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澶州之战?优势在我! 第94节

  愣了几息后,赶紧将门板又给安了回去。

  娘希匹,辽人是真该死啊!

  “谁呀?”听到木板的惨叫声,院中很快就有了回应,嘶哑的回应。

  一个中年女人很快就从里面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双目红肿,嘴唇开裂,走路摇摇晃晃的,每一声脚步都极其沉重,精神恍惚,丰富的色彩仿佛从她的身上剥离出来,整个人显得黯淡无光。

  看着屋外大包小包提着许多东西的刘铭和李虎很是诧异。

  “我是孙瑞的指挥使,官家托我来给烈士送些东西。”刘铭说道,“您就是孙瑞的娘亲,孙大娘吧?”

  孙瑞!

  听到这个熟悉却又冰冷的名字,孙大娘红肿的严重再度泛起了泪花,但没哭出来,用露出麻丝的破衣裳的身躯微微颤抖,嘴唇哆嗦,没有说出话来。

  看这架势...当是孙大娘无疑了。

  刘铭带着李虎小心翼翼地穿过大门,将财物两匹麻布、一秤(十五斤)炭、一斗(十二斤)稻米、一壶油、一包盐,还有自己怀中尚带余温的两只烧鸡,交到孙大娘手上。

  贵重...也只有那么贵重,但都是紧要的东西,立马用得上,有刘铭的名字压在这里,不易让同乡人生出什么觊觎之心。

  好日子要来了,为了这点儿财物把自己弄成罪犯,以后只能过东躲西藏的日子可不好。

  “伯母,这不是抚恤,是官家赏赐给烈士们家属过冬用的。”

第123章 吾儿勇乎?

  刘铭走进院中的时候多看了几眼,院外那个似门的东西多少发挥了点作用,遮蔽了他视线。

  视野开阔之后,院子里的东西比他先前所见的要多了些,但也多得有限。

  比如一头绑在石磨上真哼哼唧唧地吃着麦秸秆子的驴,磨盘上面还有些刀砍的痕迹,似是无功而返的辽军的泄愤之举。

  更显荒凉!

  磨盘上只有灰尘相伴,之前沾染的麦香,现在早已消逝殆尽。

  尤其是那头驴...

  刘铭一眼就看出来它不是用来拉磨的,或者说不是专门用来拉磨的,本职当是长途运送货物。

  也不是刘铭借用了系统之力,而是...

  那驴的脊背上没有货物,但刘铭却能从形状上看到它所承受的千斤重担。

  它的脊背已经被重物压了下去,现一个半圆形,生活的重担让它永远地弯了下去。

  孙大娘的手也是如此。

  刘铭将准备好的礼物递到了孙大娘手上,但孙大娘却没有接住,而是反而握住刘铭的手,另一只手颤抖着摸上刘铭的脸颊。

  冬日干燥,孙大娘显然也没那个条件保养,她的手上早裂开一道道细密的口子,刘钤辖皮糙肉厚的,战壕里凌冽的寒风都不能使刘铭触动,但孙大娘的手却刮得他脸疼。

  “娃儿,你今年多大了?”孙大娘问道。

  刘铭说他是指挥使,孙大娘是不在意的,她只看见眼前这个人,是个年纪很小的少年郎。

  至于刘铭身后的李虎,孙大娘没有多问。

  就他那身高还有满脸的络腮胡子,十六岁?说三十岁都没人觉得有问题!

  “十七岁。”刘铭很恭顺地答道。

  孙大娘比他矮了不少,只到他胸膛的位置,为了让长者摸得更舒服一些,刘铭弯腰半蹲。

  “十七岁...比瑞哥儿还要小一些。”孙大娘的手很粗糙,刘铭脸上和辽人血战留下来的疤痕很淡,很淡,几乎已经消失殆尽了,但还是被孙大娘精确无比地找到,轻柔地抚摸着,眼神中满是心疼。

  此刻,眼前刘铭的脑袋渐渐地和记忆中的瑞哥儿有些重合了。

  “受了这么多的伤...在战场上应该受了不少苦吧?”

  刘铭心中很暖,反握住孙大娘,用自己的大手温暖着这双粗糙的小手。

  “我是指挥使嘛,能力大些,自然也要冲杀在前面,我无非是受点伤,出点血,但能让麾下将士多活一个,我就知足了。”

  “只是伯母...我对不起您,孙瑞的命我没保下来...”

  孙大娘摸着刘铭的手更紧了,她的嘴中说不出任何恶毒的话来责备眼前这个指挥使,这个比瑞哥儿还要年轻两岁的少年郎:

  为什么她的瑞哥儿死了,而他却活着!

  这不是拉壮丁上战场,为了上层士大夫的利益让百姓的儿子去送死,这是卫国战争!

  辽人的残暴、辽人的暴虐,她从归家的断壁残垣中看得一清二楚!

  刘铭现在所见的还是他们夫妻二人恢复过了的结果。

  若让辽人打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孙瑞的死,她只觉得光荣,他是为澶州百姓,为护卫官家而死的,但是...但是...但是她也再也见不到她儿子了啊!

  孙大娘悲从中来,不知所言,而刘铭又能说什么话来安慰她呢?只能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过了半晌,孙大娘才抬起脑袋,颤抖着声音问向刘铭:“指挥使,吾儿勇乎?”

  “英雄”的母亲不一定是“英雄”,但孙母愿意为了自己的儿子去当一回“英雄”!

  刘铭浅浅一笑,此刻,孙大娘眼中,刘铭的样貌和瑞哥儿有了几分重叠,他在冲着自己笑!

