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毕竟只是皇商。”薛宝钗含笑点头。
“怪不得呢!”薛宝琴想起什么,“小妹听说宫里两位贵妃娘娘,虽说名分一样,实际却是差天差地,想来是因为娘家差别太大,连带着她们入宫后也不一样。”
“定是如此。”薛宝钗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周家毕竟是伺候陛下的,如此一来我们肯定不能真的不管,但也不用太在意,只当是一份普通生意便好。”
“那就这样定下,你们直接按照内宅规矩下帖子,该有的面子肯定给足,其他的并不影响什么。”眼见正事聊完,林锐笑着两边转头各香一口,“这么长时间不见,想我没?”
薛宝钗红着脸捶他一下,羞恼的没好意思说话。
“哟,锐哥哥应该是上午回来的吧?”薛宝琴却没那么多不好意思,“没过来不奇怪,横竖我们姐妹的‘排序’不高,中午不是一起吃饭也无妨,下午这么晚才来,不知哪位姐姐得了幸?”
“琴儿!”薛宝钗急忙瞪她一眼。
“没事。”林锐低头吻住小船娘,良久才放开,“真让我先来?”
看他脸上古怪的笑容,薛宝琴立刻意识到不妥。
“不用了!”所以,她当即表示拒绝。
“真不用啊?”林锐面露失望之色。
“哼!”薛宝琴捶他几下后躲到堂姐身后,“还说什么‘你们小不方便’,现在想要吓唬哪个?横竖小妹就在这里住着呢,若是锐哥哥当真狠得下心,谁还能跑了不成?”
“死丫头,说什么呢!”薛宝钗面颊绯红。
“好了,你们玩吧。”林锐上前拥住姐妹俩,分别长吻安慰,“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说完他就不再耽误,快步走出房门。
“琴儿,你作死不成?”目送他走远,薛宝钗终于松口气,转身便训斥小船娘。
“傻姐姐,不是早晚的事情吗?”薛宝琴却没什么紧张的意思,“锐哥哥对我们如何,不用小妹多说吧?刚才他都......也忍着没难为我们。”
薛宝钗缓缓舒口气,慢慢坐在长榻上。
“你说,我们这样真的好吗?”良久,她的语气很复杂。
“姐姐忘了刚收到的金陵消息?”薛宝琴无所谓的撇撇嘴,坐在她身边轻轻依偎,“丰字号现在分为南北两支,这边生意兴隆、财源广进,那边如今怎么样了?
父亲在信里说,大伯娘自姐姐北来后,只会照搬以前的手段,对外面的生意全无掌握,蟠大哥又是不上进的,收成自然一天不如一天,铺面一日败过一日。”
“多亏二叔和蝌兄弟帮衬。”薛宝钗明白她的意思。
“最主要是锐哥哥的照应。”薛宝琴认真看着她,“是他派人梳理好了整个京畿的丰字号分号,是他帮着联络上北货的路子,也是有他这位兵部郎中在,生意才算稳住。”
“还是他让宁荣二府甚至北静王府参与到生意中,彻底挡住了那些个想要打秋风的妖魔鬼怪。”薛宝钗语气幽幽,“如今除了老一辈的交情,谁还记得丰字号昔日繁盛?”
“姐姐,小妹知道你不甘心,也知道我们姐妹不比谁差,可这世道就是如此,我们都是商户之女。”薛宝琴轻轻一叹,“锐哥哥很好。”
“琴儿!”薛宝钗轻轻抱住她,“哪天合适......答应他吧!”
“不对。”没想到薛宝琴用力摇摇头,“就让他看到吃不着!”
“你呀!”薛宝钗明白她的意思,笑着没再说话。
这边,林锐离开后想了想,直接进了花园。
“锐哥哥?”正在绣楼客厅玩闹的林黛玉看到他,很是惊讶的起身,“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人告诉你?”林锐一愣。
“这里一般不来外人,大概是娘亲觉得没必要说吧。”林黛玉白他一眼,指指美目发亮的小公主,“还有这个不长进的,有她这尊‘瘟神’坐镇,其他人谁敢来?”
“林姐姐!”陈曦非常不满,“哪个是瘟神,嗯?”
“大早上坐在厅中,等着别人来请安的便是。”林黛玉目光“凶狠”。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陈曦顿时面颊绯红,“再说不也就那一次?”
“你呀!”林锐哭笑不得,“谁敢当成开玩笑?”
