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和朝中的相公们会看，刘铭早早地让演算的将士不要随意打草稿，一式一式的写好。
但看在赵恒眼中，写整齐还是乱写都没什么区别，那一串串字符他以前从未看到过！
但现在看着...也没有好奇的感觉，只觉的头晕，顺势将演算的竹纸递给寇准，说道：“寇卿，你可识得此物？”
寇相公是十九岁考中进士的神童，他对数学字符的抵抗力可比赵恒要强上不少，但再怎么天才的人对，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也不可能认出来。
“刘铭，这上面都写着些什么？”赵恒问道。
竹纸在群臣手里面流传了一圈，没人认识上面的内容，念都念不出来。
那就只好问问“罪魁祸首”刘铭是怎么一回事了。
刘铭指着竹纸的内容一个一个地说道：
“陛下，这叫大食数字，是臣与偶遇一名大食商人，我们两人相谈甚欢，他教给臣的，简洁、明了、易于书写和计算。”
“至于这些个符号，我们得先从一个林檎（苹果）讲起...”
“......”
“够了，够了！”赵恒抬手打断了刘铭的话，“刘卿的心意朕知道了。”
后世大学生按部就班要花上十几年功夫才能学到的微积分，想在寥寥几句中听懂？
赵恒要是有这个本事，大宋早光复燕云了。
那三个将士是天才，是刘铭在五百将士之中矮个子拔高个找出来的！
但以这份天资，刘铭辅以知识漫灌，每天开小灶，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勉强让他们熟练掌握。
赵恒听了几句，他无法理解刘铭是怎么从一个林檎扯到纸上的这一堆抽象的数学符号的，脑子有一种被知识强奸的感觉。
“刘卿，这方法...在床子弩上可能运用？”
澶州之战，一箭爆了辽军主帅的脑袋！
辽军军阵由是大溃，三万精锐几乎团灭！
赵恒尝到了甜头，形成了路径依赖，恨不得辽人把脑袋送近些，好让他一个个射爆！
“陛下，可以的。”刘铭的嘴巴里从未说出过让赵恒失望的东西。
寇准...他听不懂其中原理，管他那么多，能用就行了！
但与赵恒啥都没发觉不一样的是，寇准他注意到了大食数字的价值！
“这大食数字的确简洁，若是能在三司、乃至整个大宋推广，必能节省许多人力！”
寇相公未免有些太激进了，这第一次见到的东西，就算认出了它蕴含的巨大价值，也不想着先实验一番，开口就是在三司、大宋推广。
现在大宋本土的计算体系十分成熟，抑制了对“大食数字”的需求。
若不是军中将士原先都是一群文盲，压根就不认识什么算筹，不然想要他们适应又要费一番功夫！
赵恒并不关心这个，两句搪塞过去，让寇准和拿出“大食数字”的刘铭之后给他递上一份奏疏。
他对刘铭治军的目标更感兴趣。
若大宋所有的禁军都和刘铭麾下这支指挥一样...那赵宋的江山是真的永固了！
得快点推行下去！
“刘卿，你做得很好，该赏！”
“在军中设起广闻司，你任都指挥使，今年开封新招的五千新兵归你管辖，龙卫这一指挥也一并划入，教导好后，再充入三衙，同时鼓励军中军官读书识字，由你负责监督。”
“同时官升两等，为内殿承制。”
赵恒一连串话语飞出，短短数息时间，刘铭手下就从五百人扩张了十一倍，达到了五千五百人之巨！
虽说手下五千人都是新兵且在他手中训练好了之后就要被送到三衙之中，开封也不可能年年补充新兵，没仗打了，而士兵都是要张嘴吃饷的。
要不了多久，差不多半年时间，刘铭又要变成那个手下只有五百人的指挥使，但！
刘铭的影响力可以通过这五千新兵扩展到三衙之中！
这就有了群众基础。
殿前司都指挥使高琼年老，等他告老了之后，接替“殿帅”一职的就是王继忠。
紧接着还有一系列人事变动，空出萝卜坑了，就可以把刘铭填进去！
同时官升两等，只差一阶就能步入诸司副使的序列之中。
这个赏赐少了，澶州之战攒下的功劳都用不完。
刘铭的年纪竟成了他进步的制约！
“诸卿可有异议？”赵恒回头问道。
其他人肯定是没有异议的，他们和刘铭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甚至还有人与他有“朋友交易”，没理由站出来阻止刘铭升官。
至于那些个和刘铭有仇的...又不在这里！
最有可能发声的寇准也退到了群臣之中，没有发声。
“大食数字”他还得和刘铭商讨一番呢，打断人家一次晋升路途就够了，再来一次？
那不是惜才，纯纯打算和刘铭交恶！
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一时编不出理由来。
无人反对！
赵恒点点头，对知制诰杨亿说道：“去拟旨吧！”
“又升官了啊...”
