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心思不少!”见他这么痛快的答应把功劳让出来,陈瑞文非常满意,“这样吧,京营节度使自从王子腾‘升迁’后,至今依然空缺,看陛下的意思,怕是难说再补。
如此一来,他原本管着的京卫指挥使司就算空挂了,我们哥几个商量后认为,今后恐怕很难再复旧观,大概会像五军都督府一样,里面的位置只剩名义,但我们都明白,你也只能要名义。”
“镇帅的意思呢?”林锐终于露出笑容。
“你挂个指挥佥事吧!”陈瑞文早有计划,“名义上可以插手各团营军务,兵部再走个行文,让你入显威营协理,算是郑总兵的副手,最后让他给兵部报个备案,由你监管三个千户。”
“镇帅栽培!”一听正四品的名头,林锐彻底放心,“就是这个散阶——”
“臭小子,心挺大!”眼看正事儿商量完,陈瑞文轻松起来,“再升一阶!”
“多谢镇帅!”林锐非常开心,今后他就是中层将领了。
广威将军、兵部武库清吏司郎中、兼任京卫指挥使司指挥佥事、协理显威营军务。
散阶、实缺、挂职、差遣一应俱全。
“我们这里住不下许多人!”
“滚吧!”陈瑞文大笑着踢他一脚。
林锐就势“滚出”中军大帐,走到门口还不忘行礼告辞。
京城,林府后花园。
绣楼之中少有的安静下来,因为林黛玉和薛宝钗、妙玉聚在一起说话,就把丫鬟们全都打发出去了,嗯......林府后宅三巨头?
咳咳!
“宝姐姐今日可有要事?”林黛玉作为主人第一个开口。
“林妹妹、妙玉姐姐,我今天主要是想你你们商量一下锐大哥的事情。”薛宝钗历来注重仪表端庄,此时说话自然保持,“琴妹妹上次去河间府送粮饷的事情,你们已经知道。
但还有一事,因为怕你们担心,更不想在家里传开,这才留着没说,却也不能一直隐瞒下去——琴儿去的时候,发现这次锐大哥没带尤家两位姐姐,身边却也不是没人伺候的。”
“嗯?”妙玉没忍住脾气,“又有新的‘姐妹’?”
“锐哥哥总是这样!”林黛玉面露怒色。
“说‘新’也不对,我们都认识。”薛宝钗只能苦笑,“是荣国府的三妹妹和史家的云妹妹,听琴儿的解释,都已经‘定下’了,跟去也不是单纯伺候,而是帮忙商量处置军务。”
“当真?”妙玉脸色微变。
她很清楚,某人身边向来是“不留闲人”的。
丫鬟好说,这两个却是“姑娘”,不能随便。
“我不大懂,却也听了琴儿的介绍。”薛宝钗点点头,将探春和史湘云在河间府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才无奈说道,“看来,今后定要多两位姐妹,我今日来此,就是想商量一下安置。”
“还安置什么?”林黛玉气的不轻,“都进门了,难不成要撵出去?”
她很清楚,“定下”肯定不是单纯说说。
“住在哪里?”薛宝钗主动揽住她,语气却很严肃。
另外两人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林府后宅已有“三巨头”,“新人”肯定要“分配”。
或者说,现在有了“军务”,该归谁管?
