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急。”林锐哭笑不得,“林妹妹这些日子没事吧?”
“我们姑娘好着呢!”雪雁抱着他的双腿,轻轻推着让他坐在山石上,“每日里和其他姑娘姐妹玩闹,除了偶尔要忙活大爷的笔墨,其他时候闲得很,奴婢都想不到,竟有如此时候。”
“哦?”林锐担心她没说全,“其他人呢?”
“奴婢看着,各位姑娘都有差事。”雪雁想了想才答道,“薛家两位每日都要忙上一两个时辰,偶尔事情多,还会忙到晚上;潘姨娘的事情奴婢不明白,只知道她每日都要存放好多笔墨。
丫头们倒是轻松,除了伺候自家姑娘,就是见天儿的嬉笑打闹、看花斗草,奴婢不是没跟着夫人和我们姑娘去荣国府,对比的话,那边就算是姑娘,怕是日子不见得比我们丫头强。”
林锐心中再次暗暗摇头。
这番话听着很多,其实一句正题都没有。
算了吧,好歹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女人,能力差点儿也无妨,没谁指望她能做什么大事,至于平日里的生活,总不能委屈了,想到这里,他轻轻拍拍丫鬟头顶,随即稍微用力。
雪雁自然顺从他的要求。
一刻钟后,林锐轻轻舒口气,目送丫鬟掩口跑远。
稍一考虑,他收拾好一衣服便起身,大步向西跨中院走去。
到地方才发现,院子里有些太安静了。
他皱了皱眉,快步向正房走去。
没想到就在客厅中,东西两侧各有一座六联装烛台、十二根巨烛烧的正旺,照的整个房间内纤毫毕现,这却是因为封建时代技术差、透光材料少,无色玻璃属于奢侈品,没法用在窗户上。
但凡有些身份的大家,白日点灯是常事。
中间的茶几上整齐摆放着十几摞册子,种类不一,薛宝钗、薛宝琴带着莺儿和香菱低头忙碌,或是翻看、或是计算,根本没精力关心别的事情,甚至没注意到林锐进门。
“怎么了这是?”他忍不住问道。
“锐哥哥!”薛宝琴一听就惊喜的抬起头。
就在林锐以为她会和平时一样扑到怀里时,却不想人家突然顿住,冷哼一声重新坐回长榻,顺便甩他一个后脑勺;薛宝钗更干脆,直接头都没抬继续忙碌,全当他根本不存在。
“额......到底怎么了?”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大爷还说呢!”眼看两个姑娘全都给他“冷暴力”,莺儿忍不住开口,“你是大人大量的爷们儿,几句话便把事情交代过来,全不顾我们姑娘辛苦,忙忙碌碌多少天了,还没完。”
“是我不对!”林锐这才想起来,眼前真是他的锅,急忙摆手示意两个丫鬟回避,这才上前一把一个,“强”拥着姐妹俩坐下,“这不是忙吗?家里就你俩最厉害,我还能找谁?”
“锐大哥真是的!”薛宝钗面露无奈之色,“刚把兵马扩充过,这会子又要再召新兵,从三个镇抚增加到三个千户,还要补充新东西,更要继续加强训练,来来回回需要的东西多的很。”
“没办法啊!”林锐只能苦笑,“形势变化太快了,我总不能和那帮武勋大佬们一样,什么都不做,干等着麻烦上门吧?人家有老辈子的福泽可以消耗,我没有,只能全凭自己打拼。”
“难为锐哥哥,小妹失言了!”薛宝琴急忙道歉。
“我们也不过是说几句,并不是心里有什么。”薛宝钗轻声解释,“我们更明白,眼下虽说要在家里忙碌,其实再有三两天便可,真正辛苦的是锐大哥,更别说这次军中又有调整。”
“锐哥哥,是不是太多了?”薛宝琴不放心。
“没事儿。”林锐笑着安慰,“虽说在名义上,我的兵马还是按照朝廷的千户到百户乃至总旗、小旗编制,其实内部已经调整,真正的最低一级作战单位是镇抚,这个在朝廷中是过渡的。”
大周军承明制,总体上还有不少简化。
十人为小旗、五个小旗为总旗、两个总旗为百户、五个百户为镇抚、两个镇抚组成一个千户,各级多少都有一定数量的“杂兵”,最终的千户一级大概不到一千二百人。
再往上复杂些,卫一级分档次,大致是内陆卫所的三千户制、京畿卫所的五千户制和十二团营的六千户制,负责人分别是正四品指挥使、正三品指挥使和正三品总兵官,最后一个有加衔。
“所以,锐哥哥弄出了新炮?”薛宝琴忍不住问道。
“还是原本的飞雷炮,只不过稍作调整。”林锐点点头,“缩小口径、适当加长炮管、减少发射药,但炮弹重量不变、射程不变,以此来减小炮管的厚度,最终压到了一百斤略微多点。”
“放在百户?”薛宝钗边说边拿出一本册子,“怪不得呢!”