“哼,都这么说,那我走好了!”陈曦羞恼的转身给他一个背影。
“快两个月了,总要传个消息给宫里。”林黛玉继续补刀。
“怎么了?”林锐却听出意思,“曦儿,你要走?”
“傻哥哥,我要是再住下去,你这里真该有麻烦了。”陈曦主动伏在他怀中,美目忍不住落下泪来,“这几天我已经让姑姑给母后传信,让她派人来接,想来到不了下个月。”
“没事,将来有的是机会。”良久,他总算勉强露出笑容,“我可是答应过,要照顾你一辈子。”
“嗯!”陈曦用力点点头,“锐哥哥放心,小妹回宫后肯定要住一段日子,到时候再看看母妃怎么说,她要是还那样,我就......哼,到母后宫里去住,得了允许便出来!”
以孙皇后和吴贵妃的恩怨,小公主但凡敢说“出宫”,皇后娘娘怎么可能拦着?
说难听点儿,小公主出事了才对孙家最好。
“曦儿,你应该知道凤藻宫和翊坤宫——”所以,他只能提醒。
“不过是听了些犬吠,竟然还有人当真了。”没想到陈曦不屑的撇撇嘴,“自古皇家之事,都少不了一些野心之辈的挑唆,母妃的意思我明白,可父皇的意思她明白吗?”
“怎么说?”林锐却听出不妥——这是小公主的智商吗?
“傻哥哥,你是不是以为小妹真个不懂?”陈曦白他一眼,“就好像我知道,在哥哥起势之前,万万不可传出‘尚公主’的消息一样,如今父皇正值春秋鼎盛呢,就能立太子了?
小妹再是想的少,却见得多呀,好比龙首宫那边的皇爷爷,明明年岁很大、眼睛都快看不见,却隔三差五总会召唤老臣子入宫说话,为的到底是什么啊?他都如此,父皇如何?”
听她用可可爱爱的语气说出这番话,林锐很是懵圈。
“还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啊!”良久,他用力搂住小公主,“你说的不错。”
“母妃的心思我能理解,可惜她太急了。”陈曦无奈的撇撇嘴,“我老是跑去凤藻宫,连挨打都不怕,真就是因为不懂事吗?不过是防着将来有个万一,好歹能说句话罢了!”
“曦儿!”林黛玉心疼的轻抚她的发髻,“委屈你了!”
“你回去后,不妨把这些话和贵妃娘娘说说。”林锐笑着安慰,“反正都是一家人,面子上总要留个好看才是,陛下如今子嗣繁盛,到底只有两位殿下可以期盼,其他暂时还不行。
更有前明末年的前车之鉴,难不成一家人还要闹到无法收场不成?反不如留个传话的,只让自家人知道便好,皇后娘娘那里瞒着无妨,只为将来说话方便,再说你还是个姑娘家。”
“小妹也是这般打算的。”陈曦委屈巴巴的在他怀里蹭蹭,“朝堂上的事情我不懂,什么‘夺嫡’、‘争龙’的我也不明白,只想照顾好家里人,省的将来没个下场,这还不行吗?”
“行,当然行!”林锐笑着低头轻吻。
却不想等他抬头后,小公主却不满的扬首看着她,小嘴轻轻嘟起来。
“噗嗤!”林黛玉忍不住笑着拍她两下,“死蹄子,不知羞!”
“那我也没尝过啊,总好过......呜呜——”陈曦刚说半句便被捂住嘴。
“你们呀!”林锐哭笑不得,爱怜的一边一个搂住她俩,轻轻坐在长榻上,“既然决定要走,那就早些走吧,今日的分别是为了将来的重聚,不妨事,一辈子长着呢!
这样,你觉得需要什么,就列个单子出来,只管送去宝妹妹那边,让她安排丰字号准备,出来这么长时间全当是散心了,回去后总要给家里人带些什么,礼多人不怪嘛!”
“不错!”陈曦美目一亮,“母妃若是还要打人,我就把东西塞到她怀里!”
“你呀!”林锐笑着揉揉她的小脸,“大方点儿,最好是那种个小但值钱的,带在身上方便。”
“嗯嗯!”陈曦急忙点头。
“锐哥哥,这样不会让皇后娘娘误会吧?”林黛玉不放心。
“无妨。”林锐缓缓摇头,“以娘娘和夫人的交情,说清楚便是。”
最主要的是,孙家和林家互相需要、双向奔赴,共同利益不是一个傻白甜小公主能影响的。
当然,这些话自己知道就行,肯定不能当面说。
“这次你住几天?”果然,陈曦更关心身边的事情。
“不会太长。”林锐早有计划,“军中的麻烦还很多,补充的人手刚刚进入训练正轨,还需要很长时间次才能真正形成初步战斗力,虽说手下人都还好用,我不看着总觉得不放心。”
“随你,哼!”小公主立刻撇嘴。
“晚饭留下吧?”林黛玉轻声挽留。
“这个.....晚上——”
“哼!”
