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可是刘铭...
“刘都监,您说笑了...”巡铺头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是在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刘铭又像扔垃圾一样把周二扔到了一旁,转身正对着五个巡铺,给足了他们压力。
就目前为止,刘铭还没拿出任何能证明他是刘铭的东西来,但巡铺头子已不敢再怀疑刘铭身份的真实性。
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不经意间...故意露给他们看的杀气,不在军中打磨几年,根本不会有这份气度!
九成九是真的了。
“刘都监朝我过来了?”巡铺头子面色苍白,不敢直视刘铭的锋芒。
烈日炎炎,他头顶黄豆大小的汗珠一滴接着一滴地滚落,很快在地上砸出一片水渍。
他想说些什么撇清关系、推卸责任,但却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都对着刘都监贴脸输出了,他还能说些什么?
骂了人还要把人当傻子耍吗?
事情还没有结束,周二没死,众目睽睽之下把一人活活掐死,对围观群众的心理健康是个极大的挑战,刘铭放了他一口气。
“呼~呼!”
从地府边上爬回来的周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被扼住咽喉的他,外界发生了些什么一概不知,满脑子都是“活下去”、“打击报复”的念头。
刚缓过神来的他,连周围形势都来不及判断,对着刘铭破口大骂道:
“好杀才,也不去打听打听,站在这儿的几位军爷是何等身份,该当着他们的面动武?今日事情必要你磕头赔罪,自家掌嘴,不掉落满口牙齿不能离开!”
全场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四个巡铺被吓得腿都软了,胯下的封印也有些松动的迹象。
差点给周二跪下来!
“直娘贼,什么话都敢往外面说,这就是在找死!”
你想死我还想活着呢!
被这么咒骂,再好脾气的人都不可能忍受得了,此事注定善不了...了吗?
周二对刘铭的咒骂,吓得其他人心跳少了一拍,但那巡铺头子听后却眼前一亮。
“活命的机会...好像来了!”
说动就动!
“你们好大胆子,青天白日,闹市伤人,瞧瞧那老丈...都要被你们打死了!”
巡铺头子持刀喝道:“还不赶快跪地自缚,随我回开封府认罪受审!”
周二脸上又浮现茫然,他应该是被刘铭摔坏了脑子,这巡铺...不是和他站在一边的吗?
怎么对他持刀呵斥?!
是的,巡铺头子的脑袋并没有被他的脂肪塞满,看清了形势的他一下就做出了选择,他跳反了!
“军爷,咱们不是一起...”
“一起?甚么一起!”巡铺头子脸色难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扇了周二一巴掌骂道:“好贼子,还敢还嘴!”
“你们这些泼皮殴打商贩、市井斗殴,还敢乱讲咬人?我从前认识你吗?!该打!”巡铺头子冷哼道。
巡铺头子说罢,又是一脚踹出,把有些不可置信的周二踹倒在地,接着乱拳接上,打得他不醒人事。
“好弟弟,为了哥哥我能活下去...就辛苦你一下吧,明年的今天,我会给你去上香的。”
巡铺头子下手愈发狠毒,剩下巡铺也看出了头子的用意,手中钢刀抽出,把周二的几个泼皮同伙全部制服住,接着拳打脚踢。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好,打得好!”
“再用力一些!”
围观的百姓们看得很是痛快,虽说是狗咬狗,但他们终于看到自己交的税收发挥作用了!
刘铭也乐得见这场闹剧,没有阻拦。
巡铺几个见着刘铭脸上露出笑意,便觉得自己讨了刘都监的欢心,下手愈发厉害。
打得越重,切割得越清楚!
一顿痛扁之后,本就断了几根骨头的周二现在已经气若游丝了。
见着再打就要把周二活活打死之后,巡铺头子头子停下手来,一脸讨好地看着刘铭:“刘都监,您可满意?”
满意?
刘铭随意地掏了掏耳朵,有几分洒脱风范,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之前说了些什么?再说上一遍给我听听。”
“刘都监,您可满意?”巡铺头子笑着说道,不敢有一丝忤逆,腰背愈弯,神色愈恭,和他先前不知道刘铭身份时的嚣张跋扈形成了鲜明对比。
“没听懂我说的话?把之前的说的重复一遍,你刚见我时说的那句!”
刘铭的话轻飘飘落下,重重地砸在巡铺头子的心湖!
什么情况?不是说痛殴一遍周二之后,他们之间的嫌隙就一笔勾销的吗?
什么时候说的话?刘铭本人怎么不知道!
切割?哪能那么容易就让他们切割了!
感受到刘铭恶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巡铺头子两腿一软,径直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撞地砰砰作响
“卑职邱畅,不知刘都监在此,信口开河,还,还请刘都监恕罪……”
恕罪的头还没磕两个,刘铭便将邱畅扶起。
邱畅以为是自己的“知事”得了刘铭的宽恕,便开始发表起了“获奖感言”。
“刘都监,卑职有罪,多谢您看在卑职在开封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宽恕卑职......”
