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两天子多少能让官家心中有点危机感，人主一日岂可不知忧惧也？若不知忧惧，则无所不至矣！”
刘铭严肃地说道。
太平时，赵恒会惹出什么乱子来，他可太清楚了。
第85章 不错的开始（求首订！！！）
当日下午。
“天无二日，但宋辽百姓对于自己国家的君主的爱戴是做不了假的。”
“而且宋辽，兄弟之国也，既然是兄弟，自当平等外交，天子，天子，也没说老天爷只有一个儿子嘛。”
“贵国的条件，我们接受了，从此以后，宋辽两国君主互称皇帝，互为天子！”
刘铭站起身侃侃而谈，目光也不随意扫射，分别与辽人的几位大使对视，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诚意和歉意，像是在为自己昨天的粗莽行径找补。
“呸，小妾生的。”宋人的使臣在心里暗骂道。
也不知三位大使关上门在私底下聊了些什么，怎么可能答应辽人的需求！
但和谈之事，官家全权交给曹利用负责，他们也不好阻拦，只能在心里多骂两句。
看着刘铭真挚的表情，好似他真的为自己昨天的粗鲁悔误了。
隔壁的曹利用满脸的不服气，但又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看得高正始等人心中暗爽。
动手打人是得付出代价的！
若是挨了顿打，就能让宋人松口的话，那高正始觉得自己的皮肉还是很结实的。
“但是！”一大堆废话扯完了之后，刘铭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党项西贼掳我大宋灵州边地，辱我大宋也！”
“今宋辽结为兄弟之国，辱大宋即为辱大辽，岂能忍乎？”
“大辽当同大宋一同谴责党项的无礼行径，让其将灵州之地还给大宋！”
高正始听懂了，移开了自己看向刘铭含情脉脉的目光。
难怪宋人态度突然好了很多，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灵州那一片可是养马地，还给大宋干什么？
有了战马之后再来打大辽吗?
高正始不会答应！
还是让宋人再打自己一顿吧！
还是算了，为了防止像昨日一样的恶性事件发生，萧太后下令增加维持和谈现场秩序的甲士人数，大宋也不会让自家使臣被辽人的阴影笼罩，也派遣了一支同样数目的甲士过来。
再打起来怕是有点痛哦。
“党项与大辽乃甥舅之国，宋为辽兄，也算是党项的舅舅，何必与外甥争此一州之地？”
统和七年(989)，契丹封宗室耶律襄之女为义成公主，嫁给李继迁，契丹与党项就有了“甥舅之国”的名义。
一些明面上的、不私底下的的支援也就有了正当理由。
“呵。”刘铭心底冷笑一声，辽人和党项人私下里的那些小动作他如何不知？
甥舅之也亏他说得出口！
“高大使，只怕大辽一厢情愿视党项为外甥，党项人却不会认大辽这个舅舅！”
“刘大使，何故要挑拨两国友谊？”韩杞问道。
看着刘铭，他额头上的伤口仿佛又在隐隐作痛。
他为大辽受过伤，他为大辽流过血啊！
“今党项首领李德明可为义成公主之子？”刘铭笑着问道。
和亲就是李继迁借重各方豪族势力，扩大自身影响的政治联姻，这样的妻子有无数个，义成公主不过是其中身份最尊贵者。
或许是李继迁不想党项被契丹所掌握，也可能是夫妻两人脾性不相投，义成公主不为李继迁所喜，未能诞下一儿半女。
“未曾。”韩杞警觉了起来，这宋人少年想干什么？
“既然李德明不是义成公主之子，那大辽和党项之间何来的血缘关系？”
“而宋辽之间就不同了，两国皇帝都是天之子，有着老天爷这同一个爹爹，关系可不比党项近的多！”
“为何要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党项，损伤了兄弟间的情意？”
刘铭言辞诚恳，表情真挚，主动给赵恒找了一个异父异母的亲弟弟，还给出了极为详细的理由。
抛开利益不谈，刘铭说得很好，但都抛开利益了，还谈什么！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啊，韩大使！”刘铭的语气更加急促，语速更快，右手将自己胸前的衣服抓成一团，身体前倾，眉眼间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哀伤。
是一种被背叛了的感觉，被自己亲生兄弟背叛了的感觉！
明明当初我们是那么要好...
