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铭也是遵从先人之路,为百姓谋点福利罢了。
太祖、太宗两朝励精图治,真宗朝前期也多简朴,国库财帛富足,不然也没那个余钱给赵恒泰山封禅,建玉清昭应宫。
反正钱迟早都要花,不如现在花在百姓身上。
回城的路上,刘铭一直在思索怎样组织语言才能把赵恒给舔舒服了,好让他痛快地爆金币。
天子行在移动速度太慢,下午写好,派人快马去追,明天就能得到消息准备发钱了,这事儿可拖不得。
刚好进了澶州城门,刘铭心里的语言组织得差不多了,又有一个军士找上了他:
“刘钤辖,您说的东西,我们拿到了!”
刘铭早有吩咐,找到东西后就派人到北城城门处等着,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与他。
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但大冬天露着个“没头发”的脑袋的人,就是刘钤辖了,还挺好认的。
但刘钤辖和辽人做了什么“朋友交易”,一箱一箱的,锁得严实,不知道装得些什么。
“那群辽兵的信息到了啊...”刘铭走过去,拍了拍那将士的肩膀,“你们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刘钤辖,大宋军中活着的传奇,他竟然拍了我的肩膀?
竟如此和蔼?
那将士得了鼓励,呼吸急促,两腮被染成了红色,对着这个一次性给他发了两个月军饷的兵马钤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退下。
刘铭再对着李虎说道:“李虎,后面阵亡将士们家里的东西就由你带着你麾下那一都将士去发,我就不跟着了。”
“过程盯紧点,可别叫人贪了去了,东西没多少,但足够让一家人多熬一段时间。”
“是!”李虎答应道。
这货憨是憨了一些,但该聪明的时候还是聪明的,刘铭对他放心,回军营去挣辽人的二十万贯去了。
刚踏进军营的大门就找来一个将士,说道:
“压辽军俘虏,南面行军都统耶律虎古来见我!”
......
澶州兵马钤辖的中军大帐里吗,刘铭正在给赵恒写信:
“陛下,今河北路风调雨顺,谷物丰收,是陛下先顺应天命,上天才降福于民,而百姓却不知真相,不谢陛下而谢天,实在愚昧!”
“今辽人已退,战火已熄,正是百废待兴之时,然冬雪未停,年关将至,河北路百姓却无一衣以蔽体,无一食以果腹,丰年却无食以果腹,此辽人逆天而行也!”
“陛下何不顺应天命,降粮食、炭火于百姓之间,活民无数?”
“春种种,秋收粮,此天时也!然今天大寒,霜雪冷,手指不可屈伸,粮从何来?”
“此非天时,官家与之,生民必牢记官家恩德,代代不能忘...”
......
为了让上官办公办得舒心,给刘钤辖配置的营帐里面好东西应有尽有,展现他武将气质的甲胄、弓箭。
身后挂着的“先国后己”四个大字,又表现出刘铭不同于同时代武将所有的柔和和怜悯。
这两种气质并不冲突,反而很好地融合到了一起。
“刘钤辖,犯人带来了!”两个军士压着脚上被铐着镣铐耶律虎古走进营帐之中。
刘铭给赵恒的信刚好写完,正在用火漆上封,抬头瞥了一眼说道:“把他身上的镣铐去了,我看着碍眼。”
这不符合规矩啊!
“可刘钤辖...”军士欲劝道,但刘铭却不听:“怎么?尔等是觉得这贼厮会伤了我不成?”
一百五十步外射中戟上小枝...两位军士想了想,是这么个理。
在辽国那边会被满门抄斩的刘钤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吧?
总不可能是投了辽人,想让耶律虎古舒服些!
取出钥匙开了这位南面行军都统身上的束缚。
此时,火漆刘铭也刚好上好,直接递给两位军士:
“叫个斥候快马加鞭将此信交给官家,不得有误!”
然后对着他们点点头:“你们辛苦了。”
一军士走上前去恭敬地接过信封,朝着刘铭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才见面就给他们发了一个月的军饷...忠诚!
目送两位军士离去,刘铭才将目光落在这个大丞相韩德让点名要剁掉的耶律虎古身上。
身形高大,掌心被厚厚的茧覆盖,是战场上一位敢打敢杀的猛将。
头低着,看不见眼睛,不知道这小半个月的战俘生活有没有磨平他的棱角。
“虎古都统,不要紧张,宋辽两国间已经签订合议,您虽是俘虏,但我大宋是优待俘虏的,请坐。”
嘿,这么一看这姓刘的小子好像还不错啊...
问题是这营帐之中,除了刘铭他自己坐着的,哪还有椅子!
第125章 耶律虎古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故意羞辱我吗?”耶律虎古又惊又怒,眼前十七八岁,连毛都没长齐的少年郎,竟连头都没抬,讲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接着就没了下文。
欺人太甚啊!
