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儿!”薛宝钗这才坐起来。
“姑娘!”早已醒来却不敢说话的丫鬟急忙答应,再加上最里面至今没醒的香菱,以及昨晚没走的某人,幸好拔步床宽大,否则真的“睡不开”。
“难为你!”薛宝钗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奴婢不敢。”面露倦色、偏偏精神极佳的莺儿急忙摇头,“横竖都是一辈子伺候姑娘......嗯,和大爷的,能有今日,更要多谢主子恩典才对。”
“不害臊!”薛宝琴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奴婢哪敢多言?”莺儿羞涩低头。
“好了,你们俩歇着吧。”薛宝钗情知不好继续说,轻轻放开她推到里面,又为她和香菱盖好凉被,这才扯过睡袍披上,拉着小船娘起身,“咱们俩商量一下。”
片刻后,姐妹俩来到厅中。
“姐姐,怎么了?”薛宝琴同样披着睡袍。
“锐大哥交代的事情记得做。”薛宝钗轻轻舒口气。
“姐姐忘了什么吧?”薛宝琴却笑了出来。
“死丫头!”薛宝钗面颊一红,羞恼的打她一下,心中想起了昨晚自己已经“改口”过,“学什么不好,非要学他的厚脸皮——还有一件事,他去哪里了?”
“若是按照锐哥哥的习惯,应该是林姐姐那边。”薛宝琴想也不想便答道,“他每次出远门或者长时间离家的时候,一旦回来必会走遍所有人,绝不遗漏哪怕一个。”
“是啊!”薛宝钗轻轻一叹,“所有人。”
“姐姐!”薛宝琴脸色一变,下意识看看后宅方向。
“放心,我不会乱说的。”薛宝钗犹豫片刻才轻轻揽住她,“这个锐哥哥真是......家里这么多姐妹还不知足,偏偏......还好家里人都懂事,关上门就关上门吧。”
“姐姐,你觉得其他人知道吗?”薛宝琴一脸犹豫。
“咱们家里哪有傻子?”薛宝钗无奈苦笑。
“我是说——”薛宝琴紧张的指指后花园。
“......不许胡说!”薛宝钗没敢接话,“管好自己!”
“哦!”薛宝琴这才不提,“我还要和妙玉姐姐商量。”
“锐哥哥虽说会把需要的东西写个单子,其实这么点儿小事本就不需要劳烦他,我们自家姐妹商量就行。”薛宝钗点点头,“妙玉姐姐那里有全部的存档,想找不难。”
“倒是——”薛宝琴又看看后宅。
“锐哥哥交代过,家里的大事由姑姑掌总,等我们准备好之后,自然要说清楚。”薛宝钗稍一考虑,认真的看着小船娘,“你这丫头,惯是嘴上没有把门的。”
“我又不傻。”薛宝琴急忙摇头。
“如今家里人多,还不只是这边。”薛宝钗语气幽幽,“尤家两位姐姐随着锐哥哥去了军中,袭人和晴雯两个丫头本就是贴身伺候的,一起跟去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现在又多了三妹妹和云妹妹,再加上她俩的丫头,锐哥哥就算不在家住,身边也有足足八个人,你知道,外面应该还有没见过的姐妹,总是这般如何了局?”
“姐姐多虑了!”薛宝琴的语气稍有的严肃起来。
“怎么说?”薛宝钗一愣。
“昨儿晚上锐哥哥留下。”薛宝琴面颊一红,“不够!”
“死丫头,不害臊!”薛宝钗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拍她几下,“哪个正经姑娘像你那样.......盯着?莺儿和香菱两个本就没有过......你倒好,一点儿都不知道害羞!”
“姐姐,小妹是认真的!”薛宝琴依旧严肃的看着她。
薛宝钗还能不明白意思?很快俏脸滚烫,羞的不敢说话。
“不止如此。”薛宝琴依旧没放过,“锐哥哥一向心疼家中姐妹,总说大家都还小,不该过早为林家立下功劳,就说昨儿晚上,莺儿和香菱两个丫头,不也没能得赏?
小妹原想着劝劝,后来没敢开口,但也不能总是这样,否则可能会引起一些误会,比如荣国府的凤嫂子,‘善妒’的骂名早已......我们家中姐妹虽多,却无人立功。”
“妹妹的意思呢?”薛宝钗隐隐猜到了她的想法。
“若是姐姐——”薛宝琴认真看着她。
“公主就是公主。”薛宝钗略一沉思便缓缓摇头。
“那就只有一个了。”薛宝琴看向后宅。
薛宝钗脸色一变。
“你的意思呢?”半晌,她严肃的看着小船娘。
“小妹找了个很好的补方。”薛宝琴轻声答道。
薛宝钗低头沉吟起来。
“别偷偷来。”半晌,她缓缓摇头,“一家人不能如此。”
“这样吗?”薛宝琴很是为难,“怎么说话?”
“我去吧!”薛宝钗轻轻一叹,“总要有个开头。”
林锐过来的时候,发现这里依旧安静。
他也没说话,轻轻推门进入,无声无息的走上楼梯,很快进入到二楼卧房中,却见华丽名贵的拔步床中,两只可爱的娇小相对而卧,依旧面颊红润的香甜酣睡。
自然是林黛玉和陈曦。
紫鹃和雪雁两个丫头睡的是外侧小床。
小公主自从上次出来后,时至今日也没再回过皇宫、就算是仅仅一趟都没有,除了一直与翊坤宫保持正常联系外,整个宫里甚至没有传出来一丝一毫的风声。
如果说探望不方便的话,哪怕是晚上派人问一句呢?