刘铭行礼拜道：“多谢官家！”
广闻司都指挥使...刘铭他是不在意的，都是为大宋做奉献，哪管他职位高低！
但“鼓励军中军官读书识字，由他负责监督。”这权力...能操作的空间可就太大了！
很让人怀疑是赵恒故意给刘铭泄气用的。
而刘铭还真憋了一肚子气！
既然官家给了机会，那他也不能让官家失望。
......
大宋景德二年七月十四日。
“郭班直，我们治军的目标是什么啊？”刘铭微笑着问道。
郭均一脸憋屈！
自从刘铭这贼厮升官之后，有了“监督”之权，他在军中的地位一下微妙了起来。
上头的那些大佬可不希望有个年轻小辈一直在耳旁唠叨着自己。
刘铭也知道，那群家伙已经是旧时代的残党了，和他们说些大道理纯粹就是放屁。
所以军都指挥使、都虞侯那些真正的硬柿子，刘铭不去找他们的麻烦，目标明确，挑着和他有嫌隙的几个软柿子捏。
这时候郭均几个人就有话说了，自己的那些叔叔伯伯们怎么就能看着刘铭这么欺负自己呢？
这是官家给的权力！
刘铭也不是原来那个普通的指挥使了！
火没烧到自己身上，自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再憋屈，郭均也只能受着。
“听陛下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
“唉~”刘铭叹了口气，“郭班直，就这么简单几句话，你还要想上半天，官家督促你们读书...你就是这么读的？”
“这就是你所谓的听陛下指挥？”
这么几句话的确不需要想很久，但...看着刘铭那贱兮兮的脸，他一句话都不想说！
只是...
在军中，低军职的人是没有人权的！
“掌握得不太熟悉、流于表面，回去再抄个一百...五百遍吧。”
“唰”的一下，郭均怒而起身，呵斥道：“刘铭！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拿着鸡毛当令牌!
刘铭说要到军营里面来抽查他，郭均忍了。
尽挑些刁钻的角度问他，郭均也忍了。
错了没罚他，郭均还以为这厮良心发现，没想到是在这里等着！
最简单的东西答对了，只因为回答得慢了一些就要受罚！
这和左脚先踏进屋门然后被开除有什么区别？
郭均一退再退，一让再让，可换来的不是刘铭的理解，而是变本加厉的迫害！
既然如此...郭均不退了！
刘铭管他这个那个的，随手抚上帐中一旁的假山盆景，掰了一块下来，双手合十，把它碾了个粉碎。
拍拍手，石粉在空中四散飘落，刘铭笑着问道：“郭衙内，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郭均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刘铭随手碾碎的东西是石头吧？
要是那双手盖上了自己的脑袋...郭均可不认为自己的脑袋比石头还硬！
积攒了许久的怨气一下就散得无影无踪：“刘指使，不对，刘都指挥使，我说我会回去抄五百遍的。”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绝不是因为他怂了。
刘铭笑着走过来，轻轻按住郭均的肩膀笑道：“那郭衙内还不快点动笔，难不成还想让我在这里一直等着你不成？”
这话说得太羞辱人了，郭均觉得自己好歹要抵抗一下，但...
刘铭的手发力了！
他再不屈，也被刘铭一点一点地压了回去。
屁股就像焊在了座位上一样，动不得分毫。
“马上写，我马上就写！”
第235章 外国之事、机会来了
就在刘铭把军中弄得“乌烟瘴气”的时候，西北那边，和谈之事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但李德明态度却是好极，一边与宋使虚与委蛇，不断地派遣人往开封朝贡，以示归顺。
赵官家渐渐失去了耐心，龙卫的忠诚给了他底气，但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