“怎么说?”林锐笑着问道。
“每个百户的火药和子药配备增加太多了。”薛宝琴立刻噘嘴,“我的好哥哥,你这样让其他军头怎么看?一个百户就配三门炮、总共一百五十多人,还有许多马匹,实在太突出了。”
“这有什么?”林锐并不在乎,“军中实力为尊,以我现在的地位,还不足以引起外面的注意,只有军内关注的话,他们都很清楚显威营的情况,只会觉得我老实听话,这才多练精兵。
等到真正需要用上、暴露战力的时候,我的兵马早已成形,但凡是脑子正常的朝堂官员,都不会随便动一个手握五千余精兵的猛将,当初小国公贾代善地位崇高,真以为皇家没意见啊?”
崇祯帝对朝堂文官又撤又关,杀了几个高级武将?
康熙朝的官员们不知道三藩不好?为何不说话?
自完颜构杀岳飞后,手握重兵的将领没那么老实了。
薛家姐妹对望一眼,都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薛宝钗依旧不放心,“将来呢?”
“将来?”林锐表情一动。
他要是能够一直胜利,自然一切好说。
但凡有任何的失足,疯狗们就会立刻扑上来。
要不然,贾代善为何早逝?
第38章薛宝琴:还有......瞒得过哪个?
“锐哥哥?”见他许久不语,薛宝琴紧张起来。
“没事!”林锐这才注意到怀中姐妹担心的表情,急忙笑着摇头,“就是想起不少事情,这才有些走神,你们不用担心,反正就是军中公务,嗯......刚才说到哪儿了?”
只是内心深处,他第一次有了某种悸动。
为什么一定要提心吊胆?
“每个百户配炮。”薛宝钗轻声提醒。
“对,百户配炮!”林锐稍一考虑,脸上就露出无奈之色,“其实,我的想法是给所有级别战斗单位都配上火炮,比如,现在的百户配上了百斤多点儿的小臼炮,镇抚和千户一级却没有。”
就如现代军队,连、营、团乃至师、旅,各有支援火炮。
他现在没弄出来不说,就算刚搞好的轻型臼炮,其实一样问题多多,装药后全重三斤的炮弹听着厉害,战斗部却只能用黑火药,威力大概相当于现代最轻的迫击炮,这还没提射程和精度呢。
折算的话,就是射程大概四百米、误差半径超三十米。
现代谁要是设计出这玩意儿,怕是要被送去当靶子校炮!
“锐大哥,再多就不好办了。”薛宝钗面露苦笑。
“锐哥哥真贪心!”薛宝琴没好气的捶他一下。
“这才哪跟哪儿啊!”林锐笑着摇摇头,“就好比我弄的新炮,能保证准度的射程仅仅不到三百步,现如今大周最厉害的五千斤‘红夷大炮’,只有京城和极少数重镇才能用。
那是什么威力?当初一帮穷酸上折子时,可是敢吹出‘一炮糜烂十里’的屁话,真实威力肯定没那么夸张,但也可以保证打到三里以上,京营理论上标配的两千斤将军炮,轻松打两里。
按照我的计划,百户配发轻型臼炮,镇抚要有更大、更有威力的三百到五百斤级新型臼炮,千户最少要配备千斤一级的身管火炮才合适,比如十二团营拿来凑数的千斤佛朗机炮。”
所谓“将军炮”,就是前装滑膛炮。
结果他这话一落地,两个妹子全都露出无语的表情。
“锐哥哥准备怎么弄到呢?”薛宝琴语带调侃。
“显威营的随军匠作坊正在弄。”在她们惊讶的眼神中,林锐早有准备,“重型臼炮其实就是简单放大,很快就能弄出样炮,配发到军中也不需要太久,将军炮就难了,根本没人懂。”
“这——”薛宝钗紧张的看着他,“合适吗?”
