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这不要紧吧？”邢岫烟很担心。
“这才哪儿跟哪儿？”妙玉完全无所谓，“两个千户的人手，被吃了最少一半儿的空饷，本就是能做不能说的事情，他愿意自己贴钱补人，谁会闲得无聊找麻烦？”
第89章元春：孙姑姑、锐大爷！
几天后，东安门外，孙家小院。
时候已经过了戌初（十九点），天色彻底暗下来。
林锐进入后宅正厅，还有些小惊讶。
“元春姐姐也在？”他笑着点头招呼。
“怎么耽搁到这会子？”却不想没等侍女答话，孙若晴已经起身，迫不及待的扑到他怀里，搞得厅中另外两人全都愣神，“我为了你，没忍到天黑便出来，为此还要担惊受怕呢！”
“委屈你了！”林锐急忙安抚，同时疑惑的看看元春。
侍女不敢再说话，红着脸躬身退出门外，去东厢回避。
“你还好意思说？”孙若晴不满的噘着嘴，“上次你让林夫人带个消息，还要搭上我......嗯，娘娘的情面，却不想事情没成，累的娘娘忧心到这会子，答应我出来时还反复嘱托呢！”
“什么事情？”林锐没想起来。
“你忘了？”孙若晴羞恼的捶打不依，“就是给武勋各家带信的事情！”
“这个啊？”林锐差点儿笑出来。
却是那次贾敏回家后，非常担心的告诉他，事情没办成，看她那副样子，简直像是要面对世界末日一般；眼见如此，他也故意摆出一副懊恼的样子，按着美妇人很是缓解了一番“压力”。
虽未能真个如何，到底舒服享受，然后告诉她，其实无所屌谓，结果嘛，贾敏气的两天都不想理他，为此他只好用尽“手段”，好歹平息下来。
眼前这个却没办法再玩套路，因为见面机会太少。
“没事，信带到就行。”所以，他说的很直接，“其他无关紧要。”
“无关紧要？”孙若晴愣了。
“不然呢？”林如无所谓的耸耸肩，“牵扯到各家的下一代培养，我根本没办法开口，因为不够资格；夫人倒是能说，先不提效果如何，这么得罪人的事情她犯不着，代价太大。
只有身份够高的人开口，压住他们的不满，才能让事情显得重要、却又不那么难以收场，成或不成其实都无妨，过段日子看结果便可，武勋各家的人情没那么好拿，面子更不好挣。”
“就这些？”孙若晴一脸不满。
“那好，我说的再深入直接点儿。”林锐笑着低头轻吻，“我想给他们个消息，仅仅是因为他们做的太过分，贪墨和抢功完全不挡眼，希望他们收敛一点儿，做不到就做不到。
将来若是没什么问题发生，大家都会很默契的把事情忘了，没人敢说皇后娘娘的不是；万一真的有什么没法收场的大麻烦，请娘娘直接禀明陛下，到时候‘龙威一怒正国法’——”
“或者趁机拉拢人心，全看陛下意思。”孙若晴终于明白过来。
“这不就结了？”林锐轻松一笑，“站在我的立场上，当然不希望出问题，若当真是我杞人忧天，那是最好的；不是的话，娘娘禀明陛下前还得先请罪，毕竟，后宫不得干政。
若是娘娘不想让武勋那边过于担忧，也可不向陛下提起此事，重新再开一次宴席，请各家内眷坐坐，代表皇家安抚人心，既能落下人情，还能赢得尊重，堪称两全其美不是吗？”
“不错！”孙若晴终于露出轻松的笑容。
“这下正事儿说完了吧？”眼见如此，林锐故意露出坏坏的笑容。
“呸！”孙若晴面颊微红，“可不能让你得意，我这里正好有件小事要告诉你，这片地界儿的宅子你知道，前前后后的屋主都是有身份的，吴家安置的地方你也找到了对吧？”
“虽然不是我找到的，但我确实知道。”林锐点点头。
不用怀疑，当然是秦可卿的消息。
上次去荣国府走亲戚，他除了又把王熙凤收拾一顿外，还在宁国府酒宴后去了一趟天香楼，把他对王子腾的怀疑说了一遍，让她好好查清楚，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好收场的危险。
这里说的“危险”，判定标准是“会不会影响到自家”。
管他去死啊！
商量好正事儿又歇了个“中觉”，舒服完之后回家。
什么，酒宴？
什么正事儿没有，无非是灌翻几个酒鬼，有什么好说的？
