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妙玉面前挑明秦可卿的事情后，考虑到没必要“重复建设”，他让邢岫烟专门去了趟秦家小院，和瑞珠取得联系，两边资源共享，工作方式改为秦可卿管“外勤”、怀中这俩负责整理。
秦可卿手里的情报线，能够借助丰字号遮掩和扩展；妙玉不再头疼原本严重不足的人手，得到的消息一下子充足起来，自整合以后效果不错，虽说还是有一些不太平滑的地方，今后理顺便好。
“那边送来消息说，太虚观已经完成主体的修缮，人员陆续入驻。”妙玉也说起正事，“特别是你提过的那个‘仙子’，确实有几分手段，京城中已经暗暗流传什么‘太虚幻境’的事情。
原本几乎没什么香火的道观，如今虽说谈不上热闹，好歹不像之前那样门可罗雀，最主要的是，凡是去过的香客，出来后至今没有说差的，只是到底好在哪里，却也没有一个人愿意解释。”
“哦？”林锐表情一动，“所谓的‘太虚幻境’是什么？”
“根本没有什么‘幻境’，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手段而已。”说到这里，妙玉忍不住笑出来，“我问过那边，已经得到回话，手段虽说复杂，归根结底不过是用药物让人陷入幻觉罢了。”
“这样吗？”林锐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他当然知道，“太虚幻境”是从荣国府传出去的。
他更清楚，造谣、传谣最积极的就是贾宝玉。
他之所以没在昨天过去时，向李纨或者王熙凤询问，是因为这事儿在京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各大家基本都已经听说，这位凤凰蛋睡了自家堂哥的爱妾，还特么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
搞得贾珍非常难堪，偏又不方便“收尾”。
因为贾宝玉真信了警幻仙子的手段，事后还特么不知收敛，有空就跑到宁国府去找携鸾和佩凤，而且真当她俩是天仙下凡，除了求着“共试仙子所授之事”外，恨不得供起来烧香。
这事儿不用打听，贾家自己就已经泄露彻底。
现在全京城都知道，自然全当笑话看。
搞得贾珍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要是按照惯例，发生这种丑事还泄露的话，肯定得想办法“埋了”、字面意思，但出事的是贾宝玉，两个小妾也不是第一次跟着外人，比如贾琏甚至贾蔷。
嗯......贾蓉。
再加上贾宝玉隔三差五就来，真处理了反而不好收场。
如果他真的闹起来，贾珍少不了被贾母拉去一顿骂。
事情愣是就这么拖延下来，除了让本就稀巴烂的贾家门风和名声再次下降外，倒是没再弄出什么更难堪的事情——贾珍不是没想过直接送掉两个小妾，但贾宝玉一听就吓跑了，不敢收。
看来，这位凤凰蛋也不是真的傻。
以上这些虽然传的沸沸扬扬，林锐却没有搭理的兴趣，重点在于，他想起了“原本”的路线，在所谓“太虚幻境”一事中，秦可卿竟将贾宝玉接到自己卧房，这里普遍被认为不干净。
“怎么了？”妙玉看出他的心情。
“没什么！”林锐笑着摇摇头，但稍一停顿后，他觉得还是不能让凤凰蛋太舒服，“这样，近期我恐怕没时间了，你看月底前哪一天，等夫人要去荣国府的时候，记得提醒我一声。”
“贾宝玉吗？”妙玉似笑非笑。
“这小子，长得一副欠揍脸。”林锐没有任何掩饰。
“不是嫌他比你俊俏？”妙玉面露古怪之色。
周贵妃放下手中信纸，俏脸露出掩饰不住的笑容。
“辛苦母亲了！”良久，她终于控制住情绪。
“一家人不必如此！”周夫人同样高兴，“不瞒娘娘，为了拿下这处宅院，我们老爷可是花费许多的银子，还搭上不少人情找路子，幸好没白忙，今后再有什么事情，处理就方便了。”