“我这边院儿里肯定住不开。”妙玉无可无不可,而且说出实情,“我和岫烟妹妹住在东厢房,西厢房是尤家姐妹,正房名义上是他住着,虽说去的少,总不至于给别人去。”
“还有晴雯和袭人两个丫头,三妹妹和云妹妹定会带着侍书和翠缕,难不成一起挤着吗?”林黛玉娥眉轻皱,“我这里房间有的是,正好方便不说,商量也不难。”
她管的实际上是“政务”。
“我那里的厢房都空着。”薛宝钗含笑开口,“军中少不了粮饷。”
她一说完,林妹妹立刻表情一肃。
妙玉扫一眼两人,随即起身端起茶壶为两人续水,全当没看到。
宝黛二人对视良久,突然都笑出来。
“若是两位姐妹都住过去,是不是太挤了?”林黛玉轻声开口,“倒不如让三妹妹来我这边住着,云妹妹去你那里的西厢房,东厢房应该给琴妹妹吧?各处都有人住下,刚好看房子。”
“林妹妹说的是。”薛宝钗稍一犹豫,很快点头答应。
“雪雁!”林黛玉立刻招呼。
“姑娘吩咐!”又等了片刻,丫鬟飞跑进来跪下。
她不傻,从妙玉和薛宝钗过来便清场开始,就知道不能多话。
其他丫鬟同样明白事理,有的甚至出了后花园。
“吩咐一下,把我在二楼卧房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布置好铺盖。”林黛玉严肃吩咐,“宝姐姐院里的西厢房也一样,不要耽误了。”
“奴婢明白!”雪雁说完就退了出去。
“别嫌我多事,毕竟咱们都明白,我这里将来人更多,曦儿妹妹肯定会过来,还喜欢和我挤着,连我的丫头都敢霸占。”待她走出房门,林黛玉转头笑着解释,“总要有人伺候吧?”
“林妹妹说的是!”良久,她轻轻点头。
“商量完了?”直到这时,妙玉才仿佛刚清醒般起身万福一礼,“我那边还有些消息要整理,这就先回去!”
“姐姐慢走!”林黛玉起身相送。
直到她也走远,厅中彻底安静下来。
宝黛稍一对视,各自含笑告辞。
第10章警幻仙子:正好去看看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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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河间府显威营驻地。
中军大帐内,林锐很是愕然的看着门口来人。
哪怕他自觉已经稳定心性,此时也很惊讶。
“我很少吃惊,不过这次例外!”
“瑞......你怎么来了?”他刚想招呼,看看后帐又改了口。
“锐大爷容禀,奴婢是来送信的。”来人跟着他的目光扫一眼,立刻明白后面有别的人,聪明的主动走到他身前跪下,还压低声音,“这次的事情很重要,我们奶奶不敢耽误。”
林锐稍一犹豫,屈身从案几下拿出一只驱蚊驱虫药包。
“你跟我来吧!”做好这些,他才上前挽着来人离开。
四月底的天气已经彻底缓和起来,唯一让人不满的是温差略大,不小的夜风带来丝丝微凉,吹在人身上却很舒服,还能赶走白日里沉积的燥热,尤其是昨夜战事留下的恼人烟气。
其实,还有血腥气乃至于死气。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放纵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哪怕是放肆。
“锐大爷真真欺负死个人!”营地外足有两里地的林木中,瑞珠终于稳住浑身的颤抖,纤手软软的在爱郎身上捶打几下,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奴婢都......还要被你这般作践!”
“你刚才立誓认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林锐低头长吻。
“奴婢本就伺候大爷,难不成还敢违背?”瑞珠羞恼的继续捶打,“只说答应还不行,非要向天发誓,羞死个人了!”
“嗯?”林锐故意表情一肃。
“爹爹!”瑞珠面颊滚烫,刚说完便钻进他的怀中。
两人又是一番你侬我侬后,终于清静下来。
“难为你!”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锐用力搂紧丫鬟。
“大爷,可是战事不顺?”瑞珠关心的问道。
“不,战事非常顺利,甚至好到超出我的预期。”林锐面露苦笑,“就是这次的死伤实在太大——不,不是手下人,我们这次除了几个倒霉孩子掉进护城河、三人淹死之外,没有死伤。”
“那是为什么?”瑞珠很不解。
“你是白天到的吧?”林锐没有直接回答。
“嗯!”瑞珠点点头。
“河间府城,你看到了吗?”林锐脸色复杂。
“......”瑞珠顿住良久,默默向他的怀中钻了钻。
“一座府城、数万百姓啊,除了一开始逃出去的,剩下的没了小半。”林锐眼睛发红,心中的怒意压的他浑身僵硬,“不是被‘匪过如梳’,就是被‘兵过如篦’,活的不如路边野狗。”
至少,野狗还能钻进沟壕中逃命,人呢?
