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酉正(十八点)。
腊月本就昼短夜长,再加上风沙天能见度低,外面早就黑透了。
“锐哥哥放心,他并没进门。”林黛玉急忙劝阻,“小妹和娘亲跟着老祖宗,住在五间上房,娘亲在里间,小妹住碧纱橱,宝二哥的住处在前院呢。”
“没事。”林锐摇摇头,心中的怒意却没有丝毫削减。
很好,大脸宝对吧?
听说你最喜欢姐姐妹妹?
“锐哥哥下午做了什么?”幸好,林黛玉没看出他的心思。
“没事儿,从东府里喝完就回到这边睡觉,半个多时辰前才睡醒,要了些吃食垫垫肚子,刚准备再睡会儿你就来了。”林锐笑着将她横抱起来,两人一起坐在长榻上。
“哥哥还要保重身体。”林黛玉很心疼。
“放心,我没事。”林锐摇摇头,“妹妹跑来不是为了闲聊吧?”
两人刚才的话题都没啥意义。
“还不是老祖宗吩咐的,说是你来的少,总该照顾好,让你喝成那个样子,没有适合过来看看的人,才让小妹跑来。”林黛玉忍不住抱怨起来,“还说.....哼!”
“怎么了?”林锐一愣。
“你如今大发了,要照顾一下亲戚。”林黛玉非常不满。
“切!”林锐更无所谓。
“倒是有个新闻。”大概是“话已带到”,林黛玉再也不提贾母的事情,高兴的说起另一件事,“真没想到,东府里尤嫂子和咱们家的尤家两位姐姐竟然真是姐妹。”
“哦?”林锐很“惊讶”,“我倒是听婵儿和娟儿提过,她们俩有个异父异母的姐姐,早年便在京城,只是一直联系不上,想不到竟然这么巧。”
“异父异母的.....姐姐?咯咯咯!”林黛玉忍不住笑出来,“锐哥哥真是的,明明这么好的事情,让你一说倒显得不对头,只能说世间之事就是如此......嗯,巧合。”
“今后注意来往便可。”林锐笑了笑,没再继续话题,因为他早就知道,自然谈不上多大热情,“倒是今天在这边,我知道你一向都有择席的毛病,向来睡得晚,还是早些回去吧。”
“嗯!”林黛玉轻轻点头,主动扬起螓首,任他品尝香甜后才红着脸与他对望,“小妹知道锐哥哥......可要让雪雁留下伺候着?”
“你呀,担心什么呢!”林锐心里一抽,表面上却板起脸,伸手捏捏妹子琼鼻,“这边毕竟不是自家,还是要小心点,省的惹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说归说,他心里其实早有打算。
林黛玉红着脸捶他几下,这才起身开始穿上斗篷。
很快,林锐目送三道倩影走出院外,林锐心里确实泛出歉意。
毫无疑问,林黛玉、很可能也包括贾敏就是不放心,这才专门跑一趟“查岗”的,要不然面对这样的沙尘天,哪个妹子会闲得无聊出来乱跑?
所以,刚才对话非常尬。
不过嘛......看人真准!
片刻后,李纨院。
“来了?”小寡妇专门留了门,见他进院便向素云点点头。
丫鬟掩口轻笑,向他躬身一福才跑出去。
“只有你在?”林锐左右看看,发现东西厢房都没亮灯。
“我在西边的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兰儿在那边读书,可比这边府里方便多了,正好让碧月跟着照顾。”李纨笑着点点头,任他揽着向正房走去,“我还不知道你?来了哪有老实的?”
“他俩?”林锐一愣,“你不担心他们发生什么?”
“兰儿不小了,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也合适。”李纨根本没当回事儿,“我虽说不喜欢前面那个凤凰蛋,更不喜欢他那一屋子的大小丫头,却也明白事理,爷们大了就该有个照应。”
林锐这才想起来,贾兰比贾宝玉只小一两岁。
“行吧,你说了算。”他并未过多谈论。
站在现代人的思想上,十来岁的男孩和大三岁的女孩,根本就是一个初中生一个高中生,要是发生什么、甚至不小心弄出人命之类情况,可以说非常不合适。
但在早婚的封建时代,十二三岁定亲、十四五岁嫁人是常态。
“女子十六不嫁,其父母有罪;丈夫二十不娶,其父母有罪。”
人家当妈的都不管,他一个外人问这么多作甚?
“你自己都是一屋子麻烦,还有心思问别的。”李纨白他一眼。
“哦?”林锐稍一屈身将她横抱起来,两人一起坐上长榻,这才低头轻轻吻住她,良久才放开,“胆子不小啊,连大爷都不叫了?”
李纨面颊微红,推开他起身为两人倒上热茶。
其实,这也是她的心态变化。
虽说两人接触的时间不长,到现在见面的总次数,加起来都凑不满两把手,却早已有了最亲近的关系,互相之间知根知底,亲密程度比之这年月的夫妻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纨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不论是她的出身还是婚姻都注定的,但很可惜,心里的傲气没了现实的支撑,那就只能憋着。
第一次相见,她实际上摆出的是“平等”身份,却很快发现原计划失败,一咬牙准备用身体争取,被拒绝后没了心气,第二次见面的称呼换成了“锐大爷”。
之后,随着两人商定计划的一步步成功,如今已经确定,李守中很快就能起复、李家再次复兴,她这位“金陵李氏大小姐”又有了心气,很自然的把两人间的关系重新摆回“平等”。
就连称呼,也从曾经的“锐大爷”改回“安平”。
确实显得有些势利,但也是人之常情。
“你们下午在东府里喝的厉害,一桌子人就回来你一个,其他的都在那边躺着呢。”李纨含笑捧着茶杯,轻轻递到他手上,“听说你睡了一下午,这会子怕是肚子里还是不稳当吧?”
