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保康门这条街的富商,为首的人姓蔡,是最富有的员外,家财何止万贯!
原来如此...刘铭弄清了情况,直接侧身让开问道:“你们真想过去?”
这行为看在蔡员外几人眼中是一种讨好的行为。
果然是“贪污”,让他们抓到了刘铭的把柄,气焰一下就嚣张了起来。
“那不然呢?”
“那请吧。”刘铭后退一步躬身说道。
蔡员外可是商场老手了,一见刘铭这动作就觉得不对!
其中必然有诈!
但身后的其他富商们开始欢呼了起来,把他架在火上烧!
“蔡员外,好样的,没丢份!”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的,自己这个领头大哥若是退了,这一退可是一辈子!
蔡员外不想下去也只能下去,
大呵一句,为自己壮胆:“不就是弄稀泥吗,某就进去了又能怎地?”
这话说得没错,水泥、水泥...再没干之前,那不就是一滩泥吗?
于是蔡员外便在同伴的恭维声、刘铭的冷眼旁观之中驱车冲入了正在浇灌的水泥地,在前几天铺的水泥地上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
也不出意外地冲到了今天刚铺的、刚浇灌上的水泥地...
车驾一下就陷入进去。
“怎么走不动了?这泥巴铺设得也不多啊!”蔡员外正欲出车门一探究竟,但才露了个脑袋便被刘铭用弩指着。
“唉~”刘铭面色冰冷,“蔡员外,我这工地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瞧瞧你弄出的动静,你娘亲没教过你弄坏了人家的东西是要赔偿的吗?”
被劲弩指着,蔡员外的冲动全数消散,陪着笑脸道:“刘厢主您想要多少?”
心中的火气是蹭蹭蹭地往上涨,刘铭竟然敢拿弩箭指着他?
非得去敲登闻鼓,让御史们弹劾死他不可!
只是现在...稍避他锋芒。
很快就有将士将损失算了出来,还将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一起算了进去。
“三十万钱。”
商场老手蔡员外很快就算了出来,三十万钱是快四百贯...这拖车的代价太大了!
“刘厢主,能不能便宜些?”
交个几万钱,十几万钱意思一下得了,要三十万钱?怎么不去抢!
他就不交,拖慢刘铭工地的进度,他能奈何?
“少交点”的一出,刘铭顷刻间就变了脸色,喊道:“龙卫将士何在?”
“末将在此!”听闻十几声回应,蔡员外眼前一下多了十几把长枪顶着。
“此人疑似是辽人的奸细,抓他到皇城司的大牢里审问一番!”
“这是草菅人命,刘铭你这么做还有天理嘛,还有王法吗?!”蔡员外正欲让自己人帮忙主持公道,但一回首...
看到刘铭拿弩了,蔡员外的狐朋狗友们一下就做鸟兽散了。
“刘厢主,某错了,三十万钱是吧?马上差人送来!”
刘铭哈哈大笑:“吩咐下去,今天加餐!”
演都不演了。
第320章 宰辅去世
大宋景德三年九月二十七日,政事堂。
送公文的小吏推开殿门,带起的气流扰乱了殿内的平静,正在处理公务的毕士安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咳时,毕相公还不忘了把头偏开免得将桌上的公文吹乱。
小吏连忙跑过去,将公文放在桌上,轻拍毕相公的后背关切地问道:“毕相公,您怎么样了?”
毕士安的咳嗽声渐小,转为大口喘着粗气,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几口压了压,好一阵后才恢复平静。
直起腰迎着同僚们关心的目光,摆摆手笑道:“无事,无事,老毛病了。”
相比于另一位咄咄逼人的宰辅寇准,与人为善的宰辅毕士安更易相处,和下属、同僚们的关系都很不错。
很快就有人凑过来说道:“毕相公,如此朝野内外无事,四海安平,何不趁此机会休养一番?身体要紧啊!”
“此言无误啊”毕士安认真思考了同僚的好意,今年的他已经七十岁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心里清楚,处理政事的效率是一天不如一天...
“如今的大宋政局安定...也该到老夫休息的时候了,等将今年的政事收尾,老夫就向官家告老,回家颐养天年去了。”毕士安笑道。
老朽久霸着宰辅的位置不退,就要惹人嫌了,万一一个疏忽...叫政敌抓到把柄,那就身后名不保了,不如自己主动退去。
现在已是九月末了,还有两个月...毕士安觉得自己的身体还能再坚持一下。
毕相公身体不好、在政事堂里咳嗽什么的,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表达了一番问候后就散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直至...又一名小吏过来:“毕相公,这里有一份公文需要你过目。”
“好。”毕士安应达道,但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动不了了!”毕士安想控制自己去接住那公文,但右手始终无法抬起,“难不成...是自己又病了?”
