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晋升之路 第15节

“傻丫头,我若是真想处置,何必跑到这里来耽误工夫?”贾敏苦笑着弯下腰,扶着她慢慢起身,又主动将她揽在身侧,坐在立柱之间连接的长椅上,“如今的光景,我还怕锐哥儿多心呢!”

“多谢夫人恩典!”雪雁又想跪下,却被拉住了。

“你也不用多想,到了这份上,横竖你都要伺候玉儿,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贾敏轻抚丫鬟秀发,“虽说我知道,你这丫头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少,到底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夫人!”雪雁顿时红了脸,犹豫片刻才轻声开口,“说这话应该两年多了,那时候锐大爷刚得了老爷的恩典,手底下管着衙门里的盐丁,生怕再丢了,就给奴婢送这送那——”

“只是给你?”贾敏似笑非笑。

“......还有门房的财叔和王嬷嬷。”雪雁没敢隐瞒,“从没让奴婢做过什么,就是偶尔问个消息,比如老爷和夫人有没有什么要安排的事情、我们姑娘需要什么之类。”

“这孩子,明明看着没什么墨水,到底哪里学来这些个宅子里的手段。”贾敏轻轻一叹,“我早知道玉儿不老实,偷偷要了不少东西,也知道是他的手笔,却一直以为是王财代办。”

“其实是锐大爷放在门房,奴婢过去拿。”雪雁小心解释。

“死蹄子,真拿自己当红娘呢?”贾敏没好气的拍她两下。

“奴婢也是遵照......嗯,就是——”雪雁声音越来越小。

“好了,接着说吧。”贾敏还能猜不出,最终问题在哪儿?

“前年的十一月初三,那天挺冷的。”雪雁越说面颊越红,“奴婢有事想求锐大爷帮衬,就在下午趁着夫人歇中觉的工夫,跑去后衙看看,正见他举着石锁打熬身子。

明明是大冷的天,他还光着膀子,竟是练到一身汗,奴婢看的心疼,便上去劝说两句,却不想.....就是看着大爷.....嗯,奴婢不敢脏了夫人耳朵。”

“你这蹄子!”贾敏没什么害羞的意思,只是露出无奈之色。

说完她就纤手下滑,羞的丫鬟软软歪倒,幸好很快收回来。

“夫人!”雪雁红着脸不知所措。

“罢了。”贾敏无奈摇头,“锐哥儿是个把不住的,玉儿的身子又不好,他们俩既然已经定下,将来总少不了许你一个名分,只是在那之前,还是辛苦你拦着些,万不可弄出丑事。”

“嗯!”雪雁茫然片刻才反应过来,小脑袋点的鸡啄米一般。

贾敏没再多说,含笑拥着她向暖阁走去。

只是快要进门时,又忍不住顿住脚步,怀恋的望向北方。

京城,荣国府,贾母院。

三家花厅中一片欢声笑语,十多个姑娘、媳妇、丫鬟或坐或站,齐聚在房内说笑,仿若银铃一般悦耳;正中的长榻上,贾母怀里搂着贾宝玉,右手捏着几张信纸,看的分外高兴。

“老祖宗,可是有什么喜事?”王熙凤适时捧场。

“还不是你姑姑着人送来的。”贾母笑容满面将信纸递过去。

“老祖宗是欺负我认字少吗?”王熙凤“气的”噘嘴背身。

花厅内的笑声更大了。

她倒不是不识字,只是从小不喜欢,这才认的少,却懂得算数。

“凤姐姐,姑姑在信上说,很快就会随了姑父来京,只是家中老宅多年无人居住,担心不方便,想请老祖宗着人打扫。”贾宝玉好心帮忙,“要我说,这么老的房子还收拾什么?”

“哎呀呀,你说的轻松,房子不收拾怎么住人?”王熙凤故意抬杠,“难不成等到姑姑进京,全都接来咱们府上?横竖这活计都是琏二的,他倒是正想偷懒呢!”

“有何不可?”贾宝玉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正好姑姑膝下只有一个妹妹,咱们府里姐妹多,一起接来玩耍便好,不过是随便安排一处院子,值什么?”

“信上还说,林丫头会先一步过来京中,随老婆子住几天倒也无妨。”谁也没想到,贾母的语气突然寡淡下来,“只是等到你姑姑来的时候,总有不方便,既然要收拾宅子,凤丫头?”