“我刚刚吃过东西垫垫肚子,舒服多了。”说归说,林锐还是接过茶杯抿一口,只感觉一股暖意从食道慢慢延伸到肠胃,整个人都舒服许多,“这茶有讲究吧?”
“加了些参须。”李纨自己也倒了一杯,“暖暖身子。”
“参茶?”林锐表情古怪,“不怕等会儿不好收场?”
李纨羞恼的啐他一口。
幸好这时候,院中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脚步声和门闩响。
“先留着,平儿还没过来。”随后是王熙凤开口阻止。
“是,二奶奶!”素云急忙答应,重新拉开门闩。
“狗东西!”王熙凤进门就板着脸,上来便一把抓住某人,拖拉着回到客厅,一把推在长榻上,“我从假正经嘴里才知道,他娘家的老爷子竟是你帮的忙,这才有了起复的机会。
真是好啊,我求了你多久?我二叔在宣府镇吃沙子,你非说帮不上,到了她这里就帮上了?老娘没看出来差她什么,你倒是给我说出个来啊?”
“你告诉她的?”林锐一愣。
“迟早得让她知道。”李纨点点头,“就是好像没说明白。”
“看出来了。”林锐无语的一把拉过某辣子,架在她腋下稍微向上一托,就把她跨在身上,“正好我还有事找你,而且是两件,你先听完再说你二叔的事情。”
“你说!”王熙凤仍未消气。
“都是今天喝酒时碰上的。”林锐解开她的束带,示意她自己接着来,“头一个,你那二哥对我挺不满,我是没搞清楚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毛病,但现在消息既然传出来,我肯定不能当成没发生。”
“真的?”旁边坐着的李纨当即皱眉。
“他可能哪天喝多了吧?”王熙凤没意识到严重性,“怎么的?”
“还怎么的?”林锐被她气笑了,“你到底是不是大家出身?”
“世间之事从无一帆风顺的,有人能成为朋友,自然有人会瞧不上,这是人之常情。”李纨怜悯的看着某辣子,“你二哥对安平不满很正常,可他不该把话放出去。”
“我还没上任呢,他就给我弄这一出?”林锐确实很恼火,“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刚到显威营,几千号人都看着,我要是不把他收拾老实,再想压住下面可不大好办。”
王熙凤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也是管家的人,知道一个管理者“威信”的重要性。
否则让下面的人产生小心思、开始阳奉阴违,“管理”就屁儿了。
“你最好带个话回去,让你二哥活泛些。”李纨扶着她,亲手帮忙调整方位指向,“真要是逼得安平用上雷霆手段,难不难看先别急着说,军中之事可真的会要命。”
“第二个,我刚收到北静王府的传话,年后会组个场子,让我过去坐坐。”眼看某辣子已经舒服的眯起眼睛,却没意识到话中的问题所在,林锐无语的加力,“宫裁,给她解释。”
“定北军也看上了抬枪?”李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应该还包括飞雷炮。”林锐舒服的倚在靠背上。
“我的傻妹妹,你二叔现在宣府镇对吧?”李纨轻轻推几下某辣子,“这下好了,摆在安平面前的只剩下两条路,给火器等于站在水家那边,或者因为你的原因帮王家。”
其实,这是巧合。
按照常理,林锐和王家根本不会有什么关系,完全是因为王熙凤才搭上的;原本他和水家也没关系,但现在水溶既然发话,留下的就不是选择题,而是定向题。
“后一种可能性去掉,我不会那么傻。”所以,他丝毫没客气。
为了王家和北静王府水家对上?
脑子正常的都不会干。
王熙凤这才明白危险性,吓得脸色都变了。
“凤丫头,你以前不知道吗?”李纨露出奇怪的神色,“你二叔挂的是‘九省都检点’,巡视九边本是找问题的,偏偏跑到了水家地盘上,一待就是大半年,肯定是对上了。”
“我不懂啊!”王熙凤又哭了,“假正经、锐哥儿,我该怎么办?”
“你什么都办不了。”林锐可不会在这方面犯傻,“我告诉你这些的目的也不是指望你做什么,只要你把消息带回去,让你娘家的人长长脑子,好歹收拾一下。”
“嗯嗯!”王熙凤急忙点头,松口气便认真伺候。
李纨笑着继续帮忙推动。
正舒服间,院中传来门响。
“平儿,今晚到底怎么了?”稍显陌生的女声传入厅中,“明明你说是二奶奶叫我,怎么又跑来珠大奶奶院里?按照常理,她应该已经睡下了吧。”
“你进去就知道。”平儿的声音带着歉意。
紧接着就是门闩响,显然是她把门关死了。
“这丫头,怎么还卖上关子了?”带着笑的女声越来越近。
只是在她刚进房门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袭人,你稍微一等!”李纨笑着向她点点头。
“噗通”一声闷响,丫鬟直接跪在地上。
第40章 庄仪公主:还要相亲?
第40章庄仪公主:还要相亲?
又过去大半刻钟,王熙凤软软的伏在林锐怀中。
“你这蹄子倒是脸皮够厚,外人在都不停。”李纨早和素云架着袭人送去里间,又让平儿进去陪着,这才含笑搂住某辣子,扶着她坐在旁边,“当真不怕丢人?”
“一个丫头,值什么?”王熙凤声音甜软,却丝毫不损平日的辣劲儿,“有你伺候着,老娘舒服的很,倒是想看看你哪天丢脸的时候,又该怎么样。”
李纨没好气的拍她一下。
“让她们出来吧。”林锐稍作收拾,又把某辣子横抱在大腿上。
小寡妇白他一眼进入里间,很快扶着袭人走到他面前。
“见过......锐大爷!”丫鬟脸色苍白,断腿般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