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台上两根高高的杆子便立了起来,上面绑一条绳索,而王戏子便如只灵活的猿猴一样,三两下就爬了上去,在绳上翻转腾挪,左右移动。
忽地一跳,脚没踩在绳上,整个人直接坠了下去,吓得惊呼声一片,有小孩吓得闭上眼睛。
但王戏子并没掉下去,他的双手牢牢地抓住绳索,往上一用力,人又回到了绳上,抬起一只脚,弯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仅有一只脚掌和绳索接触,稳若泰山。
“好!”
看到这一幕的百姓们的称赞声不绝于耳,掌声不断,就连手掌都快要拍红了。
掌声、欢呼声愈大,表演也愈精采。
绳上跳舞,杆儿上飞,踢弄...各种戏法都表演过一遍。
看得人大呼过瘾,狂欢持续了大半个时辰,但百姓们还是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幸亏十月份的开封已经变得凉爽起来了,不然会有百姓激动得中暑不可。
但长时间的站立、尖叫还是让百姓们疲惫不堪,若是此时有杯茶水润润嗓子就好了...
有经商头脑的小贩得知保康门街有杂耍看时,早早地花钱租下两边住户的后门,开始卖润喉茶,赚得盆满钵满。
人员走动会不会引发骚乱...秩序方面,不必担心,刘铭特意调了一都龙卫将士过来,围住出入口。
这可不是私自调兵,“水泥路建设”是大工程、刘铭的大名在赵恒心中也很有分量,军士的调动是得到枢密院的认可通过的。
混在人群之中一起看杂耍的工人...其中也有相当部分隶属于龙卫,充当“托儿”的作用。
没让百姓们并没因戏子的退场而直接离开,而是拉着他们在原地讨论起刚才的所见之景,直至刘铭上台。
听得两声铜锣声响,“托儿”拉着身旁普通百姓的衣袖说道:
“唉,唉,老兄,别说了,刘厢主站台上去了,怕是要说咱们脚踩的这条‘水泥路’有什么奇异的地方,不妨先听听他怎么说!”
有“托儿”帮忙维持秩序,刘铭上台后不久,百姓们都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台上的刘铭看,看他嘴中能说出什么话来。
时间宝贵,刘铭也没废话,说道:“乡亲们,大伙在保康门街上待了大半个时辰,应该都发现脚下踩着的地有什么不同了吧?”
“水泥路比土路更硬!”有“托儿”应和道。
比平常土路踩着硬些,除此以外,他们暂时还没发现不同的地方。
“够硬...”富商们也察觉到了这个要点。
有“够硬”一条优点就足够水泥路甩开土路一大截了。
“够硬”就意味着水泥路不像土路一样,被大雨冲刷过几次后,土壤被泡软,不得不重新维护。
他们的商道也不会因道路维护而突然中断,白白损失无数金钱。
给工人们多涨一文钱,一年就会白白赔掉几百贯,同样的,若是全年商路都能畅通无阻,他们的商品能早一日,或是早数日送到目的地...
一年也能多赚数百贯!
高台上的刘铭笑道:“这的确是一点不同,但也不仅仅如此!”
“诸位,请回头看!”
和老百姓们讲一大堆废话,他们说不定
刘铭伸手后指,百姓们也循着刘铭手指的方向向后望去。
两里地外,有一辆驴车在哪里等候着。
刘铭已提前和开封府打过招呼了,他们帮着在路中央清出一条足够一驴车通过的空地。
刘铭给围观的群众们解释道,在他声音所不能到的地方也有龙卫将士帮忙讲解。
“诸位大抵看得见...就算看不见也不要紧,那驴车不久后就会驶到我们面前,旁边放着有十坛子装得满满当当的水,一坛有二十斤重,那驴车上一共拉得足足有两百斤重。”
“现在它在朝着我们驶来,请大家看看效果如何。”
“这是在干什么?”百姓们窃窃私语道,搞不清刘铭的把戏,但在无数双眼睛全方位无死角的监视下,刘铭应该做不了什么手脚,先看看情况再说。
刘铭说罢,便挥舞着手中旗帜,示意实验开始,经过五个旗手传递之后,两里地外的驴车缓缓而动。
啊,我看门外的这一里街道可有一段时间没有维护了。
驴车的速度并不快,没有尘土飞扬。
但两百斤重的车驾在地上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
拉的200斤水并没有封盖,板车四周用木板封着,仅仅只能保证水坛不会从板车上掉下来。
但水的颠簸…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哐当!”
吱呀的车轮碰到了路上的石子,一角被翘起,然后猛的落下。
潭中的水也随着这颠簸撒了小半,在路上“滴答滴答”流了一线。
而这样的石子在土路中并不算少数,部分有石块已经深深地镶嵌进了土里,早已成了土路的一部分。
驴车就这样在土路上艰难前行了一里路,正好走到与水泥地的交界之处。
此时龙卫将士拿来盖子将坛口封好,又有一辆驴车驶出。
刘铭解释道:“乡亲们,土路何等颠簸,水在路上洒了多少,大伙应该都看到了。”
“那在水泥路上该是个什么表现?”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水泥路不仅硬还很稳。”
“装水!”
