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忍?
曹大使也很快换了方法,双手抓住高正始的耳朵就提了起来!
“宋贼!”
“辽狗!”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找上了自己的对手,张皓没有曹利用和刘铭那么恐怖的贴身肉搏能力,但他的战斗力或许还更强!
他是道具组!
茶杯和杯盖齐飞,茶水与血水混为一色!
杯盏只有那么多,“噼啪”响声听着悦耳,但不长久,很快就化作瓷片洒落在地上。
张皓一个桌子丢一个,很快手上就没了东西,探了几下都没发现趁手之物。
但架还得继续打,如何?
“杀!”桌子也很趁手!
张皓双手抄起桌子加入战场,大开大合,无人敢与之对。
师夷长技以制夷!
姚柬之的右监门卫大将军虽然是个虚职,但他也不惧任何战斗!
学着张皓的模样抄起桌子迎了上去,木屑纷飞。
刘铭再一次找上了韩德让的侄儿,也不知道是韩德让哪里惹了他,追着韩杞就是一顿抱打。
完全忘记当初韩杞还帮他说过话的情意,可怜的韩飞龙使额头的鲜血还没有完全止住,被糊住半边眼睛,一步慢,步步慢!
被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少年追着打,绕着会场绕了好几圈。
“南北两天子,如何不可?”
“辽天子是小妾生的!”
“你家天子才是小妾生的!”
物理战斗之余,唇枪舌战也没有忘记。
现场非常的骚乱,极大的动静将萧太后的贴身太监马公公给吸引了过来。
“你们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辽方有人看到马公公来了,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地停了半拍,就被与他缠斗的宋人抓住机会,一拳打中了下巴。
那辽人大怒,再顾不得马公公,全身心地投入战斗之中。
马公公只能继续大喊,希望能够控制局势。
但众人都杀红了眼,又有谁会听他的话?
现场还是一如既往的混乱,喊打喊杀声一片。
甚至有人嫌马公公聒噪,一根碎掉的桌脚朝他丢了过去,险之又险地躲开。
“哎呀!”马公公心中着急,但却无能为力,往地上重重地跺上几脚,然后转身就跑,他要将此事禀报太后!
......
“和谈之事如何?”辽军中军大帐中,马公公推帐而入,萧太后眼睛还是看着手上的文书,随意地问道。
但太后时不时瞟向马公公的动作却反映出她并不是那么不在意。
“太后,不好了,两国使臣打起来了!”马公公气都来不及多喘上几口,赶紧说道。
“什么!”
......
萧太后得闻消息之后,当机立断,派遣了一支甲士过去控制局面。
好一通忙活之后,才将两国使臣分开,泾渭分明地站在两边。
不同的是服饰、妆容,相同的是熊猫眼、紫青的面庞,凌乱的衣服,还有身上的点点血迹。
忽视掉服装的华丽,两波人更像是开封街头械斗的泼皮。
曹利用擦去了鼻孔下的血迹,他没有赢。
高正始揉了揉发红的耳朵,与曹利用对视的目光中似乎都擦出了火花。
但他也没输。
“今日贵国大使似乎没有和谈的意愿,我们还是明天再议吧!”
说完,曹利用带人扭头就走。
大宋先动的手,真论起来,是大宋理亏。
那就...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第84章 经略西北(求首订!!!)
嘴上大伙骂了个痛快。
物理上,刘铭也是很能打的,在辽人的场子里,把辽人给揍了。
嘴上、身上都占了便宜,又自知理亏,所以曹利用很果断地润了。
曹利用走时那委屈样,还留下了狠话,前有李继隆,后有王超虎视眈眈,马公公又没讲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清楚事实真相的辽人高层担心好不容易得来的“和谈”机会就此破裂,只能放任大宋使臣离去。
说不定还要派人送些好酒好肉来安抚他们的情绪。
回到营帐中,曹利用先打开帐门透了会儿气,接着将炭盆点燃,辽人在外交接待上并没有那个胆子给大宋使臣什么脸色看,给得都是好炭,足量提供。
点燃几盏油灯,照亮昏暗的营帐,从自己的包裹中拿出十几包金疮药分给同僚。
谁家好人作为使臣出使他国的时候,身上会带着伤药啊!