“老祖宗放心,我回去就让琏二安排。”王熙凤满脸喜色。

“那便好!”贾母淡淡点头。

厅中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冷淡,一时间静了下来。

“老祖宗刚才说,林家的妹妹会提前过来?”坐在西侧客位首席却不声不响的李纨突然开口,“她一个姑娘家,怕是不合适吧?要不要府里安排一下?”

“你姑姑在信上说,林家那个族侄也会先一步回京,林丫头是跟着一起的。”贾母的语气愈发寡淡,“听你们老爷(贾政)说,他在扬州做的不错,想来不会连这点儿事情都做不好。”

“老祖宗说的是。”眼见如此,李纨顿时低头,一句话不再说。

“亲戚过来,总要招待的。”贾母突然露出笑容,“凤丫头,你和琏哥儿说清楚,你姑姑的性子向来有一说一,若是做的不好,我不会打人,她却不会客气。”

“哎呦,老祖宗的吩咐,我看琏二敢不尽心?”王熙凤在待人接物方面向来无可挑剔,俏脸上的笑容足以融化坚冰,“倒是这个林家的......锐哥儿对吧?姑姑在信中可有交代?”

“毕竟是林家的子侄,该招待的也得招待。”贾母的语气立刻让所有人明白,她不满的原因在这里,“凤丫头,别忘了和你们老爷(贾赦)说一声,让他到时候抽个空。”

“老祖宗放心!”王熙凤急忙点头。

这下厅中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

贾赦素来很少出东路院,更别说出面待客。

老太太却安排他去接待,所有人都意识到里面不对劲儿。

“老祖宗,林妹妹来了能留下玩吗?”只有贾宝玉依然兴奋。

“当然!”贾母含笑点头。

第20章小林大人自是头功

扬州“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一转眼大半个月过去,时间进入四月下旬,虽然市面上依旧传言乱飞,“热度”已经开始消散,但在各级衙门、官府中,却像什么都没发生,未采取丝毫手段。

仿佛程家庄园前摆出来的近三百具尸体从未存在过。

好像扬州从来没有一位名叫林如海的巡盐御史。

但与此同时,就在江南到京城的官道、以及南北大动脉的京杭运河上,来回穿梭的快马轻舟却仿佛是在“编织”大网,多到了完全不挡眼的地步。

没谁顾得上什么掩饰,却又互相之间全当看不见。

也许,这就是一张网。

扬州府衙,正堂内厅。

“林公子这是给本府出难题啊!”扬州知府的脸色非常难看。

林锐立刻皱眉。

“公子”的称呼可用于所有大家出身的年轻男子,眼前的人故意如此,明显是否认了他的官身,将他放在了“草民”的位置上。

捐官确实谈不上什么地位,但那是在朝堂上的说法。

就算放在府、县一级的衙门里,都是可以有座的。

“难题吗?”眼见如此,他当然也不会客气,“本官既然还能等到你知府大人的招呼,也能继续坐在这里,说明问题并不算大。”

扬州知府立刻怒目而视,换来的是不屑冷笑。

“好、好,非常好,小林大人果然名不虚传!”半晌,他的表情突然平静下来,还故意似模似样的拍了几下巴掌,“不愧是跟随林大人教导两年的青年俊杰。”

小伙子,你还年轻。

“可惜学的依然不够,毕竟,跟在林叔身边,实在学不会‘坐观成败’。”林锐丝毫没有留面子的意思,一句话怼的眼前之人当场色变,“不过,这也够了,再多恐怕会不要脸。”

“小林大人不会以为,本府拿你没办法吧?”扬州知府再也维持不住风度,“江南皆知,你林锐林安平力能扛鼎、百人莫敌,可也挡不住千军万马,只要本官往扬州卫一封公文——”

“但足够带着任何人全家下去!”林锐不屑的打断他,因为这才是他赖以立身的底气,“三百余精兵干不了大事,却可以为林某入京争取到足够时间,安排好下一步!

到时候,本官虽是捐官出身,已有足够的资格去皇宫大门前敲登闻鼓、告御状,林叔遇刺你可以说没想到,刺客进城你可以说一时疏忽,但林府的大火烧了一夜,足够把你们这些人烧成灰烬!”