吴贵妃始终没说话,只是保持着正常通信。
林锐一开始还很担心,只好通过贾敏向凤藻宫询问,然后得到一个无比蛋疼的答案,皇帝陛下真的不知道、或者说基本没有关心过,这不是针对哪一个,而是“一视同仁”。
靖安帝几乎天天忙于政务,极少过问皇子公主们的事情,偶尔开口基本也只针对两个人——大部分指的是二皇子陈理,少部分是询问大皇子陈琢。
其余人共分“剩下”的,如果还有的话。
林锐摇摇头,赶走脑子里的乱七八糟,再看看两个妹子可爱的睡相,忍不住面露笑容,轻轻走过去坐在床沿,伸手将林妹妹散到脸上的秀发拨开。
但他忘了,林黛玉一向觉浅。
“锐哥哥?”她已经被惊醒。
“打扰你了?”林锐一脸歉意。
林黛玉左右看看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堵了被窝。
“快出去!”她立刻羞恼的赶人,声音也把另外三人吵醒。
“害羞什么?”眼见已经如此,林锐不再迟疑,笑着屈身将她横抱到怀中,这才调侃起来,“小懒猪,太阳都晒屁股了,怎么还不起?我交代的吃早饭呢?”
“锐哥哥,哪有你这样欺负人的?”林黛玉只顾捶人。
两个丫鬟对望一眼,急忙简单穿上丝袍后出门回避。
眼见再无“外人”,林锐哪舍得放过怀中甜美。
“小妹是不是也要回避啊?”陈曦忍不住抱怨起来。
“你呀!”林锐笑着放开林妹妹,翻身挤在她俩中间,一手一个揽着倚在床头,“我要是不过来亲自检查,怎么知道你们又偷懒了?我记得你们可是答应好的!
每日辰初(七点)之前必须起床,洗漱完之后沿着花园的小路走三圈,然后老实吃完早饭、并且不少于两个肉包子,每顿饭后一炷香再走不少于五圈,现在呢?”
两个妹子对望一眼,全都不好意思起来。
“今天睡得好,没起来。”陈曦红着脸解释。
“行!”林锐忍不住低头吻住,半晌才放开,“下不为例!”
“锐哥哥昨儿晚上回来的?”林黛玉急忙推开他。
“时间比较晚,就没再过来看你们——紫鹃、雪雁!”林锐点点头,边招呼丫鬟进来伺候边松开她俩下床,“既然如此,今早当然要过来,再就是有事麻烦妹妹。”
“尽快帮我上个请安问候的折子,写的漂亮些。”林锐叹口气,“这段日子的消息你们也听见了,比较麻烦,幸好大阅刚刚过去,陛下对武勋这边的看法改观许多。
饶是如此,我觉得还是要小心为上,反正都是做臣子的,该表忠心的时候尽量不能少,所以,接下来到年底,你每旬都帮我上一份,有没有用先别提,态度要出来。”
“锐哥哥!”陈曦面露尴尬之色,“父皇他——”
“没事!”林锐急忙安抚,“这不是臣子本分么?”
倒不是他信不过小公主,而是没必要和她多说。
“有难处吗?”林黛玉不放心。
“就算朝堂上刮起暴风,到我这里也就剩稍微避一避的事情了。”林锐笑着摇摇头,“上面有上面的难处,下面有下面的优势,陛下不会闲到折腾区区五品官的。”
等到位置上去、兵权在手,自然更不用怕。
“那便好!”林黛玉终于松口气。
“锐哥哥,你也会参加大宴吧?”陈曦轻声问道。
“肯定要去。”林锐一愣,“怎么了?”
“中秋了,我总得家去一趟。”小公主很是不舍,“到时候你稍微早些离家,我就不再麻烦,随你一起回宫。”
“需要我接你回来吗?”林锐当然也不舍得。
“嗯......罢了!”陈曦犹豫着摇摇头,“总要看看母妃。”
林锐表情一顿,下意识的没再多问。
“锐哥哥!”幸好林黛玉突然开口,纤手指向门外。
“老夫老妻的......哎呦!”林锐忍不住调侃。
“快出去!”林黛玉边动手边推他,“快点儿!”
“咯咯咯,姐姐厉害!”陈曦笑的很开心。
姐妹俩自在丫鬟服侍下起床不提。
第57章孙皇后:我担心他会看轻
八月十五,中秋大宴。
今年的场面格外大气,规模远超往期,不只是因为全部还有世爵的武勋都能受邀、至少来一个承爵人,还有不少已经致仕的老臣同样受邀,更别说皇亲国戚。
嗯......最后一种情况特殊。
往年出于各方面考虑,皇宫中大宴不少,却不怎么邀请皇室族人,一般都是只请一个承爵人就算数,而且不会找那些“降等”到较低水平的,比如三代以上的宗室。
今年不同,最主要原因是“太少”。
辈分最高的十几个王爷全都躺在了龙首宫。
这么一折腾,皇族内部基本已经没有多少“长辈”,名义地位最高的竟然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乐善郡王、出身是太祖皇帝的堂兄,历代都得以蒙恩不降等袭爵。
这样的一看就知道,纯粹是空架子。
还有一个就是忠顺亲王,这个更别提。
既然“质量”已经不可能够,那该怎么办来着?
所以,这次的中秋大宴可以说全面铺开,皇族中但凡还能动的,几乎全都在受邀之列,相当一部分多年不曾入宫的“将军”甚至“中尉”都能进宫混上一顿饭。
忘了说,宗室的爵位传承与武勋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