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办法确实挺可靠。
“等着便好。”孙若晴似乎想起什么，俏脸终于忍不住露出疲惫之色，“今夜过后，一切都会大不相同；还有，你不要多事，更不要想着提前出宫，什么时候散席会有人前往通令。”
“我又不傻！”林锐心疼的轻抚妹子粉背，“怎么没看见元春？”
动刀子呢，所有人都安静，他干嘛要强出头？
“锐哥哥真是——”孙若晴软软的捶他几下，“太过不老实！”
“这对你将来很好，非常好！”林锐笑着将她架在胸口平齐。
孙若晴面颊绯红，主动伸头为他送上香甜。
“林夫人今日也要入宫赴宴，奉诏到凤藻宫说话，元春姐姐被留下陪着。”良久，她终于被放开，“你不用担心，正如我刚才所说，所有的事情都在龙首宫，与外面无干。”
“那就好！”林锐轻轻松口气。
他问的就是贾敏安危，眼下只要没事，一切都好说。
“其实，不只是凤藻宫，整个后宫中都无妨。”大概是担心他多想，孙若晴柔声解释起来，“自前几日开始，御林军、锦衣军和龙禁尉便加强了戒备，宫中所有门禁与隔墙最少双岗。
只是因为今晚大宴，为了不引起误会，这才将三大殿一片儿的内部撤岗，你入宫走的是东安门，想来已经看到，这一路的卫戍兵马远超平日，更别说宫内众人，今日都要老实等候。”
“你不担心吗？”林锐很奇怪她的淡定。
“担心什么？”孙若晴忍不住露出讽刺之色，“真以为天下大事如此简单，就像小孩子过家家吗？陛下既然已经登基、太上皇早已荣养，没有任何改变的理由，又不能直接动兵，哼！”
“嗯？”林锐立刻看出不妥，“你知道？”
“御林军都是有定数的，锦衣军可没有；御林军战力确实强，可惜在消息一路却差的太多，这么多年下来，赵全早就和戴权联手，将南北两个镇抚司刷洗十多遍，经营的铁桶一般。
出了京城不好说，京城之内的任何大事，很难瞒得过陛下的眼睛，更别说在这区区宫禁之中，反而是御林军那边，太上皇多年不出龙首宫，怎么可能掌控多好？更别提消息探查。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龙首宫的事情瞒不过陛下，其他地方的事情却对龙首宫几乎关闭，怎么比？”孙若晴很是不屑，“太上皇毕竟老了，真以为还是他当年御极天下的时候？”
林锐愣了。
他只想着今天的血雨腥风，却没考虑到实际情况。
满朝文武多少都已经听到风声，却没谁多话，一方面是这种事情既然发生，有脑子的都不会插嘴，另一方面也说明，其实各方都选择了默认和中立，只等分出胜负就继续磕头办事。
问题是，这种关键时刻，真的有“中立”吗？
盟友中立，等于投靠敌人；敌人中立，可以视为朋友。
正如刚才妹子所说，靖安帝毕竟早已登基、太上皇更是“荣养”多年，也许刚开始的时候，满朝文武大部分倾向于“老主子”，这么多年熬下来，谁又敢说还有多少人靠得住？
眼下的形势，靖安帝暗藏手段、满朝文武“中立”。
他们的倾向不言自明。
“不错，形势其实早就明朗了。”考虑半晌，林锐缓缓点头。
“更何况还有银子。”孙若晴莞尔一笑，“好比我们这边，自从有了你的财力作为支撑，许多事情都简单起来，宫中原本不好办的事情的，大不了花钱解决，相比之下，翊坤宫颇有不如。”
“当真？”林锐一愣，“吴伦是南党首领吧？江南的财力呢？”
“再多的银子，他要用在朝堂上，更何况，吴家并无多少产业，一切都靠外人供奉的话，总不是那么好说话。”孙若晴扬起俏脸露出笑容，“你的银子只要自己决定便可，谁都不用问。”
“好姑娘！”林锐惊喜的低头深吻。
同样的财力，自己做主和等着批复完全不同。
所以，李守中才能这么快站稳，因为他需要钱的时候，林家这边只要林锐同意就能直接到账，吴家要是想花钱，少了还好说，大项开支根本过不去，需要吴伦和金主们商量完才行。
