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嵬名部的勇士们可是已经到了城门口?”
终于有斥候能回答出来的问题了,连忙喊道:“没,还得有一段时间!”
“嵬名部的勇士有的只是一双脚,速度慢了些,骠下已经请城中马营派遣五百匹军马前去接应,最多不过两个时辰,他们就能出现在领卢您的面前!”
“还算做了件事。”靺鞨说道,从怀中摸了又摸,除了满满的肥肉以外什么都没摸到。
摸不到什么金银做为赏赐,靺鞨也懒得再找了,从腰间抽出一把镶金带玉的宝刀丢给那斥候,道:“赏你了!”
事没做好要罚,事做好了要赏,这是靺鞨的治军准则。
这斥候脑袋不怎么灵光,但还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但若除了知晓有五百党项俘虏从大宋归来以外,其他消息一概不知的话...想要拿到宝刀那就得失去些什么了。
“卫理保忠!”
“骠下在。”卫理保忠站出来说道。
“你你去马营催催,看看接应我党项好儿郎的军马出发了没有!”靺鞨说道。
自己麾下的将士是个什么情况靺鞨清楚,命令马营的不过一小小的斥候,卫理部的那群家伙可不一定会把他的话当回事!
得让卫理保忠去催催才是正道。
“是!”卫理保忠说道。
吩咐完后,靺鞨这才把其他将领招呼在一起笑道:“那我们到城门口去迎接一下我党项的好儿郎们如何?”
“骠下听领卢的!”嵬名癿藏第一个答应。
等那支俘虏归队之后,他手上就有一千五百人了,虽然相比于最辉煌时四千人还是很少,但和以前一千人的低谷相比,已经多了一半了。
嵬名癿藏很是满足,他相信未来会变得越来越好。
“一路走着过去,正好在路上可以醒醒酒!”密觉咩讹笑道。
众将出殿,不过十几息的时间,喧闹的大殿里面就只剩下了那斥候一人,半趴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息着。
被靺鞨拎着脖颈时间,他有好几次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觉得自己要被靺鞨活活掐死!
但所幸最后还是活了下来!
那斥候尝试起来,但双脚无力,只能一点一点地挪到殿门口,借着阳光欣赏起镶嵌在刀鞘上宝石的光辉。
这是一把短刃,拿来自裁可以,若想杀人...差了点长度。
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刀的用途可不只打打杀杀!
刀鞘上的一颗宝石,就不知道可以买多少把砍人的好刀了,而且这种名贵的宝石,刀鞘上可不只镶嵌了一颗!
“发了!”那斥候咧开嘴笑道,滴下一条晶莹的涎水,让自己的脸颊和宝刀来了个亲密接触。
痛!
钻心的痛!
那斥候这才发觉自己的半边脸已经被靺鞨扇得红肿起来。
那就...换一边脸亲密接触!
“宝刀,嘿,宝刀...”
为了得到这把短人,他差点被半醉的靺鞨杀掉,但...富贵险中求嘛!
不亏!
......
出了府邸,走在路上的西平府诸将们借着酒力在那儿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没注意到他们的领头羊靺鞨不知何时自己的亲信拉来走到最后,问道:“听说你们有人克扣了嵬名部的抚恤?”
这事儿犯忌讳,亲信干了不假,但决不能承认!
可靺鞨问得突然,他心中有些慌乱,以前还没对靺鞨说过谎,竟先是点点头,但很快又摇摇头,可笑至极。
这贼厮手脚不怎么干净,靺鞨早有耳闻,现在看着他这份“敢做不敢当”的窝囊样,火气又上来了,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强行压下去,说道:“全都还回去,等那群嵬名部族的人回来之前,全都还回去!”
被宋军玩弄两遍后,西平府内士气低沉,靺鞨需要嵬名癿藏的“春秋笔法”为他美化布告,凝聚军心。
在榨干嵬名癿藏的剩余价值之前,靺鞨得保持对他足够的尊重。
爱屋及乌,那些嵬名部族阵亡士兵的抚恤也得发了!
针对这件事正好还可以再写一篇布告。
亲信听懂了领卢的意思,但他有点舍不得,三千人的抚恤...那可是一大笔钱呢!
“领卢,只把回来的那五百人的抚恤发了行不行?”
抚恤是发给活人看的,已经战死的人没有统战价值!
退五百,自己一票人还能剩两千五,赚得少点而已。
“直娘贼,死要钱的东西!”靺鞨气极了,他是喝醉了,但不是脑子坏掉了,怎么可能答应这么离谱的要求!