第73章妙玉:省的你再乱来
当晚,宁国府以东,秦家小院。
林锐还是选择坐车,身边只带几个亲兵,下来后便摆摆手,很快有人上来引着去别处安置。
望着眼前院门,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秦可卿的身份特殊、问题不少,但用处非常大、实在太大了。
只要懂点儿常识的都知道,一个成熟、深入的情报网,对任何势力的加成有多庞大,他现在能依靠的消息渠道只有妙玉,来源是通过丰字号的商业网络打听,实在太被动。
因为基本没有任何朝堂上的探查能力。
贾敏的“后院网络”滞后性大,贾赦倒是愿意帮忙,但消息往往太泛、太高,转化太困难。
相比之下,秦可卿却能依靠当初义忠亲王一脉的京城情报网,向他提供不比锦衣军、御林军弱太多的朝堂高层次情报,价值怎么抬高都不过分,因为根本没有可比的“对手”。
“叔叔?怎么不进来说话?”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院门已经缓缓打开,一道丰腴优雅的倩影出现在眼前,不是秦可卿又是哪个?“媳妇知道,今日确实让叔叔为难,只是——”
“不怪你!”林锐笑了笑,摆手示意她不用如此,既然都来了,那就别装出一副面前的样子,又当又立给谁看呢?“说起来,还得多谢你提供的消息,让我解决王义简单许多。”
说完他就迈过门槛,主动回身将院门闩死。
秦可卿抿嘴一笑,知道今天的事情不会再有多少麻烦。
两人互相做个“请”的手势,这才一前一后回到客厅。
“来了?”早已等候的李纨含笑起身,为两人倒好茶水,“要不是你说的,我都怀疑这世上真会有可卿妹妹这般的女子,才智能力不输男儿,手中还掌着偌大的权力。”
“哪里谈得上什么权力?不过是打探些许消息而已。”秦可卿急忙自谦,“叔叔放心,媳妇手里只有百来个留作看家的奴才,处置一些不老实的东西,再无其他不安分的。”
“你一直掌着?”林锐语气严肃。
既然已经过来、决定要接受眼前的美妇人,他当然得问清楚。
“我们奶奶——”一旁的瑞珠立刻开口。
“你先出去,院里不要留人。”没想到秦可卿摆摆手,示意她出门清场,说完又看看李纨。
“你带着素云去后面院子便可,就说是我的吩咐。”小寡妇立刻补充。
瑞珠稍一犹豫便躬身万福,出门招呼起来,很快一阵杂乱的脚步后,院门再次关上。
“叔叔放心,这院里只剩下我们三人。”直到这时,秦可卿终于再次开口,而且是直接进入正题解释起来,“当初嫁入宁国府,其实也是媳妇‘奉命’行事,相信叔叔明白。
原以为‘兵谏’后很快要交权,毕竟,义忠亲王早已作古,我这个‘代掌’的‘养女’又能如何?谁知我那‘哥哥’南下后,竟是再未有胆子回过京,事情卡住了。”
“再未回过京?”林锐一愣,“我在河间府还见过他。”
“那里毕竟处于战事中,锦衣军或者御林军的势力怕是早已混乱,顾不上追捕他。”秦可卿微微一笑,“媳妇这边有确切消息,他早已返回金陵,之后再未去过河间府前线。”
“确认?”林锐严肃起来,“现在的残余乱军呢?”
“我那哥哥手里若是当真有如此兵马,何至于龟缩江南半步不敢乱动?”秦可卿缓缓摇头,“虽说遇到叔叔前,媳妇早已纵容京中人手,只让瑞珠偶尔传个话或者收集消息——”
“可卿,你当时怎么稳住手下的?”李纨好奇的打断他她。
“虽说打探消息的人手我不大管,留着镇场子的‘刑堂’我可从未放松过。”秦可卿面色一冷,“一百多精于刺杀的好手,自义忠亲王还在时传承至今,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从无间断。”
“哪个不老实就干掉,剩下的只要银子给够,确实不算问题。”林锐缓缓点头。
“金陵的那位小王爷不管吗?”李纨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