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少数几个参与过澶州之战的指挥,比如威虎军,可以走在前列外,其余原侍卫亲军司的将士都只能跟在屁股后面吃马屁。
阅兵嘛,总是第一支纪律严明、步伐整齐的军队给人的视觉冲击感最为强烈,后面的...一模一样的就少了些看头。
但赵恒却充满耐心地等候着,他在等一个人的出现。
太阳高挂,七月份的开封已经有些燥热了,尤其是现在人挤人挤在一起、大规模地展现自己的“忠诚”的时候。
一但稍有平息,汗臭味什么的直往鼻子里钻,太难受了!
可走掉的人没有多少!
只因最后一个方阵足够吸引目光。
那是刘铭所率领的龙卫指挥!
三百人骑马行于前,身后两百人拖拽着两辆抛石车缓缓前行!
人马的步伐竟在一个军阵中得到统一!
“治军竟严明至此...”辽使看到后更不开心了。
踢正步啊、走整齐啊,这些的确是面子工程,大宋百姓、诸国使臣可都在此处看着呢!
要是走得松松垮垮的,阅兵仪式都敢这么懈怠,平日里怕是连刀都不会拿了,明日辽人就要打过来!
所以这面子工程必须做,刘铭也要做得比其他禁军将士更好!
骑兵能控制住马的步伐,与身后的步兵保持一致,这骑术...快到了,不,就是人马合一!
“刘铭啊...”辽使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指挥方阵的人是谁。
开封流言四起,说刘铭教那群将士去考进士,荒废了武功,是本末倒置!
有无数人憋足了劲操练,想在队伍整齐度、箭矢命中率等等方面胜过刘铭,打他的脸!
但看这骑兵的严整程度...那些人是再笑不出来了!
“这等少年为何就出现在了大宋?”
辽使的眼中闪过杀机。
他觉得这样的少年就该短命!
当年的霍去病不就是英年早逝了吗?
封狼居胥的霍去病,不明不白地死在出征路上。
但刘铭现在可活蹦乱跳的,身体健硕得手撕四五个他都没有问题。
辽使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赵恒身上,希望这对君臣之间能出现间隙。
但赵恒在挥手!
“好!好啊!”
红光满面地回应着刘铭!
他竟然那么欢喜?
“等等,那两个抛石车运过来是干什么的?”辽使心中疑惑。
等刘铭那一指挥行于高台之下时,他们停在了哪里,军中爆发出闷雷之声!
“大宋军制抛石车,射程两百步,请官家指示!”
“这是想干什么?”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赵恒并不觉得意外,王继忠已经事先提醒过他。
这不是黑幕,王继忠心只是告诉官家随便报两个数就行。
“七九,一四二!”赵恒放空了脑袋,随意地说道。
天子话音一落,便有人代为传话,大臣、使者,还有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得到消息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刘铭那一指挥飞奔出两个人,拿着工具在地上慢慢地做着标记。
看他们那架势...是想标定出七十九步、还有一百四十二步的距离。
抛石车旁的将士也没闲着,拿出纸笔就开始算了起来,口中时不时地说上两句,指挥其他人微调抛石车的各项参数。
在远处两杆旗帜稳稳地立在土地上后,即便是再愚钝的百姓都猜出来了他们的目的。
“他们要用抛石车击中那两支旗杆!”有百姓惊呼道。
“这不是指哪打哪吗?怎么可能!”
以往的投石车什么的,完全就是信仰发射,能不能砸中人全靠运气、主打的就是一个量大管饱。
很快人群中又传来了质疑之声:“就算丢得准有什么用?难道还能多砸死几个辽人不成?”
砸人贵精而不贵多!
就在这质疑和讨论声中,抛石车蓄势待发了!
“发射!”刘铭一声令下,斧头砍断紧绷着的绳索,石块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稳稳地砸在旗帜所立之处,两个深坑骤然出现!
辽使猛地站了起来!
两百步内指哪打哪!
这和以前全凭信仰的投射完全是两回事!
抛石车和床子弩的装填效率太低,地方将领一但露头,没有在第一波拿下他的话,人家也不会当个靶子一样站在哪儿给你打。
但现在...这计算速度、这精准度!