别看他们这群巡铺在百姓们面前可以耀武扬威,但真碰上了大人物...是低到了尘埃里,说不上两句话就低三下四,至言词哀切磕头求罪,只求刘铭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呵,他们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可想过放过他们一条生路?
刘铭将邱畅扶起的行为温柔无比,但他接下来口中吐出的话语却冷酷无情:
“邱畅?我不让你磕头是因为...你身上还穿着开封府的衣服!”
“轰!”
邱畅脑中犹如有一道雷霆劈开,他听懂了刘铭的话,连连后退两步,伸手去拉扯自己的袍子,打算再度跪下乞求刘铭的原谅。
但情急之下,腰间的结是越扯越紧,没有一点松开的迹象。
“何解?何解?”
邱畅搜肠刮肚,绞尽脑汁,最后“啪啪”地扇起了自己的脸盘来应对。
脸瓜子被邱扇的啪啪作响,可脸颊却丝毫红肿不见,刘铭冷笑一声:“邱畅,你看着应该武功不错?”
邱畅连忙恭声道:“刘都监,卑职身上的粗浅本领,不过一点小把戏罢了,不值一提,您身上的...”
刘铭直接了当地打断了他的奉承:“不要再东拉西扯了!”
“扇了这么多下,脸上却纤尘不染,连个红印都没有,你在糊弄我玩吗?”
“啊,这个……”邱畅闻言不由身子一滞,口中发苦。
“刘都监,这个、这个……”
刘铭目光如炬,哂然道:“你打周二的时候不是很用力的吗?怎么现在软塌塌的像个没卵子的货色?”
“是卵子没了,还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我玩这种伎俩,是觉得我好骗吗?”
刘铭的话语阴恻恻的,让邱畅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第一次觉得这开封城竟是如此逼仄之开封城!
围观的百姓将街道围了一层又一层,将此处堵得水泄不通,但平日里温顺和善的百姓此时竟都失去了同理心,没一人为他们说话!
难道都哑巴了不成?
那倒没有,他们没有哑巴,而是在不断地为主持正义的刘铭喝彩!
只觉得刘都监为什么不一拳一拳打死这些小人才好,这样才畅快!
只是刘铭这话是有些冤枉邱畅了,他没有故意收力,只是被刘铭吓得...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但百姓们平日里受的冤枉就小了吗?
强权之下,邱畅咬了咬牙,深呼吸缓了两下,强行提起几分力气,卖力扇了起来,边扇边道:
“卑职一时紧张,忘了用力,还请刘都监莫怪,刘都监莫怪。”
只是片刻,邱畅的脸颊便一片青肿,见血丝渗出,狼狈至极。
邱畅手下一巡铺发了狠劲,“啪啪”几十下,两边脸庞以肉眼可见肿胀起来,然后张嘴一口血喷出,眼皮翻了翻,“哐当”声扑倒在地,竟是自己给自己打晕了过去。
如此惨状,但刘铭的嘴巴可严得很,一点放过他们的念头都没有。
可他话语尚未出口,便听得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音,围观百姓都是一惊,急忙转头观看。
开封繁华,在大宋纵马驰骋可是大罪,违者严惩,除非有军情存在或者特殊情况,亦或是家中有通天的关系,毕竟律法都是针对刁民的。
直见远处跑来几骑,身后还跟着十几人,个个配刀,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身穿绯色官袍,老远就透露出一股他不好惹的气息。
“娘希匹,怎么打了小的,来了中的,打了中的,来了老的?”留么冷笑道。
但正是如此...他心中反而升起了几分兴趣。
他倒要看看一个周二能牵扯出多大的人物,是否会将这开封城的天给捅破!
“刘都监,某是开封府推官李延。”策马到刘铭面前几步的距离,那位绯色大员下马步行,走到了刘铭面前,自报家门以示他没有恶意。
“哦,那又如何?”刘铭却是半点都不领情!
第304章 解决问题,偶遇申宗古
这条道上堵得水泄不通,派人过去疏通,但就像是一颗小石子丢入了汪洋大海,起不了几丝涟漪。
开封城的街道车水马龙,那走过可不只是一个个生命,更是流动的财富!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邱畅没了消息之后,很快又有开封府的人去查看情况,一看...他们和刚回来的刘铭刘厢都指挥使对上了!
消息很快传回开封府,来回推卸、争执之后,开封府推官李延被推出去解决问题。
官阶太高有盛气凌人之意,官阶太低则有瞧不起刘铭之感。
李延的身份合适,对开封府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但对李延个人那可就不怎么样了。
他将对上的是真宗朝两度收回失地的大功臣、赵恒心中的心头好、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的刘铭!
地位不低于他,名望远远超过,听着刘铭一句“那又如何”,李延觉得天都塌了一半!
但问题还得要解决,李延面带微笑,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