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敏突然浑身一僵,想推开却怎么都使不上力。
半晌,她软软的快要瘫倒在地,幸好被抱着放回长榻。
“好好歇着吧!”林锐这才抽回大手,转身走出客厅。
留下迷茫的美妇人,瘫坐着说不出话。
“夫人?”也不知过了多久,丫鬟紧张的走到她跟前。
“红玉?”贾敏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去厨房看看吧。”
“是,夫人!”丫鬟不敢说话,慢慢离开后宅。
眼见她走远,贾敏俏脸缓缓红透,美目中更是泛出水雾。
这边,林锐已经快步进了后花园。
他不敢再留,也怕自己控制不住,很多时候,男女之事往往没这么复杂,就是一个心动的事情,刚才贾敏的“警告”他并没有完全当真,但万一呢?
他对美妇人的感情当然是真的,问题是他也很清楚,这里面有利益的因素,别的不说,他身边多少妹子了?再谈所谓纯情是在恶心人吗?装什么呢?
反正都到了自己碗里,没必要非得急着吃,再等等无妨。
更何况——
“哟,这不是林郎中吗?”刻薄却不让人讨厌的女声传入耳中。
“大爷来了?”正好过来说话的邢岫烟含笑起身万福。
“今儿个怎么这么清静?”林锐诧异的环视四周。
林妹妹身边的人可不少,除了两个丫鬟、也就是紫鹃和雪雁之外,还有其他妹子经常过来,比如无所谓住处、平时挑选她和薛宝钗两边住的薛宝琴,又或是她们的丫鬟。
现在眼前就这俩,其他人呢?
“知道大爷要来,奴婢先把她们打发了。”邢岫烟莞尔一笑。
“这都来过了,你还杵着干什么?”林黛玉立刻怼人,“家里这么多人呢,总得一个个走过来,若是在我这里耽误太久,还让人也以为是个善妒容不下——”
她还想再说,唇儿早被封住。
“你这小嘴儿,就是让人不舍得。”良久,林锐终于舍得放开。
邢岫烟抿嘴一笑,向两人万福一下就要出去。
“岫烟姐姐!”林黛玉急忙叫住她,推开某人走过去揽住,“你要是再走,我还不得被这坏人欺负死?总要留个帮忙说话的才好。”
“我就是欺负你,一辈子!”林锐笑着上前,揽住两人回到长榻坐下,“你这丫头就是嘴上不饶人,却也不想想,我折腾大半个月才回来,总要休息一下吧?”
林妹妹小性?那也要看对谁。
红楼中,她和薛宝钗、史湘云都有冲突,但对贾宝玉一屋子的丫鬟从未在意,甚至还故意叫袭人“二嫂子”,因为地位完全不同。
她要的是正室位置,在这一点上,薛、史肯定有威胁。
丫鬟?她们别说威胁,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说“外人”在身边,和情郎亲热会不会尴尬?
那也得是“人”。
没错,丫鬟的地位就是这么低,根本不作为单独存在,而是可以看做某种意义上的挂件儿、工具、摆设,说的很难听,事实却只会更可怕。
比如平儿,她是贾琏的通房、王熙凤从小伺候的贴身丫鬟。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两个主子有“活动”,她可以从叠被铺床之类的先期性“准备工作”,一直“参与”到最后的收尾清场,中间还能穿插协助、甚至是必要代理,不尴尬吗?
把她当人肯定尴尬,如果不当人呢?
就是这么残酷。
“那你还跑来我这里作甚?”林黛玉甩他一个后脑勺,“还不赶紧忙你的仕途经济去,省的因为我耽误什么公务,传出去让人以为我不懂事呢。”
“我这不是来求助了?”林锐变戏法般从袖袋中抽出两张写满字迹的信纸,“这次回来,我肯定要上交一份报告,您看是不是有时间帮个忙,省的小人难过?”
