靺鞨话音落下,嵬名觉音转身要走的时候,她都听到脚步声了,以为自己幸运逃出生天,结果却是...失足掉入深渊。
跪久了双腿发麻,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惊恐极了,连最后的哀嚎声都发不出来!
嵬名觉音的目光落在那片白皙身上,不禁口干舌燥,伸舌润湿了自己的唇瓣,大声喊道:“谢领卢赏!”
随后火急火燎地扛着白皙大步走出屋子...
一夜无眠。
......
大宋景德三年一月十九日,天都山。
妙娥、延家、熟嵬三家部族近万帐的队伍在天都山崎岖的山道上排成一条长龙。
从数量上来看,前来接应引导的千余宋军将士在庞大的洗心革面、弃暗投明的党项积极分子面前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但正是因为他们是积极分子,千余宋军将士也能很好地维持秩序。
曹玮则带着两百甲士守在队伍最后面,神色淡漠,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身旁的三位部族族长则有些拘束,但你不能只有在全族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才投靠大宋。
现在大宋和靺鞨是棋盘上的棋手,以后想上桌吃饭的话...三部此刻必须做好棋子!
......
靺鞨猜得不错,天都山两旁没有千余精兵埋伏,而是有两千精兵埋伏!
“刘都监,党项人什么时候过来,弟兄们都快藏了一个半时辰了。”刘铭身旁微微隆起的“雪堆”问道。
这飘着的雪都把他们罩住了,党项人怎么还没来?
再在这里趴上两个时辰,他们非得全部冻死不可!
“才一个半时辰,急什么?让党项人走一会!”
“我提前在这里踩点,都快三个时辰了,我喊过吗?”刘铭小声喊道,“要是冷的话就想想自己待会儿砍党项狗时的快感,那就不冷了!”
冷也没办法,必须藏好,虽说嘴上一口一个“党项狗”喊着,但刘铭清楚地知道他们的对手可不是一群乡村游勇,而是在西北恶劣的生存环境里卷生卷死卷出来的勇士!
可能自大、可能贪财,但肯定残暴,不怕死!
想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战果就必须在细节上做好。
“别说话!”刘铭的第六感微微一动,“他们要来了!”
山间又归于寂静之中。
不多时,两双军靴踩了过来,还带着声响:“嵬名领卢叫咱们先行探路,你说这雪地之下会藏着有宋人吗?”
一党项士兵手无意指着地上的一个“雪堆”说道。
“怎么可能!”另一个党项士兵笑道,“这冰天雪地的,走在路上都得冻个半死,你说雪地里会有宋人埋伏?”
“若真有我就把那块石头吃下去!”
手指向一块隆起的“雪堆”笑道。
但开头说话的党项士兵还是有点不安心,觉得四周总还有人盯着自己:“若真有宋人埋伏在这里怎么办?”
“在这里埋伏?天知道他们冻了多久!”另一党项士兵安慰道,“若真有埋伏,他们也早就冻死了。”
“安心吧,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嵬名领卢说的话?”
“宋人都是纸老虎,咱们这次就是来收割军功的!”
是啊,嵬名领卢可是说过以那曹玮的能力能拉出一千兵就是极限,说不定其实只有八百,喊一千壮声势而已。
既然没有宋人伏兵,他们还在这里搜查个什么劲?还不赶紧回去,免得军功都被战友抢光了!
挑着几个险峻崎岖的地方走了几步,沾了一靴子的泥,有雪渗进靴子里面化成水,冻得脚拔凉拔凉的。
“尽力了,尽力了。”
两个党项士兵在心里安慰自己今天已经很努力了,干了这么久对得起嵬名领卢对他们的栽培,昨日的好事可没分到他们这些小喽啰头上。
那模样、那身段...不可多得的尤物,却无福消受,只能寻普通的军妓了事。
想明白了,他们便心安理得地转身离去。
等危机感消退之后,隐蔽着的刘铭微微蠕动对身旁“雪堆”笑道:“我说了吧,躲在这儿党项人发现不了。”
踩点选址实际上就是和党项人之间的心理博弈。
大宋近几年在西北吃瘪得利害,和谈时的软弱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全军上下轻视之心浓厚,躺赢局打团就是赚军功,晚去一点就得少两个人头,因此被派出去的斥候肯定归队心切...
等等buff叠加之下,五十个斥候出来,硬是没在天都山上发现一个埋伏宋军的影子!
若是被发现了?
少一两个兵而已,猖狂至极的党项人大概率也不会当回事,不觉得是山上有埋伏,想着他们是因为什么事耽误了。
继续前进!