太久没有动静,送公文的小吏察觉到异样,一抬头发现毕相公已不是那副儒雅和善的老者形象,口角歪斜、面部不对称,一条涎水从嘴角滴落。
他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
“毕相公、毕相公,你怎么样了?”那小吏着急地大喊道。
毕士安想像往常一样安慰他们不必慌张,但没有一个字符能突破他紧缩的牙关去传达到小吏耳朵里去。
“呜~”
毕士安愈是想控制身体,但他的意识愈是模糊,竭尽全力发出两声呜咽的哀鸣之后,就昏了过去,人也无力地刷到了地上。
那小吏早发觉事态不妙,第一时间冲过去扶住了毕士安的头颅,大喊道:“毕相公不豫了,快去禀告官家,请御医来!”
有坐在官吏听到后转身就跑,但跑得太快,两只没穿稳的靴子就成了拖累,停下来的话...说不定就短这一会儿的时间,毕相公就去了!
时间不等人啊!
那官吏所幸将靴子踢下,赤脚继续奔跑。
快十月份的地板有些冰凉,但他却没有丝毫感觉。
皇宫乃天子和相公们办公休息的场所,巡逻的诸班直们走路都会小心,生怕惊醒了贵人的的思绪,他们脑中的一个念头可能就能决定十几万几十万人的生死!
文德殿中,得知自己将有皇子的赵恒处理政事都更加专注认真,毕竟他所创造出来的江山会一个不落地传到自家人手上!
所以落在赵恒耳朵里的呼喊声才会显得如此突兀。
“官家,官家,不好了,毕相公他在政事堂不豫了!”
赵恒猛地从奏疏中挣脱出来,一抬头,看着眼前的官吏湿透的鬓角紧贴脸颊,脚上的两只靴子早不知到了何处,一看就知道他没有说谎。
所以毕卿他...
赵恒的身子晃了晃,眸中多了惊讶与慌乱,,终得皇子的喜悦感被冲淡了几分,这朝上又有多少老臣会离他而去呢?
但他还没失了理智,大喊道:“快请御医去政事堂!”
自己也将衣服披好,领着人破门而出!
......
“御医呢?都来了没有!”赵恒的眼前已经看到了政事堂了,外面围了一大圈官吏和宫人,呵道。
“已经进去了,官家,御医正在里面诊治!”
赵恒跑到门口,伸头往里一看,政事堂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毕相公身体在不自觉地抽搐,火生好没?”
生火熬药!
“毕相公,还有意识没有?”
一御医将耳朵贴到毕士安嘴边,听了一会儿喊道:“还有声音,还没晕过去!”
“那就快和毕相公多聊几句,别让他晕过去了!”
“快快快,拿银针来,毕相公口吐白沫了!”
御医赶忙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面拿出一包银针,匆忙但不出错,在火上一烤便准确无误地扎入毕士安的百会、四神穴之中。
“好了没有?毕相公的脉象如何?”
“脉象还是乱的,还不够!”
“快推拿,通过揉捏、拍打缓解肌肉僵硬,促进气血流通,毕相公的手一直抬不起来!”
毕士安的衣裳脱开,两个御医一左一右地各自握着毕士安的一只手揉搓着。
“好了没有?药、药!”
“药来了!”一御医端着刚煎好的药汤送了过来。
另一御医接过,尝了一小口温度合适,不会把毕士安烫伤,喊道:“撬开毕相公的嘴!”
一个御医赶忙扶起毕士安,另一人扒开他的嘴,然后开始灌药……
毕相公已经不能吞咽了,药汁从他的嘴角流淌下来,眼皮子直哆唆,但却始终睁不开……
赵恒看着这慌乱、可怜的一幕,眼角不自觉有眼泪流淌。
“毕卿...要撑过去啊!”
“官家来了,毕相公你要撑过去啊!”御医嘶吼道。
“官家?”脑袋昏昏沉沉的毕士安突然有了些动静。
“毕相公好像醒了,喝得进药!”有御医兴奋地大喊道。
“那就再多和他说两句!”
“官家...官家...官家!”
一声一声“官家”喊出,毕士安也便渐渐多了些精神,小口小口地将药液吞咽下去。
“脉象如何?”
“脉象...唉!”
药碗垂落,这场对毕士安的救治也已接近尾声,御医们已经开始抽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