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锐哥哥刚回来就欺负人是吧？”跟来的薛宝琴立刻反驳。
“你看出来了？”林锐一脸“惊讶”，“既然如此，我也不用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这位小娘子，今日天色已晚、夜黑风高，小生借宿一宿可乎？”
薛宝钗俏脸更红了，表情却变得不大好看。
“此处既是林府，锐大爷若想留下，谁还能拦着不成？”她的语气也带了明显的气性，“只是可惜，梁园虽好，终非久留之——”
“你要是想要久留，我还能拦着？”林锐上前一把抱住她，“都已经住进‘偏房’，难不成还想跑掉？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向来没有放过到手好处的习惯。”
薛宝钗浑身僵住，美目却落下泪来。
“锐大哥，小妹就在这般被你欺侮戏弄的么？”良久，她仿佛拼尽全力推开他，“是我自己......不敢怪你，但若是如这般无名无分的样子，小妹将来活还是不活？”
林锐叹口气，无奈的搂紧她。
目前来说，家里妹子虽多，够资格要名分的却只有俩。
钗黛。
妙玉也是正经的官家小姐不假，潘家却早已只剩她一个，又是多亏林如海的照顾才活到现在，也许面对其他人她还能争一争，面对林黛玉只能自认为下。
薛宝琴是纯粹的“商户之女”，薛家是皇商，那也是大房，她是二房的姑娘，顶多说一句“祖上出身”，却对实际的婚事难有影响。
就如她和梅家的亲事，至今都没人提过。
面对林黛玉，她连比的资格都没有，干脆直接认了“姑娘”。
包括邢岫烟在内，一干丫鬟更不用说。
薛宝钗不同，也许她的出身和林家没得比，却也是正经的紫薇舍人之后、勉强能自称一句“仕宦之家”，现在败落了不假，好歹还挂着.....嗯，刚丢了皇商的名头。
薛蟠名义上进了大牢，内务府和户部自然不会再留，若是贾家和王家能够帮忙运作，事情其实不难解决，可惜到目前为止，这两家提都没提过一句。
这种情况下，她不想无名无分可以理解，但林锐给不了。
华夏自古就是一夫一妻制，剩下的全是妾，说再好听都一样。
“若是我将来为你求封如何？”良久，林锐轻声问道。
薛宝钗表情一顿，默默的挣脱她回到里间。
“锐哥哥！”薛宝琴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有封诰的妾室虽然不如正妻，地位也能起飞。
“那得看有没有机会。”林锐只能这么说。
薛宝琴白他一眼，转身回里间安慰堂姐去了。
正好这个时候，院中传来脚步，晚饭送到了，莺儿指挥摆放。
“锐大哥，吃饭吧！”听到动静的薛宝钗走出来，虽然面颊带着泪痕，却也掩饰不住笑容，“小妹斗胆，还请.....薛家当初多亏林大人照顾，自不敢越过林妹妹。”
“这事儿谢我就行了。”眼看事情解决，林锐笑着调侃起来。
“锐哥哥这是何意？”正伸手“偷”鸡腿的薛宝琴好奇问道。
“林叔从来没有照顾过任何生意，是我打着他的旗号做的。”林锐说出了当初的事情，让两个妹子惊得合不上嘴，“包括当初与薛二叔合作的水运生意，都是我让人做的。”
“锐哥哥好大的胆子。”薛宝琴忍不住翻白眼。
“若是不够大胆，怎么会把你们俩‘骗’来。”林锐笑着同时揽住两人，摆摆手让红脸的莺儿和香菱出去，这才拥着两个妹子坐上餐桌，“我承认当初不老实，现在没事了。”
“锐大哥真真是——”薛宝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可没有真的对不起你们。”林锐好心提醒，“就好比咱们家里的生意，自你们俩来后，这么多人都没问过，任凭你们随便玩儿。”
“这话说的，不都是林家的银子？”薛宝琴一脸“不瞒”。
“两个薛家人管着。”薛宝钗也忍不住吐槽。
“是，林薛氏。”林锐笑着一人给她们一个勾鼻。
两个妹子瞬间面颊红透。