  “勇冠三军!”刘铭大声喊道。

  刘铭的声音很大,从院后、屋中又走出一中一幼两个男人观察前院的动向。

  一者是孙瑞的爹爹,一者是孙瑞的弟弟。

  “老婆子,这两位是...?”孙瑞的爹爹问道。

  这位中年男人脸上没有泪水,并不是他对大儿子的感情不深,只是...

  大儿子战死,小儿子年幼,生活的重任又压到了这个中年人身上。

  他是家中的顶梁柱,在外人面前他已经没有资格哭泣了!

  “这两位是...瑞哥儿的指挥使和...和...”孙大娘从哀拗中走出来,精神头好了许多,用破了洞的衣袖轻点两下眼眶,介绍道...

  她不知道怎么介绍李虎!

  十七岁的刘铭都当上指挥使了,这位看着三四十岁的...该不会是个兵马钤辖吧?

  “队友,俺是瑞哥儿的队友!”李虎补充道。

  刘铭走上前去,把手中拿着的礼物塞到孙父手上,恭敬地喊了一声:“伯父。”

  孙父还没弄清楚情况,但东西已经到了手上,下意识地接过,点了点头。

  随即反应过来,如果自家老婆子没说错的话...眼前这个看着比自家瑞哥儿还要年轻些的人是个指挥使?

  我累个亲娘嘞,这个年纪便能身居高位,怕不是朝中哪个大人物的子嗣,现在却喊自己伯父?

  孙父有些诚惶诚恐,要把东西重新塞回刘铭手上。

  可刘铭早已抽身而出,转而抱起了有些懵懂的孙瑞弟弟,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孙恺!”七八岁的稚儿本是人嫌狗憎的年纪,但孙斌却无比乖巧。

  小小年纪的,但经历却比现代许多二三十岁的人都要丰富一些,跟着爹娘在澶州城避难的那段日子,他已经学会了不给爹娘添麻烦。

  刘铭笑着从怀中掏出烧鸡来,笑着问道:“那恺哥儿你想不想吃烧鸡?”

  刘铭一直揣在怀里,还带着些许体温,但远远比不上刚出炉时的喷香。

  可小孙恺不在乎烧鸡是热的还是温的,就算是冷的他也想吃,咽了口吐沫,直言不讳:“想吃!”

  “想吃,那就给你!”刘铭很痛快地把两只烧鸡放到孙恺手上,还特意等他拿稳了才松手。

  “刘指使,怎劳您破费!”孙大娘急了,那些炭米油盐什么的,说是官家给的,她可能会相信,但这两只烧鸡...肯定是刘指挥使自己掏钱买的!

  烧鸡...官家怎么可能会给烧鸡!

  刘铭摸了摸自己头发,现在是个人都能认出自己了...“要过年了,孩子想吃就让他吃吧,再说买都买了,退不了了!”

  “但...”

  “你是哥哥吗?”刘铭怀中的小孙恺紧紧抱着两只烧鸡,笑着说道,“哥哥回来时就会给我买好吃的!”

  孙瑞参军已经两三年的光景,那时孙恺还小,两兄弟间相处的时间少了,孙恺对哥哥的长相就有点记不清了。

  但...他还记得哥哥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抱着他,给他买好吃的。

  “孙恺,不得多言!”孙父呵道,他们怎可和刘指使这样的人物攀亲,若惹得贵人不快了...

  “无事,无事,童言无忌嘛,何必对孩子如此苛责!”刘铭笑着说道,“我不是你哥哥,你哥哥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暂时不会回来了,小孙恺能帮着大哥保护爹爹和娘亲吗?”

  七八岁的稚儿不懂离别的概念,但他知道最近娘亲和爹爹十分悲伤,他不知道为何,但这个给他烧鸡吃的大哥哥竟然问了。

  小孙恺的身板瞬间挺直,他突然觉得肩膀上面多了些什么,那是“责任”。

  “当然!”

  “好,很有精神!”刘铭赞道,把孙恺放到地上,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去吧,不然烧鸡一会儿就要凉了。”

  小屁孩屁颠屁颠往屋子里跑去。

  人都没影了,孙大娘和孙父再不好阻拦,文疏才浅,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来感谢刘铭的恩情,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膝盖一软,喊道:

  “多谢刘指使了!”

  刘铭早预料到这种可能,也提前叮嘱过李虎,两人一前一后将两位长者扶起。

  “不用谢!”

  “是大宋该感谢你们!”刘铭说道,“孙瑞的牌位在哪?我去给他上柱香吧。”

第124章 先国后己

  给孙瑞上过一柱香后,刘铭就带着李虎朝澶州城的方向走去。

  “边民百姓疾苦...这个冬天可不好过啊”刘铭捻住空中飘落的一朵雪花,看着它在自己手上消融,感叹道。

  “辽人给了些...国库里的余钱也很多,我待会儿就上疏一封交给官家,给河北路百姓发点粮食、木炭什么的,将士们的抚恤也先发了吧,至少帮他们度过这个冬天吧。”

  刘铭这可不是慷他人之慨,这可是有“祖宗故事”的。

  当初至道二年(996年),天大旱,时为太子的赵恒便蠲免了他所属的十七个县的百姓们的赋税。

  这本是件好事,但却惹得太宗不快。

  早年的箭伤,常年政事的操劳,还有和北边邻居来回的拉扯、极大地消耗了太宗的心力,至道二年的太宗已然是行将就木,命不久矣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一年之后,这位确立了皇宋朝“祖宗之法”的帝王便驾崩了。

  至道二年的太宗还没死,但他清楚地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收买人心?这是天子的权力!

  而他还没死呢,他钦定(被迫)的太子就开始染指帝王的权力了!(自以为的)

  当即大怒,派人去调查此事。

  那官员探明之后,告诉太宗,当地灾情严重,太子所说之事属实,但官家您可以减免更多的赋税,这样当地的百姓就会更加感激你。

  那官员就是王钦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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