“可不是？”周贵妃点点头，“真是双喜临门！”
“哦？”周夫人一愣，“还有一喜？”
“我听到消息，皇后娘娘已经禀明陛下，不日就将对外宣布。”周贵妃亲自起身为母亲续水，“有感于军中之事混乱难料，不足以亲近皇家，准备接一位武勋出身的姐妹入宫伺候。”
“哦？”周夫人表情一动，“成了？”
“不枉我多次向娘娘提起。”周贵妃俏脸含笑。
“呼——”周夫人长舒一口气，“咱们家的银子没白花！”
“王大人远在九边，虽说已有心意，到底远水不解近渴。”周贵妃的语气非常轻松，“王家自都太尉统制县伯去后，再未出过什么人物，情分早已耗光，只有走后宫路线了。”
“可要告诉王家夫人一声？”周夫人立刻会意。
“总不能白忙活。”周贵妃点点头，稍一犹豫又摇摇头，“还是先别急，事情毕竟刚刚有些眉目，难说是否会有变动，你借着哪天过去闲聊，替我传个信儿，就说有空请鸾儿妹妹说话。”
“如此恩典，王家还能不答应？”周夫人笑容满面。
“正好看看这位‘姐妹’。”周贵妃轻轻一叹，“论理，这么大的事情不该如此草率，必要打听清楚才好，我虽然多次帮她说话，其实到现在为止，我们甚至连一面都没见过呢！”
“娘娘说的是！”周夫人急忙答应，“我定会传达。”
“还有，王家再要银子时，不要那么痛快。”周贵妃提醒。
“总要让他们明白道理。”周夫人表情一肃。
周贵妃含笑点头。
第39章孙若晴：看我做什么？他说了算！
林锐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戌初（十九点）。
没办法，夏季昼长夜短，天黑的实在太晚，哪怕是这个时候，其实只能算刚刚覆盖夜色，尚不到彻底黑透的时候，再加上十六这天的月色也很好，继续拖下去没意义，林锐只好过来。
若不是事情太急，他本来准备通知一声便取消计划的。
却不想进入后宅客厅才发现，只有元春起身迎接。
“晴晴呢？”林锐边说话边打量，只是良久没听到回音。
低头才发现，元春正幽怨的看着他。
“姐姐辛苦了！”他急忙在她身边坐下。
“今天事情多，这一片的来人远超往常。”元春任他揽住，俏脸上的幽怨之色却不见多少消散，“姑姑不方便，便让人传话过来，说是来的晚些；再一个，听说大爷白日里也来过？”
“真是太难保密了。”林锐无语的低头吻住侍女，良久才放开，“乖，我刚才不是急着想要说正事儿吗？今天上午御书房的事情，想来你已经听说了吧？贾家也是武勋核心之一，肯定能明白。”
“奴婢给大爷倒茶！”元春急忙红着脸推拒。
“我不渴！”林锐抱紧她再次吻住。
“大爷不是要问正事儿吗？”好不容易被放开，元春急忙红着脸伏在他胸口，“上午的时候，消息就已经传开，陛下对牛阁老非常不满，中午单独没有让他留饭，却留下了其他五位阁老。”
“还有吗？”林锐皱了皱眉。
这事儿他知道，更明白事情远不止表面。
“戴总管送来消息说，他已经收了柳家的银子。”元春想了想才答道，“更提到留饭的事情，说是陛下没有问过任何公务，也不提牛阁老的不是，就是简单吃个饭，而且时间不长。”
“哦？”林锐表情一动，隐隐猜到什么。
“大爷？”元春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怎么了。
“没事。”林锐笑了笑，语气轻松不少。
“大爷心中有数便好。”元春总算舒口气。
“你刚才不是说，今天这边人太多，所以不方便从宫里出来吗？”眼看没什么麻烦，林锐开始关心妹......嗯，姐姐，“既然晴晴出不来，你是怎么跑到这边的？”
“奴婢是听了姑姑的吩咐，昨儿个便来准备。”元春白他一眼，“不只是因为大爷的事情，还有庄仪殿下，若是奴婢记得没错，她应该也跟着住在林府吧？事情还没定下，人却先送了。”
“吃醋啊？”林锐笑着调侃。
却不想他这话一出，元春就表情僵硬，螓首慢慢低下。
片刻后，她的肩膀开始抽动，竟然哭了起来。