耶律虎古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人的名,树的影,刘铭两百步外射中戟上小枝,摁着辽人脑袋签订了盟约!【刘铭:这数据迟早越吹越大。】
这事听得有点假,但刘铭在战场上取下的那些首级却做不了假!
总不能说因为刘铭长得俊朗,他们就乖乖把自己的脑袋献上去了吧?
耶律虎古是高官,有统战价值,吃穿用度比普通的辽军士兵好上不少,但是!
和这个战场杀神硬碰还是免了吧。
“那这宋贼找我来是想要干什么?”耶律虎古疑惑地想到,偷偷观察了一下四周,就普通摆饰,除了那“先国后己”的字写得很有气势以外,没什么特殊的。
没啥屏风后面隐藏了八百刀斧手,只要刘铭一声令下,就会冲出来把
刘铭不主动去问,耶律虎古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去答,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营帐里面静悄悄的。
直到刘铭发声打破了寂静:“虎古都统,您的心思我都清楚。”
啊?!
耶律虎古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脑袋埋得更低了,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同时脑海里也展开了思想风暴:
他是怎么知道我准备越狱的事的?
上头有了吩咐,对辽国降将的看守没必要那么紧张,底下的将士...也乐得清闲,对降兵的看管松了不少。
耶律虎古在辽国那可是万夫长级别的人物,大宋这边的待遇勉强,但也只是不会饿死的程度,只要他逃回去...回到大辽!
耶律虎古是实践派,关押他的营帐靠近军营的外围,只要能地道挖出去...今日是见刘铭,平常可没枷锁拷在他身上,而且打不过刘铭,他还打不过普通小兵吗?
地道挖好后夺了他的衣服,钻进地道,然后...嘿嘿嘿!
“有些鸟儿是注定不会被关在牢笼里的,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不知为何,耶律虎古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回想起他为了自由,一个万夫长主动揽过了倒夜香的活,将挖出来的泥土藏在桶子里面带出去埋了。
一连十天都是如此!
想到自己的光辉战绩,耶律虎古不禁想张开双臂拥抱自由...好吧,他现在在刘铭眼皮子底下,离自由还远着呢,硬深深地憋了回去。
可惜耶律虎古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他被关着的地方是澶州,又不是边疆广信军。
这儿离边境大概有着千里的距离,耶律虎古最可能回到辽国的方式是在路上被野兽吃了,然后被那头野兽一路带着跑到辽国境内,化作一坨粑粑落叶归根。
宋军将士或许是想到了这一点才对耶律虎古的越狱行为视而不见...但刘铭确定他们就是摆烂了,因为他没受到任何报告。
虎古都统此时心乱如麻,他觉得事情已经暴露了,甚至开始想着刘铭讲出下一句话的时候他要先下手为强。
但是...刘铭也是军中磨砺出来的悍卒,他的偷袭又怎么可能有用?
怎么办?
是和刘铭搏斗一番,用自己的头颅成全这个少年的凶名,还是痛哭流涕,乞求他的原谅,苟全性命?
耶律虎古握紧了拳头,他没有明说,但也什么都说了。
如果他想苟活,那就不会去挖地道!
“这段时间辛苦了,潜伏在宋境很辛苦吧?赵恒那贼厮走了,不然皇城司监管得严,我地位又不够,见不到你。”
“刚刚隔墙有耳,让你受委屈了,坐下吧。”
刘铭起身,拉着耶律虎古的手,亲热得就像是在拉自己的同志一般。
一个宋人对辽人像同志一般!
实在荒唐!
耶律虎古此刻大脑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量给冲爆了!
平地乍起一声惊雷!
现在他的脑瓜子都是嗡嗡的,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捧日军军使、威虎军指挥使,现澶州城兵马钤辖竟然说他潜伏在宋境?竟然安慰他说辛苦了!
这冲击不啻与大丞相韩德让对他说,萧太后的统治太过暴虐,咱们去投宋吧!
就这么由着刘铭把他拉了过去。
但刘铭无论对耶律虎古再怎么亲热,这营帐内也只有一把椅子,那耶律虎古能坐哪里?
自然是哪里能坐久坐哪里啊,这不废话吗?
他被刘铭按到了自己的钤辖大位上坐着!
24k实木,坐着梆硬,但是...但是!
这是宋人兵马钤辖的位子,现在却被他一个辽人俘虏坐着。
他只觉得想坐在云端上一样,舒服极了。
“怎么样,坐着舒服吧?”刘铭笑着问道,声音总充满了蛊惑...
这可太舒服了!
但耶律虎古久在战场磨砺,舒服了过头,触发他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
醒醒,现在他可还在宋营呢,可不是休息的时候!
刚刚如云端一样舒服的椅子瞬间变成了一个烧红了的烙铁,烫屁股!
他人弹射起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