他毕竟是现代思维,三观始终无法与这个年代的老爷们保持一致,就像陈瑞文和赵全那样,打完仗只讨论结果和战果,一句没搭理过死伤,仿佛眼前这座京畿重镇从来没有存在过。
战乱起,乱匪先把百姓祸害一遍。
要平叛,官军再把他们杀戮一次。
今天已经算“好的”,因为战事之初,大部分百姓都跑了,剩下跑不掉的只是少部分老弱,而且一战平定、基本没有后患,最主要是官兵的死伤较小,不至于需要战后“不封刀”。
如果战事再有拉锯,就会发生官、匪每“交接”一次,百姓就要被“清理”一遍、祸害一场,杀没了自有后来者补上,最终等到完全结束时,胜利一方大肆杀戮,数日后才会“封刀”安民。
他甚至提都没地方提,整个封建时代历来都是如此。
后帐的探春和史湘云承受不住,因为这两个妹子出身大家、过于天真,还没见过什么世面,一次灌输这类信息,弄不巧能将她们压崩溃,幸好瑞珠来了。
这丫头一直跟着秦可卿,见惯了各种黑暗。
饶是如此,林锐自己都明白,刚刚确实委屈她了。
“奴婢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自小没有父母,记事起就跟着我们奶奶,她学什么就学着,她吃什么便跟着,只是没有她的聪慧,一直迷迷糊糊。”瑞珠轻轻扬起螓首,“直到遇见大爷。
我们奶奶当初还做姑娘的时候,其实一直管着事情,连娘家老爷(名义养父秦业)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进入宁国府后没多久,便是‘兵谏’之事,那之后便逐渐放下了差事。
多年来只留一批最听话的手下,外面的事情随他们,消息上只做个中转,不再过多插手,奴婢虽说糊涂,到底见过不少,知道这世间惯是如此,只是不像眼前这般一次死的多。”
“是啊,惯是如此,就像我上次一把火烧掉的‘乱民’。”林锐叹口气,抱着她缓缓起身,“是我矫情了,委屈你,只是心里有股子气闷,说出来就好,夜了,我们回去吧。”
他上次一把火烧掉乱军,好歹还能自我安慰,因为历来有“一日为匪、再不为民”的事实,消灭就等于为民除害,但今天呢?
河间府城的老百姓何辜?
“大爷!”瑞珠急忙摇头,“奴婢不敢。”
“后帐中不是尤家两位吧?”瑞珠小心的看着他。
“猜出来了?”林锐明白,她就是搞情报的,肯定脑子活泛。
“是三姑娘和云姑娘吧?西府里这几天一直有传闻,说是两位姑娘听说珠大奶奶重启了嫁妆里的宅院,给小兰大爷读书用。”眼见如此,瑞珠没再绕圈子,“奴婢可没忘记那里的事情。
既然知道是这两位,奴婢和她们都认识,不想增加什么麻烦,我们奶奶毕竟身份特殊,不太方便暴露太多,倒不如等将来离了那烂泥坑,再好好伺候大爷,大不了连两位姑娘也伺候着。”
“你怎么来的?”林锐明白她说的有道理。
“我们奶奶虽说没在这边安置多少人手,一条线路还是有的。”瑞珠莞尔一笑,“车子送到营门口,奴婢过来禀报,下面的人在外等着,大爷若是有空的话,和他们见见也无妨。”
“算了,我不插手你们的事情。”林锐笑着摇摇头,“辛苦你!”
他和秦可卿更像是某种“最亲密”的合作关系。
当然,这不是说真的只有利益,两人之间的情谊不是假的,否则以她的骄傲,断无随意交出贞洁的道理,互相信任绝无问题,还能以私人关系代替合作事实,省的惹出太多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