而且还那么多,像是早就预料到两国使臣之间必有一战一样。
“守住门口,我和两位副使有些话要谈。”曹利用摆摆手,驱散众人。
昏暗的灯光下,曹利用的表情昏暗不定,营帐内只听得到三人微弱的呼吸声,还有曹大使与张副使两人敷药时发出的“丝丝”倒吸凉气的声音。
“曹大使,我们得答应辽人的条件。”没让曹利用多等,刘铭寻了把椅子坐下,说出了自己暴起发难的理由。
“嘶~~为何?”营帐中两道吸气声十分悠长,帐内的气温都被他两人吸低了几度。
这个消息...有点震撼了,给自己上药的两位大使一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金疮药和伤口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酸爽!
“曹大使,张大使,辽人所谓的‘南北两天子’,这不需要大宋承认,这就是事实!”刘铭诚恳地说道。
“非兵强马壮者为天子,得民心者得天下,中原之地民心在大宋,而燕北民心...偏向辽人。”
“官家可以不承认辽人,那辽人也一样可以不承认官家,届时天子名义受辱,可起王师讨契丹乎?”
“官家派我们是来和谈的,但若不答应辽人,和谈如何还能进行下去!”
曹利用沉默了,刘铭看得出来的事,他这个首使如何看不出来?
今日剑拔弩张的现场氛围,辽人夹枪带棒的攻击,无非两个目的:
一:定下名分。
二:逼迫宋军出城再次决战。
两条曹利用哪条都不会答应!
大宋的百姓如何暂且不论,大宋的官僚们是很“唯物”的,不然也不会有“圣人以神道设教耳”、“天何言哉!岂有天书?”的说法出现。
争得不是“皇帝”这两字,争得是天子富有四海的正统,是中国传统万乘之尊君临天下、莫与伦比的皇权!
但刘铭说得没错,宋人不答应又如何?南北两天子的政治格局出现是事实!
除非大宋现在能把剩下的十几万辽军给灭了,而曹利用等人又是知道内情的...
沉默了半响之后,曹利用问道:“如何报官家?”
曹大使心中已经认同了刘铭的话,答应可以答应,但大宋也不能白吃这个亏,他们能在条约上加东西,大宋如何加不得?
刘铭心中一定有所决断,不然他不敢以一种非常强硬的方式打断双方施法。
“党项!”刘铭缓缓吐出两个字,“我们可以答应宋辽之间互称皇帝,但得要求辽人逼迫党项李德明,让其将去年夺得的灵州之地还给大宋。”
“辽人不会同意。”
“辽人脑子被骆驼踢了才会同意,所以我们‘退而求其次’,要求辽人不得册封党项人,同时得约束李德明在西北的行径!”
李德明父李继迁,有“党项小强”之称,在西北边境数次被李继隆揍得“仅以身免”,但每每能重振军备,卷土重来。
这和大宋禁军常常在西北边境借番人老乡人头一用的拉胯军纪脱不了关系。
但大宋是什么体量?党项人又是什么体量?
若大宋铁了心的把边地来回犁上几遍,李继迁生命力再顽强也只有死路一条的份,还得搭上整个党项族的百姓给他陪葬。
辽人!
甘州回鹘与大宋交好,归义军是西北仅存的一支汉人势力,只要大宋拿下了党项,就可以掌握陆上丝绸之路,战马也应有尽有,对大辽是个极大的威胁!
所以辽人这些年也拼了命的再给党项输血,让它成为西北砍向大宋的一把好刀。
“辽人不会答应,或者是答应了但不会遵守。”曹利用皱着眉头说道。
“要得就是辽人不会遵守。”刘铭笑了,“曹大使真以为这是和谈吗?”
“不,这是休战!”
“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而是开始的结束。”
“艺祖曾有言:‘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鼾睡’,宋辽之间只有两种可能,一者灭亡一者,或者两者都被另一者灭亡!”
“所以说那者是党项?”
“谁知道呢?”刘铭双手一摊,曹利用现在知不知道“女真”这个称呼都是个问题,“党项人体量虽小,但坐立在丝绸之路的要道之上,有钱!”
“而且那些刁民个个打起仗来还不要命,得防!”
“所以你是想...”张皓听了半天,想到一个十分大胆的可能...
盟约都才刚有点眉目,还没彻底定下来,这少年就想着...
“没错!”刘铭猛地一拍大腿站起来,“加上一条辽人绝对不会遵守的盟约,将来有一天,大宋积蓄好了力量,光复燕云十六州也就有了正当借口,师出有名!”
“毕竟是辽人毁约在先!”
“刘大使,国虽大,好战必亡啊!”张皓担忧地提醒道。
他并不是软弱,只是...刘铭有些太激进了吧?
和谈都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他就想好了下次开战的理由,是不是太快了?
“张大使,可天下虽平,忘战必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