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哥哥,曦儿妹妹今后就住下了?”林黛玉不满的噘着嘴。
“不然呢?”林锐轻轻一叹,“今天是除夕啊!”
一个姑娘,主动到过年都不回家,不论哪个男人都该明白了。
这样的好姑娘要是辜负了,那可真的不算人。
林黛玉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不说话也不退让。
“林姐姐!”看出问题的陈曦急忙抓住她的手,“你说过不会生气的,还说咱们是好姐妹,一辈子不变心,还有就是.....嗯——”
“锐哥哥除外!”林黛玉羞恼的抽回纤手,“你不许抢!”
“我没法抢啊!”陈曦语气幽幽,“要不然就是毁掉锐哥哥前途。”
“你这丫头,让我说什么好!”林锐也很头疼。
小公主不该辜负,又不能放弃仕途,两者完全没法调和。
“锐哥哥放心,我不会为难你。”陈曦轻轻在他怀里蹭蹭,“皇家的规矩确实不会重用驸马,但也不是没有例外的时候,全看你有多大的价值。”
听到这里,林锐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意识到不对劲儿。
这些话是怀中的傻白甜能想到的?
“谁告诉你的?”他的语气很严肃。
“母后说的。”陈曦面露喜色,“要不然我哪里知道?”
“你刚才不是说贵妃——”林锐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小公主口中的“母后”并非吴贵妃,而是孙皇后,这才露出喜色,“要是她开口的话,看来确实没问题。”
封建时代婚姻从来都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包括皇宫里也一样。
妾室、当然也包括各类妃嫔生育的子女,名义上不属于她们自己所有,而是要把正室(皇后)当母亲,这是礼教铁律,不区分任何人的身份。
民间的庶出子女,对生母的称呼和其他人完全一样——姨娘。
皇家还好点儿,有封号的妃嫔也算人,可以称呼“母妃”,但只要提起母亲、母后,指的一定是皇后,对外时也只会说她们是“公主”,不会专门提起是哪个妃嫔所生。
有记录的地方只有两处,一个是皇家玉碟,另一个是史书。
朝堂上文武百官基本都能打听到,民间却不会有多少消息。
“皇后娘娘说了什么?”林黛玉有些紧张。
“母后说,从前明到大周,公主确实大多是招婿,对外称为‘尚公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例外。”陈曦面颊绯红,“若是锐哥哥的价值能让皇家都看重,事情并非不能商量。”
“比如呢?”林锐轻声问道。
“锐哥哥不是在军中么?”陈曦说完就羞涩的伏在他怀里。
林锐要是还不明白,那才是傻了。
做个对比,如果四王各家与皇家联姻,难道也要入赘吗?
“锐哥哥——”林黛玉委屈的哭了。
“林姐姐,因为林大人......你还有两年呢!”陈曦好心提醒。
林黛玉顿住了。
一般来说,封建时代的惯例是至亲去世、守孝三年,但并非现代理解的“三周年”,而是“沾年就算”,比如,林如海在扬州被刺遇难后,刚过去的靖安七年就能算一年。
当然,也有比较严格的算法,比如服满二十七个月等等。
林锐没有“过继”可以不管,林妹妹却是亲生女儿,躲不过。
“妹妹放心,我今生绝不负你!”所以,他严肃的做出保证,“曦儿,你是公主,将来肯定不需要诰命身份,但玉儿需要,你能不能保证,将来把我的荫封给她?”
林黛玉美目一亮,惊喜的看向小公主。
“封妻荫子”仅限于“正妻”和“嫡长子”,这同样是礼教。
问题是,小公主的身份已经足够高,完全犯不着再担个“夫人”之类的封号,如果她愿意答应出让,理论上确实存在“转接”的可能性,反正这种事情都是自家关起门说话。
但如果她坚持不答应,别人谁都没办法。
“哦!”没想到陈曦根本不当回事,“你说是,那就是吧。”
“多谢曦儿妹妹!”林黛玉高兴的起身,绕开某人抱住她。
“林姐姐不生气便好。”陈曦这才露出笑脸,一把推开某人与她相拥,“今后我就住在这里了,横竖你有两个丫头,分我一个不耽误什么,嗯.....就这样!”
“宫里呢?”林锐哭笑不得。
“只要不是父皇或者母妃亲自发话,我看哪个敢多嘴!”陈曦完全不屑一顾,“母后那里的话,她既然不反对我来这边,想来是不会多事的。”
这一点林锐能理解。
吴家和林家有仇,和孙家就没仇了?
站在孙皇后的立场上,让吴家的外甥女嫁入林家大门,对她来说有益无害,或者直接说,对吴家的任何打压,孙家都会双手赞同。
更难得的是,理论上说,小公主的婚事她就能做主,靖安帝那边估计没精力过问,吴贵妃意见再大也没用,因为她在这方面没有实质性话语权。
以上内容小公主不知道,所有人都默契的没和她提;林锐也不会因为吴家的事情,迁怒到眼前的傻白甜身上,甚至,如果说的阴暗些,这何尝不是他对吴家的打击?
只是他不会真的如此不要脸罢了。
“那就这样定下!”想到这些,他很干脆的拍板。
“锐哥哥,若是宫里派人来接呢?”林黛玉不放心的问道。
“开什么玩笑?”林锐笑着摇摇头,“只要公主殿下不是自己愿意回去,又或是直接来份圣旨、懿旨的,谁来我都可以当成没看见,公主自然在宫里,怎么会在林家?”
孙皇后不会管,靖安帝那里更无妨,吴贵妃会自己瞒着。
那还有什么问题?
