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急忙低下头,根本不敢接话。
“算了!”看出丫鬟的紧张,陈曦知道多说无用,便伸手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只玉镯套在她的手腕上,“拿去玩吧——不许摘,本宫赏你的,你还敢嫌弃?”
“奴婢谢恩!”紫鹃急忙跪下。
“我的傻姐姐,你老这样子,我还怎么亲近?”陈曦无奈的将她扶起来,想了想才继续说道,“咱们都是自家姐妹,我接了玉儿姐姐的帖子,实在懒得再回,你就说让她把房间收拾好!”
“是,公主!”紫鹃这才敢站起来。
“还有,我想吃海味!”陈曦眼珠一转,“让那个喜欢坐船的准备!”
“公主在宫里——”紫鹃一愣。
“哎呀,还不是父皇,老说什么‘俭省’,吃的都赶不上你们。”陈曦一句话不要紧,吓得丫鬟脸色发白,“这个不行那个不要的......算了,你刚才不是说,锐哥哥忙于公务吗?”
“锐大爷大都在军中,一个月难得回来几次。”紫鹃急忙点头。
“什么公务?”陈曦大概是憋够了,问的问题明显超纲。
“这......奴婢如何得知?”紫鹃自然面露难色。
“好吧!”陈曦无奈的撇撇嘴,“你和姑姑来的对吧?”
“嗯!”紫鹃急忙点头,“夫人说是去看望一位老朋友。”
“老朋友?”陈曦想了想,良久还是不得要领,只好放弃想法,“姑姑有没有提过,拜访完之后呢?什么时候回去?”
“这却不曾,只说让奴婢便宜行事,听从公主吩咐。”紫鹃摇摇头。
“嘻嘻,还是姑姑和玉儿姐姐懂我。”陈曦这才笑出来,高兴的起身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知道我无聊,才送你过来说话,今晚你就不用走了!”
“啊?”紫鹃脸上一懵,“这如何使得?”
“姑姑可曾提过如何接你?”陈曦轻声问道。
“这——”紫鹃终于明白过来。
她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被扔下。
“好了,随我来吧!”陈曦兴奋的拉着她回到卧房,“母妃给我配的宫女一个比一个木头,气的我全都撵到前院了事,眼不见心不烦,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奴婢明白!”眼见如此,紫鹃只能听话,“公主这样出来不要紧吧?”
“这有什么,向前两户也是自家,母妃经常出来办事。”陈曦完全无所谓。
“啊?”吓得紫鹃一句不敢再问。
吴贵妃缓缓放下手中材料,俏脸露出笑容。
“辛苦你了!”片刻后,她看向身边的太监点点头。
“孝敬娘娘是奴才的本分。”裘世安躬身赔笑。
“看这几天的奏报,河间府的战事正在向好。”吴贵妃款款起身,“我知道锦衣军也派了人过去,你有消息吗?”
“回娘娘,这次是赵堂官亲自去的,奴才不敢问。”裘世安脸色微变。
“哦?”吴贵妃一怔,“带陈瑞文回来?”
“奴才听戴公公提过,这倒是不至于,全看战况如何。”裘世安小心答道,“只要能平定乱贼,朝廷不管出于哪方面的考虑,都不大可能随意处置一位爵爷,还是八公之一的承爵人。”
“不错!”吴贵妃自然明白,犹豫良久才继续问道,“乱贼的消息只有这些吗?本宫的意思是说,虽然已经查到他们的出身,都是白莲教的人,有没有更具体的消息,比如他们的头领?”
因为她记起来,吴伦提过“乱贼”的内幕,就想问的更清楚。
“回娘娘,只有一点儿传闻,做不得数。”裘世安摇摇头,“听戴公公提起过,锦衣军派出的探子查到过,此次乱贼的头领是个女的,具体不详,上下皆称仙子。”
“仙子?女的?”吴贵妃忍不住笑出来,“真当自己是天仙下凡啊?”
“可不是?”裘世安也很看不起,“本是拿去骗人的东西,反倒是把他们自己给骗了,什么请神上身、刀枪不入的,真要是如此,还能被朝廷打成这副德行?”