只要能逃出江南,剩下的对他来说不算问题,赶路罢了。

杀官就是造反,这是铁律。

和平时期,堂堂巡盐御史遇刺,当地衙门却不管,这是死罪。

不只是扬州知府,还有学政、同知、通判等等,凡是衙门在扬州城内、理论上应该“前衙后住”的实缺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跟着赔命。

惩办幕后黑手确实很难,杀几个杂鱼“平账”却很轻松。

扬州知府猛的站起来看着他,当然不会有屁用。

“哈哈哈——”良久,他突然笑出来,笑的很开心,“可是你小林大人至今还坐在这里,若无其事的处置林家的产业,族叔遇害竟有心思纳妾享乐,是不是明知必死、纵情享乐?”

“你也说了是族叔,姑苏林氏作为前明勋贵,虽说大周也承认爵位,到底时间太长了。”林锐故意不当回事,因为就算按照“林氏族人”的血缘,他和林如海八服都服不上。

守孝?

不存在的!

当然,这也就是随便说说,因为按照恩情,他得披麻戴孝。

“哼!”扬州知府脸色阴沉,知道这么说没问题。

“看来,我们已经说完闲话,接下来是不是可以谈谈正事儿了?”林锐冷笑着与他对视,“毕竟,知府大人日理万机,今天却专门找我过来,肯定不是为了耍威风吧?”

“看小林大人的意思,是想回京了?”扬州知府也不想继续绕圈子,“本府要为朝廷效命,自然不方便乱动,只能遥祝一路顺风。”

“知府大人言重了!”林锐更不想和他哔哔,“本官还年轻,大好年华等着享受,扬州虽好,到底不是久留之地,这里尚需大人和其他诸位牧守,我还是不要继续惹人烦了。”

“却不知小林大人回京后,可有什么规划?”扬州知府点点头。

接下来你可以开条件了。

“自然是继续为朝廷效力。”这样的事情没法隐瞒,林锐肯定得直说,“如此一来,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在下回京在即,若是有查办程家案子的功劳在,想必朝廷不会让有功之臣难过。

只是,这程家虽是在下带人拿下,抄检的时候却不在场,知府大人今日既然专门招我来商议,想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吧?不如简单说说,也让在下回京后有个准备。”

“哈哈哈,小林大人不愧是林探花一手带出来的!”扬州知府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不瞒你说,程家多年偷逃盐税,还敢参与贩卖私盐,获利确实众多。

经本府与各位同僚统计,此次总共抄得金银细软近百万两,又有田宅众多,经测算,总数足有两百多万两,全部加起来约有三百余万两,再加上何家的抄检所得,一共四百万两有奇!”

林锐哪怕早有预料,此时也忍不住猛的站起来。

程家到底有多少钱,他确实不知道,但不算后来翻出来的秘密银库或是田宅之类不动产,光是他手下兵丁抢下的东西,折算出来都有不少于三十万两。

要知道,这些只是皮毛中的皮毛,放在明面上被拿的小件儿。

对比的话,现代历史上的清朝大盐商,家产没有少于千万的。

就这,眼前的王八蛋竟敢报个四百万两,其中还有之前抄掉何家所得的近三百万两,相比真实数据,怕是连特么三成都没有。

这不是贪腐,这尼玛是吃人不吐骨头!

但他能怎么样?

还是咬着牙缓缓坐下。

“不错,知府大人辛苦,在下没有意见。”忍了半天,他还是只能如此选择,“只是,这次若无在下带人打头阵,知府大人怕是难有如此功劳吧?”

“小林大人自是头功!”这一点扬州知府也认可,“待到这封奏报完成后,本府会与城中诸位同僚联名上报,却不知小林大人以为如何呢?”

“正所谓‘和光同尘’,在下自无例外。”林锐依然点头,“只是这奏报之上,各位大人都有要务在身,在下又以何种身份署名呢?”

他一个捐官空衔,名字放在一众实缺中,就算被列为头功也没屁用,封赏的时候不论谁负责,第一时间就会忽略掉,只需要最后随便给个安排就能打发。

解决办法也简单,“挂职”便可,反正现在的大周冗官严重,一个名头恨不得卖八回,实际上到死都别指望补缺,纯粹一个空衔。

但在关系够硬、论功行赏的时候,却可以直接起步。

“小林大人既是从五品,又是带兵之人,正巧扬州卫有个副千户的位置空缺多年,不如就算在这里如何?”这话说的真轻松。

“在下身为同知,自然是文官。”林锐立刻拒绝。

大周继承了前明中后期的文贵武贱问题,虽然没到七品县令指着三品总兵大骂的程度,但也已经相当严重,从五品副千户听着好像很不错,到了京城连个屁都不是。

“小林大人倒是真敢想。”扬州知府无语的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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