一来一回，差的是时间长短，结果却是胜败有别。
这还是宫外的朝堂大事，宫内的吴贵妃更麻烦。
“如何谢我？”良久，孙若晴与他对视，美目仿若秋水。
“你的意思是说，龙首宫那边没有悬念？”林锐还是不太放心。
“戴权送的消息中说，赵全这些日子始终在北镇抚司。”孙若晴没好气的捶他几下，怪他不解风情，“宫中的人手虽然变化不大，却多次调整，最主要是替换掉不少摆样子的大汉将军。”
“换成了精锐的锦衣军！”林锐彻底明白过来。
很显然，太上皇准备的是“谈判”，靖安帝却带了刀子！
“锐哥哥只管放心！”孙若晴红着脸在他怀里蹭蹭。
“好妹妹！”林锐很是不舍。
没想到不足半刻钟后，林锐耳中突然传来杂乱的声响，下意识伸手滑向腰间才反应过来，入宫赴宴怎么可能带兵器？反而是一墙之隔的西侧宫苑中，有些声音并不奇怪，因为本来就有事。
三大殿所在的院子，与龙首宫只隔一道墙。
与保和殿同在一条线上，向西不远就是龙首宫正殿。
那里，今晚正在王见王。
龙首宫正殿。
事情很快，来的快去的也快。
“你.....你！”太上皇脸色惨变，“逆子！”
就在他眼前的大殿中，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皇族中辈分最长、今天被叫来“见证”的老王爷，真正能站着的除了“二圣”父子，就只剩下十几个太监打扮却手持利刃的杀手。
周围侍立的龙首宫太监、宫女也已经躺下，喋血当场。
“父皇，你老了！”靖安帝的表情无比阴沉，“该让了！”
“你能杀的了他们，难道能杀掉天下悠悠之口吗？”太上皇气的浑身哆嗦，“朕本来是想让你过来，在老一辈的见证下说句话，只要你今后老实听话，朕百年之后不还是要把——”
“我的东西，难道还需要别人给？”靖安帝表情狰狞，“你？”
“朕当初瞎了眼，才会选出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太上皇气的瘫坐在长榻上，“好、好、好的很，朕倒是想要看看，明日你怎么对外解释，再让天下相信！”
“需要向谁解释？谁又在乎信不信？”靖安帝反而平静下来，一脸奇怪的看着眼前的老人，“还是父皇以为，宫中赴宴的文武百官猜不出这里发生什么？你真觉得自己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
父皇，孩儿现在不是刚刚登基，更不是你御极天下的时候，在天下人的眼中，你只是个早已行将就木的老人，什么时候死了都不奇怪，更何况，朕为何要让你死？留着你又能如何？
你整日拉拢的那些个老东西，地上这些也好、外面那些也罢，能怎么样？难不成有谁会为了你，再敢造反不成？只要他们没造反，剩下的事情无非就是花点儿时间拖一拖，值什么？”
太上皇愣住了。
“不错，不错！”半晌，他无力的摆摆手，“看来，朕确实老了，竟然连动手的想法都不再有，今天确实输的不怨，只是朕不明白，你为何准备的这么充分？朕竟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不明白吗？”靖安帝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你早该明白的。”
“明白什么？”太上皇一愣。
“从大哥自尽那天开始，你还不明白吗？”靖安帝“笑”的泪流满面。
太上皇顿时脸色惨白。
“嫂子，你觉得呢？”靖安帝没再搭理，突然向里间说道。
“多谢四弟！”一道倩影款款走到厅中，仇恨的看看几乎崩溃的老人，“我忍了这么多年，想不到真能有今日，如今诸事已了，一切但凭你来处置！”
“是你背叛了我？”太上皇说话都打着哆嗦。
“背叛？”倩影讽刺的低头看着他，“我什么时候忠心了？”