“不错!”吴贵妃点点头,“这仙子总得有名字吧?”
“查到了,听着像回事儿。”裘世安点点头,“女子道号警幻。”
“警幻仙子?”
第9章林黛玉:总要有人伺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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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河间府。
一夜的战事早已结束,却又没能完全结束。
城内到处起火,如今倒是大部分熄了,可惜基本上是因为东西烧光,无物可烧后自动熄灭,以至于整个府城上空积聚了大量烟气,看起来竟像是阴天一般,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
东方已经升起朝阳,原本应该天气不错的。
持续到大半夜的厮杀和惨叫声早已停止,只余零星的哀鸣。
因为“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一句话,眼前这座堪称京畿重镇的府城,废了。
至少数年之内,这里很难恢复到曾经的繁华。
林锐只能想到这里,如今他根本管不了。
“大功臣来了,哈哈哈!”正当他站在中军大帐前走神时,身后传来陈瑞文放肆的笑声,他有理由这么做,因为就在昨天的同一时间,他还在赔着小心说好话,就为争取一个机会。
“见过镇帅、见过赵堂官。”林锐急忙进帐,躬身向两人行礼。
这里只有他们,郑恒不在,他正带着手下在城中亲兵“督促战事”。
“坐吧!”赵全的表情有些复杂,仔细打量他半晌才继续开口,“林兵曹真年轻啊!”
“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跟着先父和几位叔伯,这个营头看看、那个营头窜窜呢!”陈瑞文同样感慨,“现在各家的几个小子更不成器,牛大哥膝下的犇哥儿算好的,一天天干什么呢?”
“武选清吏司郎中、从四品的信武将军,在扬威营中挂职。”赵全轻轻一叹,“我从年不足二十就在潜邸跟随陛下,一步步做到侍卫统领,自认为有几分能耐,现在却不敢这么想了。”
“两位大人如此抬举,末将惶恐!”林锐一脸“惊慌失措”。
“你小子!”陈瑞文哑然失笑,只是说完这句,他就缓缓坐下,低头打量起茶杯,仿佛上面有花。
“林兵曹,今天的功劳我都看在眼里,可惜现在只能泼点凉水。”赵全转头看看他,眼见半天没动静,知道是让自己出头做恶人,面露无奈之色,“我们都明白,你不大可能再提拔了。”
“赵堂官的意思呢?”林锐立刻沉下脸色。
其实,这一点他早有预期。
二十多岁的正四品散官无妨,实缺有些骇人听闻。
前明时期,曾有过推崇“少年天才”的风气,但上面的人很快就发现,这玩意儿太特么容易“制造”了,尤其是各大世家,几乎是随便花点儿人情,就能很快推出一个甚至几个。
大周立国后,虽然大方向上基本承明制,细节上往往会做出一些改变,或者调整一下名义之类,像是大量使用的“古典”称呼,如节度使、兰台寺等等,其中也包括对原本错误风气的抵制。
能不能做到先不说,表面上肯定要注意。
比如在人才的提拔任用方面,出于对所谓“少年天才”的厌恶,上至朝堂下到各级衙门,普遍会对官员采取隐性的“年龄要求”,不会过早重用,确实要用的,往往只给散官不给实缺。
这就是文武百官年轻一代普遍“挂职”的原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只是哪个朝代的问题。
毫不客气的说,在这条路上,林锐已经走到头,二十来岁的正四品散官、名义上手握两个千户精兵,再往上最少一个内陆卫所指挥使(正四品实缺、三千户制)的位置,实在难以安排。
否则,他甚至不需要立功,熬时间就能提到很高的位置,再加上他的能力,三十出头怎么着也能做到京畿卫所指挥使(正三品、五千户制),甚至是团营总兵(正三品、有从二品散阶)。
做个对比,牛犇三十多岁,还在从四品散阶晃悠呢!
再往后怎么办?
一个官员半百,都能算正当年!
