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口,说不出口!
但现在他们能肆意地让“灵州”这个在历史长河中被掩埋数年的名字光明正大地出飘扬在空中,而不是苟且于营帐之下。
宋夏友谊?去他妈的宋夏友谊!
“军心可用...”刘铭双手握拳,他把握住了那虚无缥缈的命运,问道:
“七年,整整七年了,灵州需要回到大宋的怀抱,不是未来,而是现在!”
“杀!”
“兵法之道,无定数可言,灵州渴望归宋,但其中仍有一万七千余党项军盘旋。”
“但我敢断言,此战,我大宋已经锁定了胜局,诸将信是不信?”
“信!”
“光复灵州一战,是我大宋泱泱大国攻伐党项蕞尔小邦,宋军铁甲遍地,而党项贼子只得皮甲裹身,胜率提上三成,可否?”
“可!”
“诸将为准备此战,日日勤练不辍,镇戎军的演武场上留下了足够多的汗水。”
“这世上任何东西都有可能辜负你,惟有勤加苦练的武艺不会,凭我宋军一万三千精锐,胜率再增上三成,可否?”
“可!”
“此战将领,曹知军将门虎子,熟知西北军事,秦钤辖北伐西讨,立下赫赫战功,刘都监,为将虽短短数载,但尝一败!”
“党项所谓的名将靺鞨,在天都山之时已经败过一场,葬送三千党项兵的性命,徒有虚名!”
“此战有我等指挥,再胜上三成,可否?”
“可!”一万三千余名将士的情绪越发激昂。
“此战战或不战,我大宋都已经锁定九成胜局,至于最后的一线生机...属于民意!”
“党项人在灵州城的统治残暴无比,倒行逆施已是惹得天怒人怨,灵州百姓们会将他们抛弃!”
“让灵州回归大宋,让百姓安居乐业,现在...我们要去把党项贼人赶出去,那就...杀!”
“杀、杀、杀!”
三声杀之后,镇戎军军营化声为沸腾的海洋,“大宋万岁”、“屠灭党项狗!”之类的声音不绝于耳,甚至连“北伐燕云”的口号都喊出来了!
刘铭没叫他们说话,但将士们的情绪却宣泄个不停,情至深处,有人不禁落起泪来。
有违军规...但军规也是人定的,刘铭没去管什么军规,将士们压抑了这么久,现在发泄一下也好。
他来之前,面对党项人偶尔的挑衅,镇戎军的将士们听得最多的是“以大局为重”。
西北大城外辛苦劳作的百姓就这样轻飘飘地成了“大局”的代价,此刻听到要光复灵州,将大宋在西北的伤口转化成一把刺向党项腹地的尖刃。
他们如何不喜极而泣?
至于从开封来的将士们...他们才来不久,文化水平也是跟着刘铭之后才慢慢升上去的,灵州不过是活在他们记忆里的一个名字。
相比较与镇戎军的将士,对这块土地还是少了几分归属感,多几分建功立业的决心。
“北伐燕云”四个字就是他们喊出来的。
就这样乱糟糟好一会儿之后,将士们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刚平复情绪的将士阵容有些乱糟糟的,但刘铭无比坚信这一战无论再如何艰辛,最后的胜利也只可能属于大宋。
大手一挥,虽说为将者必须沉稳沉稳再沉稳,但举手抬足之间,有能指挥千军万马的蓬勃伟力,也难免让刘铭带上几分少年的意气风发:
“全军出击,光复灵州!”
刚才还略微有点散漫的军队数息之间又恢复了往日的那份冷酷。
出了城门之后听从诸军指挥使的吩咐,自觉兵分两路。
一为八千人,由曹玮和秦瀚带军,骑兵一千,步卒七千,大车一千五百乘,负责和靺鞨决战。
另一为四千人,由刘铭带军,有骑兵两千,步兵两千,前去攻城。
剩余一千人留守镇戎军。
相比于孤立无援的西平府,镇戎军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大宋。
这一千宋军只需借助城内丰富的守城器械守住一日,禁军、粮草等援助就会从大宋各地源源不断地补给过来。
刘铭的任务很是艰巨,四千人去打一座有着几千守军的城池,就算是偷袭,成功的几率也有些渺茫。
但这已经是天时、人和发挥到极致时争取到的最大希望了。
西平府被围攻后第一时间派出斥候去寻援军,得一日功夫,骑军往回赶得一两日,但两军交战又不是那么好脱身的,而且刘铭兵弱,西平府留守将士甚至不会派斥候求援!
留给刘铭攻城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五六日的功夫,时间紧迫。
但即使靺鞨第一时间回防,宋军也不是完全没有胜局,只要宋军传信的斥候跑得比党项大军快,刘铭那边得到消息后,立即停止攻城,寻一有利地形埋伏起来,以逸待劳,打回防援军一个措手不及,和曹玮两军合力将党项主力歼灭在野外。
等灭掉了党项军主力之后,数千宋军再围攻灵州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此乃“围点打援”。
兵法之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落在纸面上有千万种可能,就像“围点打援”的同时灵州城内的党项军会不会冲出来,和野外主力合力一处,把宋军包了饺子...