“哪个答应了？”薛宝琴立刻叫嚣，“除非你让皇后娘娘赐婚！”
“嗯？”林锐表情一动，“也许真可以试试。”
两个妹子瞬间美目发光。
孙皇后放下手中材料，轻轻松了口气。
“娘娘，天晚了，传膳吧！”元春轻轻进门。
“这些你都看了？”孙皇后指指刚放下的材料。
“回娘娘，没有你的吩咐，奴婢不敢。”元春急忙表态。
“你看看吧。”孙皇后点点头，将材料递给她。
元春急忙接下，一目十行翻阅起来，脸上的惊容越来越明显。
“娘娘，这些是真的？”半晌，她傻傻的放下材料。
“戴权让人紧急送来的，来源是锦衣军在河间府、定州和滦州的人手。”孙皇后也是一脸感慨，“十万乱民，一战而灭其大部，虽说到现在为止，谁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手段。
目前来看，当地战乱已经平息，只余小部残党，陈瑞文正在带人收拾，料来很快可以结束，本宫专门让人问过，这里面说的已经非常保守。”
“还能如何？”元春忍不住追问。
“另有一份消息说，他到达河间府的当晚就动手，直接将贼军剿灭。”孙皇后明显不信，“这肯定是夸大的，但毫无疑问，小林大人确实是个大才，值得本宫出手。”
“娘娘是说——”
“吴家已经动手。”孙皇后表情冷淡，“这不是林家能够对抗的，幸好此次的河间府战事并非小林大人为主，而是陈家的陈瑞文，若无意外的话，他们大概还没反应过来。”
“娘娘所言极是！”元春恍然大悟。
林锐明显“当局者迷”，他只是最后带领援兵前往，虽然确实是歼灭乱民的绝对主力，但在战报上肯定不能这么说，必须以陈瑞文为主，否则别说功劳，能不挨收拾就不错了。
这当然让人不舒服，但也有好处，“天塌下来高个顶着”。
吴家想要废掉此次的功劳，先炸裂的就是陈家。
“还是得当面说。”孙皇后微微一笑，“非如此如何显出恩典？”
第16章王熙凤：你怎么才......哎呀！
数日后，时间已入下旬。
荣国府一如既往的“热闹”，除了没啥外客。
“锐兄弟现在可真难请啊！”刚一进入后花园的大门，贾琏就一脸“埋怨”的迎上来，一把抱住他就往里“拖”，“我那帖子说的是‘两天’后，你林郎中可没拒绝啊。”
“琏二哥误会了，这不就是‘过两天’吗？”林锐微笑着感谢汉语言的博大精深，“不瞒你说，这些日子我可一点儿都没闲着，光是衙门里积压公务，已经让人万分挠头了。”
“行行行，你忙！”贾琏不耐烦的摆摆手，拉着他一直走到暖阁之中，就见一桌丰盛的酒席已经摆好，也没啥外人，“正好辛苦这么些天，今天好好乐一乐、解解乏！”
“锐兄弟，为兄都已经准备好了，怎么还非得来这边？”主位上的贾珍有些不大高兴，“琏兄弟别生气，我不是说这边不如，但你也知道，本来咱们说好的，今天的场子算我的。”
“珍大哥，你也得为我考虑一下吧？”林锐笑着拱手赔礼。
贾珍不管私底下再怎么人渣，场面上确实非常会来事儿，不论客人是谁，他都能把人照顾的“宾至如归”，这能耐要是用到正事上的话，宁国府定然不会弄到现在的鸟样。
“怎么说？”贾琏一愣。
“你们都忘了吗？我和这边是亲戚啊！”林锐哭笑不得，“一天天的公务繁忙，那也得抽时间来两趟不是？见了琏二哥就等于是走完了亲戚，去东府算怎么回事？”
贾家哥俩齐齐露出无语的神色，贾蓉和贾蔷干脆笑出来。
“你特么到底有多忙？”贾琏边说边提起酒壶，一口气把他的杯子倒满，“走亲戚是吧？按照老规矩，要是让你竖着进门，还能竖着出去，那是我招待不周！”
“别别！”林锐急忙求饶，“这几天就没闲着，天天晚上不是这儿的场子就是那儿的局，喝的实在太多，今天咱们哥仨也别这么客气来客气去，品品菜如何？”
“你想的美！”贾珍二话不说先闷一个，“老话说的好，‘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你才喝到哪儿跟哪儿啊，我当年刚跟着混场子的时候，从来三杯抬走，现在不是两斤不醉？”