“嘻嘻,锐哥哥!”陈曦高兴的扑到他怀里。
正殿外厅中,地上已经被各类碎瓷片铺满。
“你没看错?”吴贵妃咬着牙,死死盯着眼前跪地的奴才。
“娘娘说笑了,奴才能有几个胆子,敢说这种瞎话?”太监真的想哭,“庄仪殿下直接到东安门,夺过马鞭抽在奴才们身上,只说要出宫看看,并未提过别个。
主子吩咐,奴才们有几个脑袋敢不听?全当是赶上了殿下心情不好,要去外面看看,横竖之前.......谁知道车子走到林府门前的时候,她突然说要下车,然后就把奴才们赶回来了!”
“林家!”吴贵妃手里的绢帕几乎绞烂,银牙紧紧咬着。
“娘娘,请恕奴才僭越!”一旁侍立的裘世安突然开口。
“怎么了?”吴贵妃冷冷问道。
“有几句话得问清楚。”裘世安说完便看着地上,“林府没错?”
“裘公公放心,奴才不瞎!”
“公主殿下进去的时候,可有什么事情?”裘世安立刻追问。
“事情?”太监想了想才摇摇头,“没有啊!”
“公主是怎么进的门?”吴贵妃已经意识到不妥。
“就是.....敲几下后,门房直接开门迎进去的。”车夫太监并不傻,这时候也意识到问题,“没错,庄仪殿下进门的时候,还高兴的招呼了几句,两人肯定认识。”
“行了,你回去吧。”吴贵妃已经压住脾气,不耐烦的摆摆手。
车夫太监一脸蒙圈,但还是老实走人。
“送送他!”看着他出门,吴贵妃美目猛的露出厉色。
“娘娘放心!”裘世安立刻躬身,随即连拍几下手掌,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最后慢慢消失,直到这时他才再次开口,“不会有任何消息传出去!”
吴贵妃点点头,默默走到长榻前坐下。
“周家那边还是不答应?”半晌,她突然抬起头。
“银子又加了两成,但良妃娘娘始终没有吐口。”裘世安急忙躬身答话,“周家本就是皇商,自大周初年就孝敬皇室,家财少说也得过千万,每月几千的银子不算什么。”
“我这个妹妹,看来真是怕事啊!”吴贵妃似笑非笑。
“娘娘的意思是——”
“她不答应就算了,横竖宫里就是这样,有她没她从来都碍不着什么。”吴贵妃不屑的摇摇头,“你只管拿银子,按照本宫的吩咐办事儿,别耽误了该有的消息。”
“奴才不会忘了吃饭的家伙事儿。”裘世安非常自信。
“我们在宫外的院子,你再派几个可靠的人手。”吴贵妃满意的点点头,“林家继续盯着,也别忘了周家,不论查到什么,你只管把消息送来。”
“奴才明白!”
“那个死丫头......本宫过几天再收拾她!”
第48章咱们家还是人太少了
靖安八年,大年初一。
不知道从什么时间开始,京城内烟花爆竹陆续升空,噼里啪啦的打破了城市的宁静,百姓们不管有什么想法,此时也只能跟着声音醒来,进行每年必不可少的活动。
放鞭炮、煮饺子。
额......爆竹声声辞旧岁?
反正林锐没有丝毫的兴趣。
“一个个都特么有病啊!”此时,他正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看外面依旧没显出任何光亮的天色,这才拿过床头桌上的自鸣钟,借着夜灯扫一眼后继续骂,“刚过卯初(五点),草!”
“那也该起了。”妙玉轻轻坐起来,拿起火折子下床,顺次将烛台全部点着,很快让卧房内亮起来,“按道理,我们该去夫人那里请个安,她是家中长辈。”
“你们去吧。”林锐这才坐起来,顺手把坐回床沿准备穿衣服的大傲娇搂入怀中,“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虽说春节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那也是为了过的更好,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你呀!”妙玉急忙赶走逐渐下滑的某只大手,站起来躲开他的搂抱,又把刚进门准备服侍的晴雯推进他怀里,“一天天的怎么就没个完,身子是铁打的吗?
幸好,昨儿晚上因为是过年,你才回到正房住,一年到头才几次啊?全忘了这里才是你的住处,只知道辛苦我们姐妹,这丫头跟你多久了?也没见你收用了。”
“还能饶了她?”林锐笑着搂住丫鬟,“所以,岫烟就是不来?”
姑娘、小姐好几个,大部分还没舍得用,这丫头只能排队了。
“还不快洗洗去。”妙玉这才抢回晴雯,“你不去宗祠吗?”
“是啊,只有我自己去!”林锐露出无奈的苦笑。
姑苏林氏北宗,里里外外就他一个爷们儿,没别的了。
封建时代的家族势力非常重要,甚至可以影响到个人安危。
“势力”有很多种分支项目,财力、圈子、官位等等,全都包含在内,但有一个最基本、也是最明显的参数,现代人基本上不再当回事、封建时代却极为关键,那就是人力。
“多子多福”、“人丁兴旺”的那种人力。
所以,现在的“林家”但凡被外人提起,第一个想到的依然是林如海,哪怕是他都死了大半年;就算林锐早就成了实际上的林府当家人,在外依然被划入“年轻一代”。
作为对比,石光珠、侯孝康虽然在八公圈子里低一辈,却都是和贾赦或者牛继宗之类算入一档、即使是垫底的,牛犇、柳栋等人哪怕只比他俩小几岁,却不完全算一个档次。
林锐平时都是跟在后一个圈子里混。
因为他虽然女人一堆,但没有正室、“后宅空虚”,更没孩子。
“也不知你是有福气,还是眼光好,家里这么多姐妹,竟是没有一个不上台面的。”妙玉看出他的意思,轻轻靠在他怀里,“单独拿出哪一个来,放在外面都不差于任何大家的姑娘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