明说!
高层可能存在的政治斗争?爷不伺候,直接润了!
如此诚实的少年,自己手下某个臣子的性格,赵恒也不是不清楚,总不可能不动恻隐之心吧?
就算他真不动…那就到刘铭出力的时候了。
“正是此意。”刘铭抚掌赞道:“殊哥儿如此聪慧,倒显得我的安排有点多余了。”
“并不多余。”晏殊神色凝重,“刘兄,你要做的事情并不比我少。”
比如神童试没考到晏殊做过的那道“晋武平吴以独断而克...”,但考到了信封里晏殊没见到过的考题。
正逢此时,又有哪个瞎了眼的家伙出来举报晏殊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考试题目。
概率很低,但并不是没有。
刘铭把王大学时士文章拿过去拜读这一手就能发挥作用。
至于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刘明和晏殊明人可能有勾结的事?
刘明一口咬死他把文章拿去看后忘了归还给晏殊,表明自己的态度,至于这个“真相”对不对某些人的胃口?
事实的真相重要吗?
在封建专制的统治下,很多时候事情的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统治者的关系够不够好,背后的关系咯不够硬。
刘铭觉得自己跟赵恒的关系还行,背后的关系也比较硬。
“宰相何职?进贤退不肖也!”
“我为朝廷保住了晏殊这个人才…颇具宰辅之风啊!”
刘明想道,心中有些雀跃。
皇宋朝现在可还没有武人晋升宰辅的先例,甚至连从普通士卒晋升枢密使的先例也没有。
“殊哥儿,你可要争气啊!”刘铭叮嘱道。
结党贵精而不在多。
“以后在朝堂上遇到事了也当如此,明哲保身,先把自己摘出来了再说。”
“不对!”晏殊摇摇头说道,“刘兄你的做法可不像是明哲保身。”
“你是这么和我说的,但不是这么教我的。”
“如果你以后遇到了什么事情,我…”
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捞出来!
念书想起自己还有父母要赡养,家里还有一个弟弟…
“就算着不要这功名了,我也要把你救出来。”
“你这家伙…”刘铭很受感动,心意领了,但…
“我是让你明哲保身!”
“在朝堂上要看势力,要看背景。”
“孟子所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你一个江南来的小子认识相公吗?是哪个的门生?所以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
“而我就不同了。”刘明拍着胸脯得意洋洋的说道。
“澶州之战功二等第一的功臣、跟着李大帅学过兵法、马军都指挥使王继忠是我把他从辽国要回来的…”
“放心,我罩着你。”
这是在小老弟面前赤裸裸的炫耀,也是秀肌肉,告诉晏殊她他罩得住事,让他安心准备神童试就好。
这就是好友之间的羁绊啊!
晏殊不知在说些什么才能报答刘兄的大恩大德。
再深深的鞠了一躬后便以十倍的精力投入到最后的复习冲刺中去。
他肩负着恩施的期许,全村的希望,还有好友间的羁绊。
神童试必须拿下!
刘铭也没有再过多打扰,简单叮嘱两句,让晏殊早点休息,不要伤了眼睛之,拿着信封就离开了。
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得早点和身后的几根大腿打声招呼,把预案做好。
等到事情突发再临时准备…可不是人人都有像晏殊那样的急智和机敏。
第220章 狂妄是需要有本事的,而晏殊正好有!
大宋景德二年四月六日,神童试。
皇宫门外。
“殊哥儿,这次神童试不要太过紧张,静下心来慢慢的做就好,陛下虽然会亲自监考,但天子事务繁重,不可能在那里一坐坐上几个时辰,过来装装样子就走。”
“这些天的努力你自己也清楚,我也看在眼里,学的很好,肯定没问题的。”
“刘兄相信你,你也要自己相信自己。”
刘明再没说些什么神童试事关重大,你一定要考取功名之类的话,而是像一个送弟弟进高考考场的哥哥一样贴心嘱咐。
“就算万一没考上魁首也不要紧,天无绝人之路,未来可以走的路还很多,人生还很长。”
晏殊笑而不语,接连点头,刘铭的叮嘱从出家门口一直到皇宫,他在路上都快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但没有烦躁,句句话语化作暖流在心底流淌。
咱大宋还是好人多呀。
刘铭还有很多话想讲,但没时间了。
宫门口护卫的诸班直想将两人拉开,但畏惧刘铭的威名,找不到机会打断兄长对弟弟的嘱咐。
脸憋得通红。
刘铭不让将士难做,松开了晏殊,最后在他肩膀上轻拍两下,以示鼓励。
“考完了记得仔细检查,我在宫门外等你,你嫂子在家做了些家常菜,虽然不是很好吃,但足够热闹。”
“去吧。”刘铭摆摆手。
“刘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晏殊拿着些垫肚子的小糕点,转身向皇宫走去。
眼神和脚步中满是坚定。
“年轻就是好啊。”刘铭感叹道,看着走向皇宫的晏殊的背影,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十八奔赴高考考场的自己。
虽然早已习惯了孤独,但面对这种人生大事,刘明还是希望有人能够一直鼓励自己。
老师的鼓励并没有忽视刘铭,但也没有偏爱刘铭。
呵,或许他帮的不是晏殊,而是曾经那个渴望被偏爱的自己。
“刘指使,那位就是来自江南的晏神童?您确定他能考得神童试状元?会不会太狂妄了些?”
“某听说河北大名府也出了一位十二岁的神童姜盖,他的名气好像还要大一些。”
忙中偷闲的诸班直将士笑问道。
你刘铭是很强,单以军功论,整个大宋同龄之辈无敌。
在往上数个三岁也是无敌。
往前数一千多年,也就汉代的霍去病能和他掰掰手腕子。
而且就现在大宋周边的国际环境…
只要刘铭活着的时间比霍去病强长,创下比冠军和更大的功业那可是有很大的可能!
武功,刘铭的眼睛就是尺。
但文治…
没考得魁首也不要紧?
也就是说绝对能考得一个功名,状元也有很大的希望!
好狂妄的语气!
来到开封参加神童试的神童共有千余人。
乍一听人很多,但这已经是神童试的最后一关——殿试了。
能走到这一步的神童,那个个都是从由杂七杂八的考试组成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现在大宋总人口也就千万余。
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你一个武人这么嚣张…
要不是刘铭是出了名的能打,今日送晏殊考试时,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将绿袍官服等一系列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穿戴上,早有人跳脸对他输出了。
“江南来的跑咱们开封要饭来了,能参加殿试已是万幸,还想中状元?做梦去吧你!”
而那位诸班直可没想这么多,他就是单纯对刘铭这个“军中活着的、最年轻的传奇”的仰慕。
仰慕他那种自然而然、毫不做作,但举手投足之间又流露出一点淡淡的自信和狂妄的感觉。
“大丈夫当如是也!”
诸班直的将士想学的就是这个风度,找了个话题和刘铭讲上两句,希望能从中得到启发。
而刘铭从不会让任何一个期待他的人失望:
“考试看的可不是名气,而是实力。”
“还有你刚刚说的狂妄?狂妄是需要本事的,而晏殊正好有!”
“狂妄是需要本事的,而我正好有!”
诸班直的将士想学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