“怎么了？”林锐急忙捧起她的脸蛋儿。
“奴婢算什么，哪里敢吃醋？”元春已经梨花带雨。
“委屈你了！”良久，他苦笑着抱紧侍女。
两人默默相拥，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半晌，元春突然挣脱，轻轻跪在他面前。
“傻子，这是做什么？”林锐急忙抱住她，轻轻横抱在身上，“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也应该明白，事情其实没那么严重，我不会辜负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宫里更不是一辈子的地方。”
没想到一听这话，元春的表情古怪起来。
“奴婢自然如此，姑姑——”良久，她轻声说道，“还请大爷莫要疑心，宫里毕竟不是民间这般好说话，规矩多、管的严，再小的事情都难说安稳，但不论如何，奴婢定是一辈子服侍的。”
“晴晴怎么了？”林锐一愣。
元春俏脸一红，讷讷不知道该怎么说。
幸好这个时候，院中传来车轴声。
“大爷自己问吧！”她急忙摇摇头起身，恭敬的侍立在侧。
“锐哥哥！”仅仅片刻后，一道娇小的身影小跑着进入厅中，“飞扑”到他怀里不舍的蹭着，“你可真狠心，这么些日子都不来，若不是一直有消息，我都以为你当了负心薄幸的死人呢！”
“说什么鬼话！”林锐哭笑不得，感觉这丫头越来越缠人了，“近一段日子你又不是没听说，整个京城比墓地还压抑，我哪敢乱跑？更别说陛下今天又整了个大活，满朝文武全都紧张。”
“噗嗤——”孙若晴忍不住笑出来，“是你们紧张吧？”
“谁敢不紧张！”林锐只能苦笑，“刚才我还和元春说起来，上午在御书房的事情已经传开，相比于一顿饭，我们更担心里面隐藏的东西，毕竟有句老话流传，‘伴君如伴虎啊’！”
“看来我来的晚了，还能有些好处，应该能让你轻松些。”却不想孙若晴螓首一歪，俏脸上露出调侃之色，“戴权送来消息，他已经把柳家的意思禀明陛下，只是没能得到什么准话。”
“哦？”林锐脸色一亮，“确实是好消息，就是——”
“戴权为何会把消息送到凤藻宫？”孙若晴似笑非笑。
“毕竟，他的老毛病不是秘密。”林锐严肃的点点头。
“说到这话，还得多谢你。”孙若晴主动扬起俏脸眯起眼睛，直到他低头品尝良久才分开，“戴权办事儿死要钱，这点内外皆知，原本确实不好说话，不是正好有了你孝敬的银子么？
只要给够了，事情又不会威胁到他自己、或者违背陛下的心意，他不介意为任何人提供帮助，好比柳家那边，既然今天送了银子，希望他把意思带到大明宫，他收下后还有一个好处呢！”
“收了钱，事情一定办！”林锐忍不住再次低头。
半晌，两人终于分开，目光却仿佛黏连一般。
孙若晴俏脸绯红，慢慢依偎进他的怀中。
“元春！”片刻后，她头也不回的招呼。
侍女默默站起来，躬身一礼便准备退出回避。
“回来！”林锐想起刚到时的事情，急忙摆手叫住。
元春脚下一顿，很是为难的看向女主子。
“看我做什么？他说了算！”孙若晴依然没抬头。
“坐在这儿！”林锐先将她横抱在怀中，这才指指身边，示意元春过来，直到侍女紧张的坐下、以至于浑身僵硬后，他才认真的解释道，“宫中形势复杂，你们姐妹自然该相互照顾！”
“相互照顾？”孙若晴“噗嗤”笑出来。
“怎么了？”林锐表情一肃。
“锐哥哥放心，小妹省的。”孙若晴急忙点头。
“乖！”林锐爱怜的拍拍她的发髻。
只是他没注意到，两人说这些话时，元春突然低头。
“今天叫你来，主要有两件事。”孙若晴白他一眼，开始说起正事，“头一个，我上次不是和你提过，庄仪公主很可能是吴家的算计吗？怎么没见你有任何反应？真不怕丢了差事？”
“我还不够资格让人家用美人计。”林锐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