很难想象这些话、这种神态是一个前不久还在战场上追着辽人砍的宋将说出来的、做出来的。
不像装的，就是真情流露！
韩杞再也受不了刘铭这货的“哀伤”，见了鬼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干，为什么心中会有一股愧疚感？
抬手遮住刘铭的目光，脑袋往边上一撇：“刘大使，且容我们商量一番！”
刘铭悻悻地坐回位子上：“韩大使，渡经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我相信你不会让大宋失望的。”
韩杞觉得胸口堵得发慌，看着刘铭脸上淡淡的哀伤，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
“我们不能就这样答应宋人。”离了席后，韩杞对着其他几人说道。
“宋人对名分看得重，与宋人的和谈相比，党项那块地确实有些微不足道，可以让步，但西北灵州不可以让宋人拿到！”高正始说道。
他们的脑袋清醒得很，可不会因为刘铭装模作样地撇了撇嘴巴，说了两句好话，就真把他当兄弟了。
“不如这样，我们可以明面上宣称停止对西夏的援助，宋人一但在西北有什么动作，那我们就偷偷的给，让他们找不出毛病，同时得要求宋人不得进攻党项！”姚柬之建议道。
给东西，不容易发现，但大宋的西北用兵...动静可太大了！
“好主意。”高正始点点头，“还得加上一条，让陛下尊宋主为兄，唤其父为叔父，哪能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占了？”
“宋主当唤萧太后为叔母！”
宋太宗死了，萧太后可还活着！
大辽也不至于见了宋人就矮上一头。
“是极，是极！”高正始的提议得到了其余使臣的赞同。
......
不多时，辽人回到了谈判桌上，将他们商量出来的结果和大宋使臣说了一遍。
“尊萧太后为叔母？此对长者之礼也，不敢不从。”刘铭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萧太后五十多岁的人了，可没几年好活的，让辽人一让又如何？
“但大宋不得进攻党项这一点，刘铭不敢从！”刘铭话锋一转，指向了问题的核心，“灵州乃我大宋故地，党项人不还，其窥伺大宋西北之心不死！”
“和平难得，大宋不愿再起兵锋，可只保留自卫反击权，但若党项人一意孤行，再度侵略，那大宋也定当予以还击！”
自卫反击权？
得了吧！
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有士兵在边境上走失，灵州，乃至于整个党项，都得是大宋的！
需求合理，高正始等人窃窃私语一番后：
“大辽没有意见！”
第86章 如果这都算诚意的话，你们还是回家躺着吧（求首订！！！）
“南北两天子”之事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最先谈论的“名分”问题既重要，也不是那么重要。
说它不重要吧，两位天子未来为了争一个“正统”的权威，大宋文娱开花，大辽则找隔壁的高丽勾勾搭搭。
两国都付出了相当多的代价。
说它重要吧，问题也得几年后才能暴露出来，现在一点实际作用都没有，比不上一万大军。
此事不大不小，作为和谈的开场正好。
有惊无险地签订，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吗？
聊了没两句，双方又吵了起来。
......
“韩大使，双方互不收留流亡、盗贼人员，这一点有什么错？尔等为什么不答应？”
“是心里有鬼...还是你们所谓的和谈只是为了准备战争而拖延时间！”
刘铭据理力争，义正言辞地质问辽国使臣的“不义之举”。
这才过了多久？
一刻钟之前，刘铭还左口一个“宋辽，兄弟之国也”，右口一个“南北两天子”，喊得不亦乐乎。
第一条盟约签订后更是感动得涕泪盈眶，恨不得过去拉着辽使的双手在现在舞上一曲。
现在就翻脸了？
“为准备战争拖延时间....”高正始双拳紧握，有一种寡妇被造黄谣的无力感。（这事刘铭还真干过）
再拖下去，不等宋军来攻，十几万辽军就要饿死在这荒郊野岭上了！
大辽从牙缝里扣出来的粮食就是让这群不要脸的宋人吃饱了没事干的？
“刘大使，大辽绝不想再兴战端，不然，我们也不会做到这里来谈...”姚柬之是个文人，打算和刘铭这个讲不通道理的粗鄙武夫讲讲道理。
但道理有用的话，还要军队干什么？
刘铭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笑话！”
“如果坐下来谈都算诚意的话，那你们还是回家躺着吧！”
贼子安敢欺我于此！
张皓过来“打着圆场”：“刘铭，你说话的时候先坐下来，还让高大使们回家躺着，你咋不回家躺着？”
然后对着高正始等人“陪着笑脸”：“高大使，刘铭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说话不要往心里去...”
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你管在战场上追着辽军砍的人叫做孩子？
现在可是大宋，又不是一千年后，刘铭动作快点，他说不定都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