一脚踹到他的屁股上,骂道:“你知道回来的五百俘虏是哪五百人?还不快去将抚恤发下去,不然我要你的脑袋!”
“是!”亲信被吓到了,转身就走。
“等等!”靺鞨叫住离去的亲信,道:“记得足额发放。”
近三千阵亡的嵬名将士的抚恤,他们不是没发,发了,只是选择性地发了一部分。
嵬名要求的是足额发放而不是补齐,也就是说...
他得自己贴进去一大笔钱!
至于缺的那一部分去找和自己共享利益的领卢、酋长要?
天知道要扯皮扯到什么时候!
或许足额发放和补齐是一个意思?
亲信可不敢拿自己柔软的脖子和锋利的刀刃赌到底谁更硬!
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一步比一步沉重,身形也佝偻了许多。
靺鞨可没时间关注亲信的情绪,他心里装着得是西平府的安定!
......
两个时辰后,西平府城外,归来的五百骑在靺鞨眼中的轮廓渐渐清晰。
两刻钟钱,手下那个死要钱的亲信回到身后,一副被吸干了阳气的样子。
靺鞨就知道事办妥了,等不及他们自己站定,主动迎了上去,展现铁汉柔情:
“党项的儿郎们,你们终于回来了!”
领卢主动相迎,这是何等的荣耀?
嵬名拓野几个感动至极,他们离开了二十五天,但感觉像离开了二十五年,怎么西平府里的人说话一个比一个好听?
下马相迎,行党项军礼恭敬地喊道:“见过领卢!”
靺鞨笑着将前方几位首领扶起,笑道:“起来吧,都起来吧!”
“你们受苦了。”
嵬名拓野等人很是感动,实话实说:“骠下不苦!”
宋人哪里虽然吃好喝好,但宋人给他们注入“大宋精神”的时候也一点没手软,哪里能见靺鞨领卢的铁汉柔情?
至于刘铭最后给他们发路费...那是他们应得的!
靺鞨打量两眼,还真不怎么苦,一个个没缺胳膊少腿的,竟没在宋军哪里受虐待,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问道:
“儿郎们,你们是怎么从宋军那里逃回来的?”
这件事就有点说来话长了,于是嵬名拓野几人便长话短说:
“.......”
“......”
“...我们其实是被宋人放回来的。”
“宋人竟这般仁厚?‘优待俘虏’好新鲜的词语...”嵬名癿藏他只相信人会丢馅饼,但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李临渊...
五百儿郎也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
嵬名癿藏虽仍保留怀疑态度...但对大宋的好感度高了不少,他们保住了自己东山再起的希望...
等等!
苦练一日之后,嵬名癿藏对文字敏感等很,这五百俘虏不应该是被送回来的,赶忙喊道:
“在领卢面前帮宋人说什么好话?你们明明是故意打入宋军内部,费劲千辛万苦拿到宋军军事机密,功成身退后回来的!”
靺鞨笑着点点头,他喜欢“功成身退”这个字。
这五百人可都是宝贝,能躲过宋军的层层防守,穿过荒无人烟的荒漠,历经这世上所有艰辛回到西平府的党项超人!
宣传的典型,不然怎么可能对他们怎么好?
等不及让嵬名癿藏等人接受这个新说法,将他们邀入城中:“勇士们,回家了!”
“某已经为你们备好宴席!”
“领卢...”
“别废话了!”
等人都进去之后,靺鞨又把亲信招来说道:
“给你个将功赎过的机会,后来几天对这群回来的嵬名部人的监视要严密些,若有异变,即刻向我报告。”
虽不知靺鞨为什么这么警惕,但问东问西可不是亲信该做的事!
一口答应下来:“是!”
第266章 归家趣事
第二天下午。
“嗝~”嵬名浑琛舒服地打了一个饱嗝,剔着牙,摇摇晃晃地走回家去。
对那顿从昨日下午开始持续了整整一天的宴席非常满意。
西平府守城大将靺鞨领卢,他们以前只远远看过几眼,那双淡漠、威严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只觉自己那条命都被攥紧了。
但昨日的那场酒席,靺鞨表现得却十分和蔼,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断过,还一桌一桌的敬酒,挨个拍他们的肩膀,鼓励道:“你们辛苦了!”
一开始还有些惴惴不安,他们可没靺鞨领卢说得那么利害,军事情报什么的...看都没看到过。
甚至还做了不少风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是标准的“党项奸”。
唯一出了战俘营在军营里逛了两眼的李延峰...在大部分人的默许下,已经被自己人给做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