可能性太多,太多。
说道底,拼得还是军队素质和将领的指挥能力。
这两项刘铭等人都竭力做到了他们所能做到的最好!
城外一浪高过一浪的声浪,还有两条长龙蜿蜒向目光的尽头,虽说普通老百姓无故不能上墙,但那么大的动静还是瞒不过百姓们的耳朵。
“刚刚发生了什么?”有靠近城门口的百姓问道。
瞬间就一群百姓围了上来。
“看热闹”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天性,军营一点风吹草地就足以引起镇戎军百姓足够的注意,这算是在镇戎军生活的百姓的必备技能,,他们需要对军营的事务保持一定的警惕心。
镇戎军做为西北重镇,军队的进进出出和他们的生活可息息相关。
比如大军出击,然后得胜归来。
他们就可以看看热闹,为将士们接风洗尘。
上回天都山一战时就是如此。
陈刘铭、曹玮两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后面跟着喜笑颜开的大宋禁军和归顺部族里出过力的青壮,再后面就是被抓的俘虏了,还得帮忙拉着宋军的战利品,低眉顺眼的,就像是个战败了的公鸡一样。
若是城外的军队全撤了回来,那估计是党项大军打过来了,这事又不是没遇到过,哪天让他们过去帮忙守城墙,脚都不带发抖的。
“那动静...接连不断地,听着就像是地龙翻身了一样。”有靠近城门口的百姓说道。
“口中念叨得好像是...杀杀杀?”有百姓回忆了一下说道,面容有些惊恐,“那些话听得是真有杀气,我光听着就感觉像是有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说罢,身体还配合着打了个寒颤,双臂环绕把自己抱得紧些。
以前这种事他们又不是没遇到过,只是今日弄出来的动静格外的大。
接应归顺部族的时候,镇戎军出兵也是几千几千的出,但那几次的动员大会可没“杀杀杀”地喊个不停
“该不会是曹知军他们要打仗了吧?”有百姓想到了一种可能,直白地问道。
先是刘都监来,再是秦钤辖率五千兵来,最后是开封来得两千禁军精锐。
这么多人来都来了...总得做些什么吧?难不成他们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欣赏西北风光?
那言语中包含着的浓烈杀气...至少得有一万人齐声才有那个效果,这么多禁军聚集在一起,想要干什么...
好难猜啊!
百姓们纷纷扭头看向城门口,垫着脚尖,把脖子伸得老长,希望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可惜目光被巍峨的城墙所阻拦。
此等军事机密岂能随便让人给看清楚了?
很快就有将士过来疏散人群:“乡亲们,何故堵在这里不让人出入?散一散,都散一散。”
见着有专业的军士来了,就有百姓想要去验证一下心中所想,问道:
“军爷,曹知军他们是不是又出去了?还是像天都山一样,埋伏党项狗一手?”
曹玮治军严明,麾下将士在他的严格管理下只能收敛臭丘八的脾气,和镇戎军中的百姓相处融洽。
今日突然出现了大动静,若是能问的明白些,四舍五入一下,自己也算是参与到这伟事的进程中去了。
但这话显然不可乱说。
“父老乡亲,不要妄议军事,曹知军和刘都监等人自有考量,咱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那将士说道。
没有正面回答,但也没有拒绝,那就是同意喽?
百姓们脸上露出一丝“会意”的笑容,但想着军士的话,强行收敛些,显得有些古怪。
他们对宋军还是有信心的,曹玮,刘铭…那可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得到一个模糊的回答后,百姓自觉散开。
“不相干,不相干!”有百姓摆摆手说道。
“散了,散了。”
在将士的指挥之下,堵在城门口的几团将士很快散开,镇戎军很快恢复到往日的喧闹之中,不过今日的喧闹...比往日多了几分畅快!
......
大宋景德三年,二月二十七日。
靺鞨得到宋军将在三月七日于落袈山接应归顺部族的消息之后,就明白那是他们为决定西北局势所选定的决战地点。
既然宋人亡我党项之心不死,靺鞨也便不在有所
相比于镇戎军这边的军事动员会,西平府的开得就粗糙多了。
靺鞨站在高台上喊道,底下是如狼似虎的,一万两千余党项精锐。
“儿郎们,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我们,觉得靠着几场小胜,收拢几个墙头草,就能使顽强的党向部族屈服吗?
“既然他们想打,咱们也是不怕事的,陪他们打!”
“将宋军的主力在城外歼灭,让他们记起对党项人的恐惧,接着就是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
“冲进镇戎军去打开他们的内库,取走宋人为我们准备的财宝,然后啊...”
“让他们的小娘子啊,在我们党项勇士的胯下承欢!”
那嫩的能出水的宋人女子…那份美妙可比党项的糙婆娘强多了。
“杀”、“攻破镇戎军!”…提振士气的口号中夹杂着许多粗鄙之言。
不知有多少党项儿郎想好好滋润那些干渴的田地。
靺鞨不以为意,他只看到了军心可用!
大手一挥:“杀!”
“杀!”
随后全军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