“陈镇帅、林兵曹,如今这河间府战事已了,本官也该回京复命了。”眼看话题继续下去,就会显得难看,赵全很干脆的选择绕开,因为他已经开过头,“一战全歼乱贼,功不可没!”
至于基本废掉的河间府城,他甚至提都没提。
“若无赵堂官亲自赶来提醒,老夫可不敢乱动。”陈瑞文说起场面话。
果然,赵全的脸色好看许多。
“不过是几个小毛贼,值什么?”正所谓“投桃报李”,他稍一考虑,还是说出了不少信息,“昨晚一战虽说将贼军大部包围全歼,根据陈镇帅送来的几个人招认,真正领头的还是跑了。
贼首是个女人,自称‘警幻仙子’,身边的绝对亲信号称‘圣军’,人数大概在两百左右,昨晚拼死掩护她逃窜,也是唯一跑掉的,这件事我只会禀报陛下,对外肯定不会乱说。”
这也是“报喜不报忧”的惯例。
如今从他嘴里当面说出,却要算人情了。
两人聊的深入,都没注意到一脸懵逼的林锐。
警幻仙子?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还太虚幻境呢!
“多谢赵堂官。”可惜,两位大佬没这觉悟,陈瑞文正在表态,“算起来,此事今后定要劳烦你们继续辛苦,老夫别的不大好插手,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还请千万不要客气。”
“再一个,此战对陈镇帅来说,当真称得上运气。”赵全含笑点头,“根据本官审问几个俘虏的收获,结合本地缇骑的消息,贼军突然‘增长’了数千,其实是走了一步臭棋。”
哪怕大帐周边二十步再无外人,他依旧不敢提起“贼军”的来历。
“哦?”陈瑞文脸色微变,“怎么说?”
“按照惯例,这类乱贼一旦成了气候,必会裹挟百姓,滚雪球般猛增,最终大圈套小圈,外围部分是混口饭吃的老弱饥兵,主力是青壮组成的贼军,最核心才是老贼。”赵全面带冷笑。
“数千老贼,足以裹挟出最少五万乱匪。”陈瑞文缓缓点头。
“可惜,后来的‘新贼’可不会在乎那位‘警幻仙子’,两边的兵马相差不大、谁都不肯屈居人下,这些日子一直在扯皮,根本没办法扩充,以至于坐困愁城,徒惹人笑。”赵全很不屑。
“这可真是仰赖陛下洪福、上天保佑!”陈瑞文确实开心。
“行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商量,本官这就回京复命。”说到这里,赵全缓缓起身,“该说的、不该说的,本官都会向陛下禀明,至于军中要务,自然需要劳烦陈镇帅继续辛苦!”
“赵堂官慢走!”陈瑞文立刻满面笑容。
赵全回去说什么不重要,核心是最后一句“继续辛苦”。
起身行礼后目送他走远,林锐终于舒了口气。
至此,河间府乱民彻底平定,接下来的事情属于锦衣军的“工作范畴”,此战不仅全歼了白莲教苦心弄出来的数千核心贼军,还把江南世家暗中掌握的整个武装力量重创,堪称一箭双雕。
接下来就该谈谈赏赐了。
“安平啊,这次辛苦你,老夫肯定记得,相信老牛还有其他各位兄弟也不会忘。”果然,眼见帐中再无外人,陈瑞文直接进入正题,“我们都清楚,你现在继续立下大功没什么好处。”
“下官明白!”林锐无奈认栽,“只是——”
“你放心,此事断无亏待的道理。”陈瑞文立刻表态,“你小子不是喜欢带兵吗?显威营如今是郑家挂着不假,其实我们都知道,郑恒管不住也带不动,他们家的建小子更别提。
这样吧,六个千户,你今后就管三个,其中两个按照马军标准,第三个只能算步卒,这个相信你能理解;剩下的自然归郑家,一个精骑千户和两个步卒千户,算是你们两家平分。”
“这样吗?”林锐一脸为难,“总得有个名义吧?”
朝廷官员下派挂职,最多只能管两个千户,这是规矩。
想要管三个,肯定要有公开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