刘铭话音落下,又晃了晃手上的旗帜,一里外的龙卫将士看到了后,在百姓们的监督下,将二十个装满水的坛子压在驴车上。
随后驴车缓缓而行。
“竟然装这么多?”有一跟着驴车从土路跑到水泥的百姓惊呼道,“也不怕把路压烂了。”
“呵,这有什么?”有百姓不屑地说道,“寻常土路要是想拉,拉个四五百件也不是问题。”
“有本事下雨天试试。”
“现在又没下雨,怎么给你试?”那人对自己同伴的无理取闹狠狠的斥责,“这水泥路确实有可取之处,你看这在路上洒的水确实少了许多。”
水泥路上可没有杂七杂八的小石子,行驶起来平稳的很,但以宋代的技术…不可能一点颠簸没有。
但土路上留下的是一条深色的长线,而水泥路上则是长短不一、断断续续的短线。
至此高下立判。
“这水泥路有点本事啊...”那百姓惊叹道,“拉着四百斤的水,路上竟然连一道车辙都没有留下!”
一里的距离稍瞬即逝,等这驾驴车到达目的地之后,另一架封好盖子的驴车再度出发。
盖子封的严密,不怕在路上洒了,拉车的驴可以撒欢的跑,很快就和它的“好兄弟”并肩。
这时龙卫将士将有三十个空坛子从屋子搬了出来。
在百姓们的监督之下,将车上的水转移到空坛之中,灌满方止。
如此看着才更加直观。
龙卫将士的手很稳,将绝大多数的水都平稳的送入到另一个水坛之中,偶尔溅射出几滴,并不影响结局。
少两坛,水泥路上驴车拉了足足四百斤的水,但却要比两百斤在土路上行驶驴车所漏的的少漏两坛!
差了半坛,小半坛还能推卸说是误差,但差了足足两坛,这可不是什么误差不误差所能解释的了,就是说明水泥路走的要比土路稳!
不对!
做实验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对照!
很快就有百姓对刘铭这粗浅的实验提出了质疑。
“刘厢主,你这可不能说明水泥路要比土路稳,若是刚刚修好的土路,驴车走在上面也不见会这么颠簸!”
“哦,竟然还有人能发现问题!”
但刘铭怎么可能没有提前准备!
将士递了一片石片递到刘铭手上,刘铭走下高台,口中念道:
“土路谁都走过,但刚修好的土路有谁经常走过?”
话音落下,刘铭手中的石片往地下狠狠一砸。
“嘭!”
石片四分五裂,而水泥路上…似乎留下的一道划痕,如果仔细观察的话。
石片本就脆弱,就算摔的是土路,也能砸得四分五裂,但土路多少会留个小坑出来,水泥路却毫发无损,再搭配上地上碎裂的石片,这一幕的视觉冲击真的很大!
直起身后,刘铭又吩咐龙卫将士道:““把水泼在地上,让乡亲们看看水泥路泡水之后如何?”
三十个水坛应声倾倒,所有人都可以亲自过去验证一番。
灰色的水泥路泼水后就变成了黑色,颜色反差明显,但触感...并没有随着颜色的变化而变化,任然梆硬!
“这水泥路...有点意思啊!”有百姓在水泥地上踩水玩笑道,但很快他们就没得玩了。
水泥地中间略高,两边略低的设计很快就将这点积水排了出去。
“这路...是不是以后下雨天踩在上面,就不会有积水了?”有百姓羡慕地说道。
水泥路哪都好,唯一不足的就是...为什么偏偏修在了保康门街?而不是他们家门口!
富商们的眼睛变得火热了。
寻常土路一碰到下雨天可就变得泥泞起来,行不了大车。,但商贸往来可不会因为天气而停止。
雨天只能少拉货,少赚钱,一年的雨天可不在少数…
还有水泥路不仅拉的多,损耗少,而且不受天气的限制。
若是铺设一条…一年所能拉运的货物怕是寻常土路的两倍以上!
“刘厢主,这水泥路作价如何?!”
汹涌的人群很快将刘铭淹没。
第322章 规划修路,朝堂斗争
大宋景德三年十月二十五日,寇准奏事。
“陛下,这十余日以来,保康门街道车水不息,其中下了两场雨,但对货物的运输却没有丝毫影响。”
“车架往来频繁,但水泥路上不见一丝裂缝,可但水泥路只此一条,有城中百姓特意为建保康门街水泥路的神奇,不惜绕远路也要走保康门街一观。”
“若是是如此都还好,有开封府维持着秩序,道路倒也还能维持通畅。”
“但前来围观的,他们可不单单走了个人来,带马车者十有八九,而且马车上动辄装上三五百斤的货物,对水泥路没有什么损坏,可开封就只有保康门街是水泥路,其他都是普通的土路。”
“车驾一来二去地压着,保康门街附近的土路被破坏得严重,少的减少了三个月的使用寿命,多的...现在已经到了再维护的时候。”
“不单单如此,水泥路稳无颠簸,保康门街足有四里多长,便成了衙内们飙车的好去处,甚至还开设赌局,开封府已经抓了好几个了!”
“而这...都是因为水泥路修得太少的原故,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