“看你这么可怜,准了!”林黛玉听的“噗嗤”笑出来,转头接下他的东西,俏脸却立刻沉了下来,“锐哥哥,你虽是武将,却也要上心一下文笔,这等字迹,与学堂幼儿何异?”
“姑娘错了,大爷可是文官呢!”邢岫烟忍着笑“提醒”。
这话没毛病,虽说兵部确实是武勋地盘,人员却分属“文官”。
“多嘴!”林锐没好气的“打”她两下。
让他练毛笔字?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连钢笔字都没练好过!
“锐哥哥,这是你在河间府做的事情?”林黛玉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低头看起材料来,却仅仅片刻就面露惶恐之色,“你不是说过,只是送军器吗?”
第15章钗黛
“额——”林锐脑子一懵,光想着找“秘书”偷懒,却忘了这方面的事情,急忙一把搂紧她,“真没事,我又没去拼命,都是底下的人远远放火器,不碍的!”
这也算实话,他确实没有上去近身肉搏。
再一点,他突然想起来,贾敏刚刚和他说话的时候,一句没问过河间府的具体事情,却能非常准确的帮他进行功劳、乃至人心的分析,显然是早有预计、最少也得有所猜测。
但她从始至终都不露分毫声色,还能轻松交流,真是好“演技”!
相比之下,中午饭时的几个年轻武勋,好歹是从小教养,多少还是会在表情、动作上有所暴露,他自己更不用提,别说是“滴水不漏”,比牛犇等人都差些。
那帮老滑头另说。
这娘们儿,幸好不是敌人。
“当真?”林黛玉一脸怀疑。
“这还能假吗?”林锐自然抱着她解释,“都什么年代了,还玩什么‘带头冲锋’的一套,火炮能打三百步外,抬枪也能确保在百步距离上灭杀一切人形目标,干嘛要去拼刀子?”
“林妹妹放心,大爷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邢岫烟跟着劝解起来,“我们姐妹这么多人,他又是......咯咯咯,不会干傻事!”
“我给你的就是这印象?”林锐相当“不满”。
“我的大爷,奴婢可是深有感触呢。”邢岫烟白他一眼。
“什么感触?”林锐的表情“危险”起来。
“奴婢入了林家门,真没清白几天啊!”邢岫烟很“委屈”。
“哼!”林黛玉还能看不出来,这俩人是在故意给她演戏?“锐哥哥,小妹又不是不懂事,就是担心你的安危,正所谓‘刀剑无眼’,战场之上谁都不敢说无事。”
你是懂事不假,能不能压住性子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拼命,怎么有机会啊!”这一点林锐只能苦笑。
他已经不错了,好歹有拼命的资格,因为得到了林如海的遗泽加成,起步就是正五品的一部郎中,就算是绝大多数正经科班出身的进士们,一辈子都别想走到这一级别。
这还仅仅是“级别”、对应的是一府主官,也就是知府大人。
一部郎中?
这么说吧,绝大多数进士的名字,一辈子只有两次机会出现在朝廷正式的诏书中,一个是他高中的榜文、也就是常说的“金榜题名”时刻,另一个是例行的宣布官员去世讣告。
一生最多两次见到皇帝的机会,殿试和琼林宴,还不一定都有。
这样高的起步,林锐刚刚入职半年不到,已经感受到了近乎于明摆着的“玻璃天花板”,就好比他这次的功劳,是他拼了命才换来的,牛、柳、陈三家跟着分润就做到了。
如果这次的功劳,是以这三家的某位大少为主呢?
直接起飞!