“行，你厉害！”他无语摇摇头，“两位哥哥，今天总得有个说法吧？不能端起杯子就闷，咱都不是缺酒缺肉的人，想喝就得说清楚来龙去脉，不喝迷糊酒。”
“庆祝你林大人凯旋归来不行？”贾琏瞪他一眼。
“我都特么庆祝十几场了。”林锐反瞪回去。
“那就感谢你的南货，让我们哥俩现在轻松下来。”贾珍二话不说又闷一个，逼得林锐只能跟上，“说实在话，我们两府虽说都是祖辈子传下来的家业，进多少出多少却都是有数儿的。
往年的收成无非就是四季的租子、门面的租子再加上下面的孝敬之类，满打满算加起来就那么点儿银子，再去掉每年都要留出来没法动的开销，想多喝几顿都得算计着来。”
“我这儿更.....哎！”贾琏也闷一杯，弄得厅中充满笑声。
对王熙凤的强势和死要钱，宁荣二府没人不知道。
“大妹妹真不容易，管着一座国公府，睁眼闭眼全是要钱的和花钱的，不省点儿没办法。”贾珍急忙圆场，“你看这边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不都靠她撑着？”
话是没错，但她自己也没少捞。
“现在没事了！”贾琏瞬间满血复活，“有了锐兄弟的南货，我现在一个月随便过过手，沾点儿油水都比以前净落的多，真要是想喝酒，锦香院云儿那里都能天天不重样！”
“琏二叔敞亮！”贾蓉屁颠屁颠的上来给他倒酒，意思不言自明。
“你们也少喝点儿，现在是午饭。”林锐都无语了，从进门扯到现在，他已经赔了三杯、小半斤酒下肚，愣是一句正事儿没提，光特么走程序呢，“下午没事啊！”
对于几人挣钱的事情，他一点儿都没在意。
几个分销商能吃饱，他这个总部只会吃的满嘴流油。
“能有什么事儿？再大也大不过锐兄弟你。”贾珍“豪气”的摆摆手，“你就放心喝，酒肉随时让厨房添，醉了也不是没地方住，实在不行到我那儿去，要什么样的伺候都找来！”
林锐彻底无语了，感情这哥俩下帖子真就是为了喝酒。
竟然一点儿借机办事的意思都没有，太特么实在人了。
没办法，喝吧，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不放倒他们别指望干正事。
于是，转眼就过了未正（十四点）。
走出后花园门，他下意识的转头回望。
这个时候的荣国府尚未改建，因为元春距离封妃还早，自然不会有什么“省亲别院”、或者叫做“大观园”，因此园内的各类布置和景点虽然不错，却谈不上多么突出。
内部别说大搞，甚至绝大多数的建筑连名字都没起。
相比于他去过的镇国公府，里面看起来并无特殊之处。
因为这时候贾家的真正“对外接待处”，其实应该是宁国府会芳园才对，诸如登仙阁、逗蜂轩、天香楼、临水轩、凝曦轩等处，是从第一代宁荣二公就搞好的。
贾家的“长幼不分”可不只是荣国府的内部问题，贾代善再怎么强势、牛掰，名义上也要以贾代化为长，对京营的掌控“有实无名”，虽说这里面有皇家因素。
但他留下的老寡妇嘛，那可是能把族长动不动叫来骂的牛人。
“锐大爷！”就在林锐各种走神的时候，耳边响起熟悉的女声。
“平儿？”他扶着门框晃晃脑袋，终于看清来人。
“大爷怎么这会子才出来？”平儿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喝的不少，“你们男人真是的，见了黄汤就不撒手，又苦又辣的东西，究竟哪里好了？”
“我也不想喝，还不是珍大哥和琏二哥非得灌。”林锐也很无奈，“一个个的理由成串儿往外秃噜，不喝就先干为敬，还特么动不动四个敬一个，我不跟像话吗？”
“他们呢？”平儿脸色一紧，下意识顺着园门往里看。
“不用管他们，小的两个在桌子底下，大的两个在休息间。”说到这里，林锐忍不住笑出来，“真以为能把我灌醉？小样儿，最后还不是全吐的稀里哗啦、喝到断片儿？”
他的体格足以把那四个货绑一块儿，再多十倍随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