大宋在射程范围之内,可以随意地射杀辽军的高级将领了!
脑袋被射爆了,身子再强壮也一点用没有!
抛石车的两百步距离或许很短,但大宋还有床子弩啊...
“应该是假的吧,他们一定是提前预谋好的...”辽使在心中安慰自己。
赵恒也十分激动,他可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澶州之战时,萧挞凛就是这么被宋军爆头射死的!
他激动得想要站起来!
但天子衮服太重,官家的身体又太虚...
反倒保全了天子威仪!
第234章 卸甲、升官
一次命中不算本事,两次命中也能说是运气,但三次、四次...直至六次!
那可就是真真正正的本事了!
所谓“诸军演武”,当然不只是二十万大军拉出来走个行列就简单了事的,还得检阅将士们的武功。
最直观、安全的就是看将士们的弓弩功夫如何。
而射箭又是刘铭最擅长的东西。
他麾下将士不说个个学到了他开挂般的箭艺,但对上殿前司那些卷了三个多月,想打刘铭的脸的将士,不落下风,射箭的成绩平均下来,在整个大宋禁军中排到了第四的位置!
读书识字知礼仪、武功没有落下,还掌握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精准使用方法...
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刘铭连带着他麾下的五百将士都受到了赵恒的接见。
“陛下万岁!”刘铭和将士们行军礼拜道。
远看威风凛凛,近看十分平和,和那群桀骜不驯的武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恒看后更加欢喜,走过去将刘铭扶起来说道:“刘卿,将士们看着精神了许多,你功不可没啊!”
刘铭起身后,谦虚地说道:“没有,没有,若不是官家鼎力支持,臣也不可能坚持得下去...”
“朕有这么支持过他吗?”既然臣子说了,那赵恒就开心地受了,毕竟是心腹的一片心意嘛!
刘铭起身了,但他身后的将士们还行着军礼,赵恒并不介意向他们展现天子的宽容,龙袍一挥:
“诸位将士都是有功之臣,快起吧!”
听得“哗”的一声,将士们站立了起来,现在天气接近傍晚,太阳已经没有那么毒辣了,但十几斤重的甲胄穿在身上,将士们脑门还是浮现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天气热,朕也不是苛责将士之人,卸甲、卸甲!”
“都凉快凉快!”
气氛突然有了一丝停滞,然后...哪有那么多意外发生!
将士们痛快地把身上的甲胄脱了下来,一下子...那股汗水酦酵后的味道扑面而来!
辣眼睛!
养尊处优的赵恒哪受过这委屈?
上回亲临军阵的时候是冬天,可没这么大的味道。
但心中的喜悦还是压过了生理上的不适。
刘铭这一指挥的将士调教得太棒了!
那尊敬而崇拜的眼神...不像是演的。
让赵恒找回了自己还小的时候,在沙子上排列军阵的感觉,如臂驱使!
刘铭把握住了赵恒的心理,适时地送上一记马屁:“官家,军中将士听从军令,更听从天子之令。”
“将士们!”刘铭大声喊道,“咱们的目标是什么?”
站着有些散乱的龙卫将士瞬间双脚合拢,身子站着笔直,回应道:“听官家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听官家指挥、作风优良!
这话简直讲到赵恒心里面去了!
龙颜大悦:“刘卿真是有心了,若军中将士都像你教导的一样,那朕当无忧矣、大宋当无忧矣!”
“哪里、哪里...”刘铭谦虚几句,把功劳往赵恒身上推,正是一片“君臣祥和”的景象。
但按大宋的惯例来说,当皇帝开心的时候,就得有一个大臣来给赵恒添点堵。
这个角色一直是由寇准扮演的。
寇相公向前一步,打碎了这番和谐的景象,问道:
“刘铭,你是如何让投石车投得如此精准的?”
这是个要紧的问题,赵恒勉强原谅了他的无礼。
刘铭知道官家他们会对这技术感兴趣,早早地将计算的竹纸收纳好,就等官家等人询问。
恭敬地拿过竹纸递给赵恒:“官家,都在这里了。”
“这纸里面写着什么?竟能控制百斤石块的运动轨迹。”赵恒很感兴趣,拿过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