“你又想起什么歪心思？”孙若晴突然一脸警惕，“笑的坏死了！”
“没事！”林锐急忙摇头，自己竟然把心里的念头暴露在脸上，“刚才说到吴家在这一片儿安置的院子，我知道位置，但为了避嫌并未查探，你说这个是为什么？”
“你的心思，哼！”孙若晴白他一眼，“前两天和皇后娘娘说话，听她提起一件事情，庄仪那丫头也有院子在这里，就在孙家两栋院子的后面，一座精致的一进院，是她又哭又闹要的。”
“哦？”林锐表情一亮，“好事啊！”
“还有，她向皇后娘娘提起的一个侍读和一个赞善，名字也都报了，只等按例的报给陛下后便可用印。”孙若晴莞尔一笑，“说来还和元春姐姐有关系，因为是她们荣国府的两个妹妹。”
“你和她.....看我这脑子！”林锐刚想提醒就笑出来，“她肯定知道了。”
“我还想让她亲自回家一趟，去送这两份告身呢，可她没答应。”孙若晴面露遗憾之色，“也难怪，贾家不知道想些什么，明明自家有个女儿在宫里做女官，却从未见他们探望过一次。”
“也许，她们只是忘了。”林锐笑了笑没接茬，“元春生气很正常。”
对于贾家的奇葩操作，他也没想明白。
按理说，将好好的一个女儿送入宫中，为的肯定是加强与皇家的联系，就算不能联姻，有个宫里的消息来源也不错，偏偏贾家人从来没做过不说，连自家的女儿都舍得不管不问。
现代人都明白，哪怕孩子在外上学，也该有些通信来往吧？
很遗憾，贾家人连这点儿“程序”都省了。
知道他对贾家的态度，孙若晴没好气的甩他一记白眼。
“元春姐姐在宫里不容易。”她稍微活动，在他怀里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当初入宫时，小国公贾代善尚在，自然没人敢对她如何，纵使后来......一开始也没谁觉得贾家会有多少败落。
谁想又拖几年后，所有人都发现，她竟然像是被遗忘般，再未得到家里的探望，一干捧高踩低的东西会如何，还用多想吗？那几年她虽说挂个女官的名头，却只比杂役宫女好些。”
“多亏她受得住。”林锐很是心疼。
所有人都只看到你的光辉灿烂，没谁知道你背后的狼狈不堪。
“娘娘那时——”孙若晴无奈一叹，“也不好过，更不知道她到底可不可用，一直没怎么照顾，直到林夫人回京后，有她的情分在，皇后娘娘才施了恩典，调她到身边贴身伺候着。”
林锐点点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身边人的选用必须慎之又慎，绝不能有丝毫的失误，要不然，小的有经纪人和真金莲，差点儿造成万劫不复，大的有朴卡卡，直接把命搭进去了，其他不上不下的情况更加复杂。
对孙皇后来说，元春并不属于她原本的“老人”，有所怀疑很正常，但在贾敏回京并入宫拜见后，“担保”便已经足够，林、孙两家形成利益共同体，将元春调到身边做侍女很合适。
但再大的机会也得能接住才算。
至少目前来说，元春做的很不错。
“今后在娘娘那里，你能照顾的也照顾些吧。”他笑着搂紧妹子，“我看你在凤藻宫的地位好像挺高的，连元春姐姐都要小心尊重，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啊？快说出来！”
孙若晴表情一僵。
“你问这些做什么，横竖少不了你的好处。”良久，她不自然的偏过头，避开与他的对视，“这么晚才过来，想是还没用过晚饭吧？我让人简单准备了些，你不嫌腌臜就用些垫垫。”
“你准备的，我还能不放心？”林锐笑着低头深吻。
很显然，怀中的小东西另有顾虑，始终没交代自己的身份，但他并未太过担心，她虽说没把自己全部交出，却也只保留了最后一步，封建时代的女性能做到这一步，基本等于许下终身。
一辈子长着呢，急什么？
至于宫里的事情，他现在地位太低，知道的太多也没用。
“元春姐姐，让人摆饭吧。”半晌，终于被放开的孙若晴向外吩咐，院中并未传来答话，只有一声门响和紧接着的脚步声，显然是她去前院安排了。