宋军的影子没发现,但他们的影子很快就被人注意到了。
“党项人来了,全军戒备!”曹玮淡漠四处扫视的目光瞬间凝视一处,那儿有黑影攒动。
嘻嘻索索的生意响彻了整个天都山,党项人的大部队出现在了曹玮面前。
没有什么阴谋诡计,直接打过去!
三千打一千,怎么看都是优势在我,稳赢局何须遮遮掩掩?
第248章 弱势的一方到底是谁?
“曹玮,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还不快快投降?”
嵬名觉音见着如临大敌的宋军和故作镇定的曹玮只觉得好笑。
就像一只小猫咪在你面前发动了棘背龙形态,它已经拼尽了全力,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垂死挣扎也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派斥候欲把他在路上想好的打压宋军气焰的话说给曹玮听,但话还没说出口,人材露了个头。
那斥候没见着宋军惊恐的眼神,回应他的只有一张张上满弦的弩箭。
一阵寒光扫过,宋军的箭矢就把传话的斥候射成了刺猬。
“好,不愧是曹知军,有胆魄!”
嵬名觉音冷笑道,他不在乎那一个斥候的性命如何,但宋军的行为真实触怒了他。
手中军旗飞扬:“给我冲!”
按捺许久的党项狼兵再不压抑自己的情绪,嘶吼着扑向了自己的猎物,要把他们撕得粉碎!
党项军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宋军逼近,但比党项军来得更快的是他们的箭雨!
轻视是对一千宋军的,而不是对曹玮的,为了拿下他的人头,嵬名觉音在暗地里也做了不少准备。
争取一招致胜!
千弓齐发,箭矢伴随着雪花落下,将本就灰暗的天空染成黑色,颇为壮观。
面对党项人的威胁,曹玮一直以从容不迫的态度应对,将面甲带上,站于万人之前将党项人的威胁挡下大半,漫天的箭雨打在他甲胄上啪啪作响,但一轮齐射也就听了个响声,实际无半点威胁。
党项军都是纸老虎,而宋军...
这头猛虎终于展现它的獠牙!
“跟我上!”
队伍两旁维持秩序的宋军即刻前来,仿若天兵突降,后方防守力量大大增强。
手持的弩箭早已上好了弦,也是早有准备,无视掉迎面而来的箭雨,和党项人对射起来。
不讲武德!
宋军武备充足,几乎人人披甲,而党项军的披甲率就逊色许多,勉强达到三成。
两军还没接触,就一轮齐射,党项军失去战斗力的就有十人以上,如果战线够长的话...
宋军甚至可以零伤亡地将他们屠灭,但那又怎样?
战线没有那么长!
而且三千打一千,优势在我!
狭窄的山道之中,党项军飞速逼近,准备得再充足,宋军射的是弩箭,装填太耗费时间!
没射上两轮,党项人就已逼近眼前,战友的身死并没有让他们感受到畏惧,反而弥漫出来的血味儿为他们眼中更添一抹癫狂之色。
欺身肉搏!
“咵!”曹玮长枪上挑,枪出如龙,精确地贯穿了一个党项兵的咽喉。
长枪抽出,本如山岳一样砸来的党项兵轰然倒塌
但一人即亡,很快又有人填补上他的空缺,还比原先之人更加凶恶,
曹玮死死地钉在最前线,三千党项人都想用他的头颅当做自己一步登天的垫脚石,那么...
就来吧!
“吾大好头颅就在这里,尔等用命来取!”曹玮喊道,长枪横扫,身前三五党项兵合力竟然不是曹玮一人之敌!
“知军威武!”宋军气势大振。
跟着曹玮的步伐,齐齐向前一步:“退!”
言出法随,三千党项兵竟被数百宋军逼退,尽现颓势...吗?
他们不是炮灰,他们是天下强军!
“杀你何须用命!”
一党项兵抓住机会,从刀剑的间隙处杀出,手臂被刀刃卷翻了皮肉却不觉痛楚,眼神中只有对功勋的渴望。
手中骨朵高高举起,瞄着的就是曹玮的头颅!
只要这一骨朵平安落下,天都山上这场短暂的伏击战就会朝着靺鞨领卢为宋军规划好的方向发展,但!
天下强军之间亦有高下之别,曹玮所率领的宋军则是最顶尖的存在!
“咚!”突来的骨朵撞上坚硬之物发出沉闷响声。
但处坚硬那不是曹玮的头盖骨,而是身旁护卫适时递出的盾牌!
没能一步登天,那党项兵也不气馁,曹玮能躲过一次,还能躲过二次三次....无数次不成?
当然不能够,可是...
就当党项兵想二次挥动的时候,他的那双痴狂对上了曹玮淡漠至极的眸子,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用生命为代价,他换来了一次机会,但他没第二条命再换一次机会了!
曹玮剥夺了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