“嫂子可还有要求？”靖安帝没再搭理他。
“不能直接杀了这老不死吗？”倩影猛的抬头。
“不方便对外解释。”靖安帝摇摇头。
“现在呢？”倩影指着地上的尸体，“你准备怎么安排？”
“都去吧，你们家里朕会照顾！”靖安帝直接转头看向手下。
却见所有杀手齐齐跪下，磕头后各自起身，扒掉身上的太监打扮，露出里面穿好的夜行衣，转身冲出大殿，很快外面响起一片杂音，各种“有刺客”的喊声响彻整个龙首宫。
继而传遍紫禁城！
刺耳的兵器碰撞声、喊杀声、喝骂声，震撼每个人的内心。
“不错！”倩影轻轻一叹，“赴宴百官正好见证。”
“若是你还有——”靖安帝面露不舍。
“没了。”倩影讽刺的看看老人，“我只想等他死了便可。”
靖安帝沉默了。
“大哥毕竟离开多年，你不必如此。”良久，他还是想要再劝劝，“当初多亏他的照顾，我才得有今日，父皇虽说年老，御医却都说是个长寿的，你不用如此！”
“四弟，难为你还记得！”倩影终于动容，“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惜这么多年早已过去，我不想再不干不净，毕竟，我当初是他的人，后来成了贵太妃，难道将来再服侍你吗？”
谁也没想到，眼前竟然是天下皆知的“甄贵太妃”！
“奉圣夫人——”
“别提她！”甄贵太妃突然暴躁，“别再让我恶心！”
第23章元春：全都清静了
外面的厮杀声让小格子房中的两人齐齐一顿。
“你不是说不会闹大吗？”林锐奇怪的看看她。
“应该......不至于吧？”孙若晴一脸惊疑不定，下意识站起来推开房门，“关起门来的事情，怎么还动上兵器了？今晚宫里设宴招待百官，消息能瞒得住哪个？皇家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干什么呢！”林锐急忙起身关上门，这才收拾衣服。
孙若晴顿时面颊绯红，羞恼的捶他几下。
“现在怎么办？”片刻后，两人终于互相帮衬着收拾好，她忍不住问道，“我听着好像在喊‘有刺客’？没错吧？”
“打的很热闹。”林锐点点头，伸手推开方面探头看看，发现周围各处都很“冷静”，中和殿前灯光下，侍立的大汉将军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但正如你所说，与别处无关。”
想想也明白，没谁会嫌自己活的太长。
明知道龙首宫里“二圣”动手，脑残了要去多事？
“你的意思呢？”孙若晴柔声问道。
“你得赶紧回去。”林锐不舍的搂住她，“如此情况下，要是你一直在外，被皇后娘娘误会就不好了；再一个，相比于其他任何地方，凤藻宫算是整个皇宫中最安全的去处之一。”
另一个是大明宫。
皇家内斗也许会流血，但不大可能有谁会对帝后下手。
“如此......也好！”孙若晴明白他的意思，轻轻在他怀中蹭蹭，“你也赶紧回去太和殿那边，什么都不要问，只管等着事情结束；再一个，哪怕真有意外，你也不要越过后面这堵墙。”
因为那边是龙首宫。
“你放心，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林锐哑然失笑。
“不许你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孙若晴捶他一下，不舍的挣脱出来，“你走吧，接下来若无意外，应该不会有其他事情，只等宴席结束后回家便好。”
“应该快了。”林锐拥着她走出格子房，扭头看向龙首宫。
那边的厮杀声已经越来越小，看来所谓的“刺客”剩下不多。
孙若晴面颊微红，忍不住轻轻扬起螓首眯上眼睛。
林锐却表情一抽，良久才伸手在她的额头上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