眼见如此，她笑着从他怀里跳下，随即推着他进入里间回避。
看得出来，这栋院子虽说不属于皇宫，人员却都是宫里带出来的，各方面素质都很突出，仅仅片刻后，随着一串有条不紊的脚步声，以及桌椅板凳和杯盘碗碟的摆放声过去，很快又安静下来。
“孙姑姑、锐大爷！”元春轻声呼唤，“饭摆齐了。”
“走吧！”孙若晴拉着他到客厅入座，随后很自然的歪在他怀中，“这里到底简陋了些，许多东西不好弄，你担待些，若是哪天合适，我再让人好好为你准备一桌可口的饭菜。”
林锐听完她的话，又看看桌上的宴席，脸上露出无语的神色。
四凉八热十二个菜，再加上中间两个大件儿，简陋？
这样的话，什么叫丰盛？
“在宫里别的没学会，净学些奢靡浪费！”所以，他没好气的轻轻扭了扭她的小耳朵，“就咱们俩人，最多算上元春姐姐，三个人吃四道菜就不错了，再多加两道便是改善生活。
像是眼前这桌菜，还有一坛上等花雕，用来当八人席用都合适，吃不了也是纯粹的浪费，我知道你是按照宫里的‘标准’来，但我还是要说一句，那边毕竟只是个临时住处，你将来要出宫的。”
“人家好心招待，却还要被你说上一车子话，哼！”却不想孙若晴白他一眼，竟然螓首一扭甩他个后脑勺，“活该让你饿着肚子，我还不是看你个头大，想来吃的也多，害怕不够吗？”
“行行行，下不为例。”林锐哭笑不得。
两人的互动让元春面颊绯红，急忙躬身就要退出去。
“姐姐也坐下吧！”却不想孙若晴突然开口，“横竖他都说三个人，还嫌菜品太多，干脆咱们就当一家人吃个便饭，不讲什么高低，你只管坐下吃饭便好。”
“这......是！”元春为难的看看两人，却还是老实的躬身侍立。
“嘻嘻！”孙若晴这才从他怀里跳出来，高兴的扑到侍女怀中，虚虚拉着她坐在椅子上，“姐姐别多心，这又不是宫里，吃个饭值什么？锐哥哥，你也快来坐下，难道是害羞吗？”
“淘气！”林锐无语的瞪他一眼。
只是看着她俩亲近的样子，他依然觉得不太自在，元春明显也是。
算了，就当是女盆友吃饭时带来闺蜜吧！
却不想都到如此地步了，孙若晴依旧在整幺蛾子。
“啊——”她就歪在元春怀里，然后张着嘴向某人“求喂”。
林锐被弄得哭笑不得，故意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入她口中。
“啊呜！”没想到她却吃的很开心，嚼完了又转头看向元春，“啊——”
侍女一脸无语，也只好喂她再吃一口。
就这样，孙若晴全程没动筷子，连喝汤都不端碗，一顿饭愣是这边求个投喂、那边要个擦拭的，足足折腾了一炷香工夫才吃完，她倒是吃的开心，留下另外两人全都一脸尴尬。
这种“年轻家长带女儿”的感觉怎么破？
以至于直到下人撤掉残席、收拾完客厅，两人返回后依旧有些尴尬。
“锐哥哥，你不回去没事吧？”没想到孙若晴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没事，你们不行。”林锐没好气的勾了勾她的小鼻子，“现在——”
“我不行，但元春姐姐可以啊！”孙若晴笑嘻嘻的主动扑到他怀里，扬起螓首将花瓣落在他面颊上，“还不算晚，再呆长一点儿无妨！”
林锐看看元春，尴尬的差点儿抠脚，后者也已经面颊红透，低着头不敢说话。
“晴儿，你到底想做什么？”他没好气的瞪着怀中小东西。
“锐哥哥、好姐姐！”孙若晴却从他怀里跳出来，一手一个强拉着两人回到卧房，“我今晚出来的时候，专门看过日子，黄历上说非常不错，宜嫁娶、聚财，不如你们定下吧！”
元春脸色猛变，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孙若晴，说人话！”林锐的脸色已经沉下来。
小东西委屈巴巴的看看两人，转身坐到床沿。
“姑姑！”元春急忙跪下。
孙若晴想了想，纤手下滑落在束带上。
“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