挂上指挥佥事(正四品)实缺去某个团营,等着升总兵吧。
“锐哥哥!”林黛玉心疼的歪在他怀里安慰。
“没事儿。”林锐也就是牢骚一句,以他现在的身份,已经称得上年少有为,“你们放心吧,我今后就算带兵,也只会做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大将。”
“小妹定会助你!”林黛玉面颊微红,“就好比这个——”
“尽管写就行。”林锐笑着摆手,“具体的数字或者时间之类我都给你列出来了,什么旁征博引、四六骈散都随你,不凑出十来折不算完,尽量往大了说。”
“噗嗤!”林黛玉笑的说不出话,只顾捶打他。
“哪有大爷这般的!”邢岫烟也很无语。
“那是你们没见过真正的公文。”林锐自己都摇头,“一个说成俩已经算讲良心,弄不好敢往十个说,打败了都能改成‘转进’,打胜了更是吹上天,下面知道都不敢说。”
“当真?”邢岫烟懵了。
“我们不说假话,只是在真实的基础上用用夸张说法,绝对称得上十二万分的真心。”林锐点点头,“你只管写就行,还有咱们家的其他人,你觉得没信心也尽管问。”
“区区文笔之事,还用去找哪个?”林黛玉直接甩他白眼。
忘了这妹子的傲娇了。
“辛苦你!”林锐笑着抱紧她。
“大爷今日回来,可曾去过宝姑娘那边?”邢岫烟好心提醒。
“还没。”林锐摇摇头,“无妨,她和琴妹妹都是懂事的人。”
“锐哥哥是说小妹不懂事,所以必须来?”林黛玉立刻怼人。
“你这样想也没......哎呦,好妹妹,我错了!”林锐刚想顺着她调侃几句,腰间软肉已经遭难,虽说实际上并不怎么疼,那也得做做样子,“你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吧!”
“哼!”林黛玉傲娇的放过他,“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儿上,且饶你这一回,还不快去忙你的事情,杵在这里做什么?没的耽误了我的时间,推迟公文的写作。”
“是,姑娘!”林锐嘴里答应,却一把揽住她深深吻住。
“大爷快去吧!”见他良久不分开,邢岫烟笑着笑两下。
林锐却没那么不解风情,又把她拉到怀里品尝一番才离开。
“岫烟姐姐!”直到他走远,林黛玉才面露担忧之色,“锐哥哥连这么大的事情都故意瞒着,我明白是为了让我们别担心,只是外面的事情......可惜我们帮不上。”
“林妹妹放心,大爷不是担不住事的。”邢岫烟轻松的多,“你看咱们家里,现在是宝姑娘和琴妹妹管着银子,妙玉姐姐打理着消息探听,你这里还能帮忙处理公文。
外面的事情自有爷们儿去做,咱们只管顾好自家,以大爷的能耐和心性,事情若成不用担心,自有我们的好处,若是败了也无妨,横竖不过是随他而去,值什么?”
“姐姐说的是!”林黛玉含笑挽着她回到里间,从架子上取出一本空白公文折坐好,稍一考虑便提起毛笔,流利的书写起来,“我们还是不要耽误他的工夫。”
“林妹妹不打个草稿吗?”邢岫烟上前磨墨。
“多大点儿事情,还需要草稿。”林黛玉说话都没影响书写,“横竖他留的那页东西我都已经背下来,该用的时候添上,其他部分旁征博引便可,值什么?”
“林妹妹真真是‘咏絮之才’。”邢岫烟忍不住夸赞。
林黛玉没说话,翘起的嘴角却暴露了心思。
林锐赶到西跨中院时,天色已经黑了。
“见过锐大爷!”看他进门,正在门口打络子的莺儿欣喜行礼。
“你去厨房一趟,让他们把我的菜送来。”眼看该吃饭,林锐没准备再去别处,反正家里人多,一般都不是一起吃,“你若是有什么喜欢的,只管加上无妨。”
“奴婢谢大爷赏!”莺儿急忙再次万福,高高兴兴的跑了出去。
“锐大哥回来了?”看到他进入客厅,正从里间迎出来的薛宝钗暗暗松口气,含笑上前接下他的斗篷,“外面凉,天又黑着,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宝妹妹希望我来还是不来?”林锐含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