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攻击寇准专断的声音已经渐渐响起,而寇准的应对方法是提拔自己所看重之人进御史台!
政事、台谏皆握一人之手?
这题目...怎么看着这么像赵恒对寇准的敲打?
当然,以刘铭的政治嗅觉肯定从短短一句话里面联想这么多。
不过是基与几次和王钦若打交道的过程中了解到他的一些性格特点,其中再夹杂着一些王钦若、赵恒、寇准三人之间的复杂关系,然后做出的合理推断罢了。
但凡出题考晏殊的换个人,刘铭都不会联想这么多。
这该不会是神童试的题目吧?
刘铭越想越觉得有这么个可能,看着此时茫然中带着些许惊恐的晏殊,刘铭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要不我润了吧?”
不怪刘铭乱想,只因为这是王钦若有可能干出来的事。
他有着科举考试收取贿赂的前科!
当时为了保住刚升为参知政事的王钦若(还有执政集团的脸面),不得不压下此事。
赵恒便把参知政事,未来真宗朝十七年独相的王旦的老丈人、当时的御史中丞赵昌言给贬为了安州司马。
而寇准又是王旦的好友,此事说不定就是寇准和王钦若两人交恶的开端...
堂堂御史中丞说贬就贬了,牵扯进去的还只是一个参知政事。
现在是皇帝和宰相的斗法...刘铭觉得自己的小身板扛不住。
眼看着就要诸军演武,正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并发的时候,刘铭可不想到海南去喝椰汁…
“刘兄,这…会不会太过了些?”晏殊说道,神色有些慌乱。
他还不是后来的太平宰相,他现在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从刘铭的之言片语中很快就猜出了一种对他非常不利的可能!
王钦若给他的是神童试的考题!
混在那信封之中,或者说…他今日所做的题目就是考题!
他运气会不会太倒霉了些?
虽然觉得有些不可能,但看刘铭那严肃的样子…
在上层的政治斗争漩涡中,晏殊就像一叶孤舟,随波涛翻滚起伏,所见只有越来越高的海浪,无法逃离,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是囚笼!
晏殊只觉得一张天罗地网向他扑来,越收越紧,勒的他喘不过气。
江南的希望、全村的骄傲,难道就要陨落了吗?
所以...
刘铭一把夺过晏殊手上的信封,对他说道:“殊哥儿,王大学士的文章我也想看一看,就先委屈你了。”
原本历史上的晏殊有没有遇到这种事,或者说遇到了,他自己是通过何等手段度过这次难关的,刘铭不知道。
但他现在遇到了这种事情就不可能让晏殊听天由命,自己去解决。
有些时候是不能听天命的!
这江南小子在开封无情无靠,刘铭自己实在不行了还能在赵恒面前卖个惨、摇李继隆、王继忠两人来说说好话,来罩着自己。
而且他的功劳是被寇准强行压下去了,又不是没了。
赵恒连贪污受贿的王清若都肯保,泄露神童试题目的刘铭怎么不可保?
而晏殊…在开封能找谁?
曾一直提携他的张知白?
在赵恒面前根本说不上话!
勉强认识的前辈王钦若?
老乡见老乡,坑你没商量!
那能靠谁?
晏殊在开封能依仗的只有他刘铭了!
“殊哥儿放宽心,这只是一个猜测,不对,不能说是猜测。”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王大学士只不过是想提携后辈,他有什么错?”
刘铭说道。
运气好买中了晏殊这只牛股,刘铭不允许有人想把他变成废纸一张。
即便是前参知政事、现天子心腹也不行!
梭哈的时候到了!
“刘兄…”晏殊是真真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何必担此风险?今年不中,明年再来就是了。”
事关神童试,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若真是刘铭误会了王钦若,这信封和神童试的考题没半枚铜子的关系。
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万一有呢?
铭将信封夺过,不让他看到一眼,这是在替他承担巨大的政治风险!
是拿他自己的前途在做赌注!
“不可,不可。”说罢晏殊就要将信从刘铭手中夺过来。
从开封初见之时,刘铭已经为他做的足够多了!
怎可让兄长再替他承担风险?
此非君子所为也!
但主观意志是不能改变客观事实的。
晏殊一个长在学堂里的十四岁少年郎,怎么抢得过刘铭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十八岁老油条?
被刘铭强按在椅子上坐好。
“好了,弄这么煽情干什么?”刘明挥挥手上的信封笑道,“我可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我自己。”
“别忘了你可是我们节节高纸铺的代言人,万一你要是在神童试上出了点什么意外,那纸铺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销量暴跌都是最好的情况,只怕连店都开不下去。”
“所以殊哥儿你要争气呀!”察觉到晏殊不再激烈反抗之后,刘明改压制为鼓励,拍了拍晏殊的肩膀笑道。
“我在你身上投入了这么多心血,你将来可一定要回报给我。”
接着刘铭又细细叮嘱道:“你现在太年轻了,少和那些宰相执政接触,那些玩政治的心都脏!”
“以后可要注意些,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家里带。”
“不要随便对别人付出真心。”
……
“怎么还低着个脑袋?不趁现在离神童试还有点时间多读两篇文章,不然我的竹纸怎么卖得出去?”
“等你以后成功了一定要好好压榨你,把我给的全部吐出来…所以不必太过感谢我,这都是你应得的。”
刘铭笑骂道,活脱脱一副压榨底层员工,看不得别人休息的无良资本家形象。
但晏殊知道刘兄不是这样的。
将眼泪一抹,恭敬的站起身,朝刘明行了一礼。
“不必毫无所求的助我!”
第219章 这就是好友间的羁绊啊!
“刘兄,从来没有一点目的都不掺杂、毫无所求的相助,我只知道你现在您现在帮了我。”
晏殊说道。
赤心隐藏在祸心之中,真诚避于谎言之下。
他看得清!
何以报刘兄大恩啊?
晏殊有些冲动,说道:“竹纸代言人一事…”
钱不钱的,咱俩谁跟谁呀?谈钱伤感情!
我以后免费给你当代言人!
而刘铭没听完晏殊说的话,而是给了他一个暴栗。
“我刚刚和你说什么来着?感情你是一点都没有听啊。”
“不要随便对人付出真心。”
“还有!”刘明强调道,“神童试还没考呢,还轮不到你以竹纸代言人的身份自居。”
说罢,刘铭扭过头去。
不必毫无所求的助我…
娘希匹,这屋子里面哪来的沙子?迷了我的眼睛!
刘铭揉了揉眼眶,再回头时晏殊正对着他“嘿嘿嘿”的傻笑。
“你笑个屁呀!”刘铭打算敲他一个暴栗的手突然停滞在了半空中。
这可是崭新的脑子,可不能被他敲坏了。
手落在肩上,拍了两拍,坐回了椅子上和晏殊讨论起了应对之法。
“殊哥儿,若万一真那样…你在朝堂之上该如何应对?”刘铭问道。
刘铭自然是知道应对之法的,但他并不打算直接告诉晏殊。
早在第一次开小灶之时,刘铭就简单给晏殊提过两嘴赵恒的性格和偏好,建议他文章朝着哪个方向写更好。
现在正是活学活用的时候。
考察无处不在。
而晏殊…
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即便再神童对接触过许多次的事物也难以保持一份警惕心。
谁能想到一个出自王大学士之手的考题,竟然能和神童试的考题扯上关系。
这就像现代你是学校里的清北苗子,校长把你召过去,给了你一套考试题目说这是学校老师把握历代高考脉搏所编撰出来了一套模拟试题,让你多写多想,好好努力,考个状元出来。
结果上考场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