封建时代自从有了火器,管制一直很严。
鸟铳、抬枪等物都不能随便,更别说造炮。
“没事,你们放心吧!”林锐笑着安慰,“我已经把咱们自家的工匠全部带到显威营中,还从原本的武库清吏司匠作营陆续拐来不少,依然交给何山负责,自家的匠作坊做事更方便。
包括我们自用的步枪、原本的飞雷炮和现在的轻型臼炮,都已经实现量产,而且再也不用和别家分配,都是自家用,唯一的麻烦是花钱,我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造什么都用朝廷的银子。”
“锐大哥放心,耽误不了!”薛宝钗当即表态。
“我还能信不过你们?”林锐分别转头轻吻。
“锐哥哥就是如此‘信任’么?”薛宝钗懒懒的指向茶几。
上面摆放的一大堆账册,看着都头疼。
“能者多劳嘛!”林锐急忙低头吻住她。
“锐大哥!”良久,眼见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大,薛宝琴红着脸开始撵人,“你这不长进的毛病还改不了吗?刚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你身上的兰花香味儿,是不是又从林姐姐那边过来的?”
薛宝钗急忙起身,边收拾衣服边跑进了里间。
“总不能冷落了哪个。”看着房门关死,林锐转头要亲。
薛宝琴赶紧躲避,却怎么可能躲得开?
“哼!”良久,她红着脸捶打两下,“又来欺负我们!”
只是她很快便软在他的怀里,因为无法拒绝爱郎。
“琴儿!”林锐渐渐有些控制不住。
“好哥哥,饶过小妹吧!”薛宝琴也没了推拒的力气。
就在这时,里间房门突然打开,薛宝钗红着脸出来,捶打着将他推出门外,却也没能完全逃过,在院中被他一把抱住,狠狠品尝一番甜美。
半晌,她回到厅中,默默帮小船娘收拾。
“姐姐,小妹丢脸了。”小船娘委屈巴巴的扑到她怀里。
“锐大哥真是——”薛宝钗轻轻搂住她,紧接着长长舒口气,“也不知哪里学来的这些个羞死人的东西,家里姐妹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却任他欺负的没了脸面,幸好他不会强迫我们。”
“也怪我,自己没本事。”薛宝琴羞恼的在她怀里蹭蹭。
“你呀——”薛宝钗语气幽幽,“谁还不是?”
“林姐姐那么心高气傲的性子,身上的兰花香味儿胭脂也没少出现在锐哥哥身上,姐姐是牡丹花的,妙玉姐姐是百合花的。”薛宝琴突然顿住,良久才轻声抱怨,“还有......瞒得过哪个?”
姐妹俩对望一眼,表情都很复杂。
“好了,快做活儿吧!”薛宝钗缓缓摇头。
妙玉俏脸绯红。
“你整天记这些做什么?”林锐哭笑不得。
“到时候好去找她销账。”妙玉白他一眼。
“一家人,何必分的这么清?反正你又不吃什么亏。”林锐轻轻将邢岫烟揽到另一侧抱紧,三人一起靠在床头,“接下来我又得忙起来,别说什么‘销账’,你想要都得自己送去军营。”
“哪个会想?”妙玉羞恼的捶他两下。
“大爷倒是没别的事情。”邢岫烟声音绵软。
“瞎说!”林锐相当不满,“我不是还没问吗?”
“那就是我们的问题了?”妙玉立刻抓住机会,“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姐妹俩不懂规矩,引逗的爷们儿只顾玩闹,忘了正经似的,还不赶紧推出去打死,省的再有下次误了大业?”
“啪”的一声,巴掌不轻不重的落在圆润上。
“又来了是吧?”林锐没好气的揉揉大傲娇。
“哼!”妙玉这才不敢再说。
“我们姑娘很辛苦呢!”邢岫烟轻声解释,“自上次大爷吩咐,让家里和宁国府东侧院连上后,消息一下子多了起来,只靠我们姐妹,一开始竟然有些手忙脚乱,幸好后来没那么多。”
“刚对接完,肯定会这样。”林锐知道她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