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亲王和郡王外,再往下并非“公侯伯子男”五等爵,而是镇国、辅国和奉国三等,后缀再加上“将军”或者“中尉”,正好六等,分别对应一到六品,全带“从”。
比如,镇国将军是从一品,奉国中尉是从六品。
按照皇室宗法,达到最后一档后不再降等,但实际上,爵位降到“奉国将军”后,能得到的基本就剩下一份年俸,更别提下面的三档“中尉”,朝廷中没谁当回事。
好消息,目前皇家最低只传到第五代,没有到底的。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今年大宴够资格入宫的数量可就海了去,太阳刚落山便开始陆续入宫,让这座皇家宅院分外热闹起来,别管实际如何,至少明面上无比繁荣。
结果嘛,从太和殿到太和门都成了“内圈”,因为宴席真像贾敏开玩笑时所说的那样,一直摆到了金水河,幸好林锐现在地位大增,好歹在大殿之中有座位。
“哥几个,这些天挺舒服啊!”所以,他也得尽义务,刚开席没多久便离开饭桌,借着敬酒的机会走到正席上,“我看你们一场场的没停过,是不是忘了正事儿?”
这里与其他地方不同,周围都有屏风,算是半封闭的。
“什么正事儿?”马旭没在意,“你不也没停吗?”
“锐哥儿,你好像只跟了我们几个的席面?”陈也俊终于反应过来,“犇哥儿一次、栋哥儿一次,我这里......想起来了,听琏二哥抱怨,你连他的帖子都给推了!”
“我在军中。”林锐一句话就让整桌人无语了。
“你特么不过日子啊?”牛犇忍不住笑骂。
“有麻烦?”柳栋却看出不妥。
“我从丰字号那边得到消息,鞑子那边可能不太平。”林锐的表情严肃起来,将自家查到的平安州互市数据对比、特别是粮食出关大增情况说了一遍,“这不正常。”
桌上立刻静下来。
“你就不能消停会儿!”牛犇无奈了。
“几位哥哥,这事儿怎么消停?”林锐依旧严肃。
“你的意思呢?”柳栋举杯虚让。
“我能有什么意思?最后不是都要报给几位爵爷。”林锐又不傻,这时候难道还能做决定啊?“至于最后的安排,小弟最多就是跟着,手下儿郎们多少有点儿用处。”
他能感觉到,桌上的气氛放松许多。
这也是他这段日子没怎么跟着喝酒的最主要原因。
他已经看出来,武勋最核心几家开始对他防备了。
比如,兵部匠作营那边的事情基本失控,虽然各家都把自己营头的匠户们送过去,以至于光是大匠的数量已经过四百,他能调动的人数却连总数的两三成都已经没有。
其余的大多被各家拉拢,分别认了主子。
比如,他完成扩军后,这桌上几位大少很少再和他谈军务,哪怕一起喝酒,说的也多是闲话,基本没啥有价值的消息;又比如,原本说好的粮饷拨付开始有延迟。
原因很简单,他在年轻一代中实在太过出挑了。
别说这桌大少,侯孝康和石光珠的兵马都不如他。
“这事儿不小,但轮不到我们。”柳栋缓缓摇头。
“北静王府?”林锐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找水溶谈谈?”牛犇“笑着”说道。
“我哪来这么大脸?”林锐暗暗一叹。
这话明显是在表示对他的怀疑。
“丰字号和平安州那边的生意往来不小,挣的银子海了去,听说已经挂到锐哥儿名下?”柳栋“不经意”的说道,“这么一大笔,怪不得你在军中如此放得开。”
“商铺确实如此,其余不是。”林锐皱了皱眉。
说实话等于给自己找不自在,说假话纯属侮辱智商。
那就半真半假,先糊弄过去。
“原来如此!”柳栋点点头没再开口。
“父亲那里我会说清楚,至于他怎么和水家说,我们怕是管不着了。”牛犇这才表态,“锐哥儿,这事儿没发生便罢,真要有麻烦,确实少不了你的火器。”
“有匠作营呢!”林锐虚虚举杯。
这话当然是在表示不满。
一桌人全都笑了起来。
“你还好意思说?”牛犇半是解释半是批评,“如今的匠作营有多庞大,怕是大周自开国至今都没出现过吧?人多事情就多,些许不太舒服的地方也是有的。”
这话.......呵呵!
匠作营就算有十万人,该由谁管辖?
“犇大哥说是就是呗。”所以,林锐懒得多话。
“你那显威营里,不是还有个火器坊吗?”柳栋淡淡说道,“人手不够就说,横竖匠作营里现在不缺人,调几个过去无妨,都是兵部治下,往来没什么麻烦。”
这才像句人话。
“既然栋大哥说了,那还能不行?”林锐闷了一杯。
“听说你又搞了两种新炮?”陈也俊突然问道。
“在这儿等着呢?”林锐一脸无语的看看几人,见他们全都露出尴尬的神色才说道,“暂时别指望,不过,我替换下来的飞雷炮不少,可以按照抬枪的老规矩。”
他这话一出,桌上人全都笑出来。
“该多少银子别客气!”牛犇主动举杯。
由他带头,其他人跟着一起端酒。
眼见事情说开,牛犇干脆招呼门口的太监搬来椅子,把林锐接到主桌上一起吃喝,虽说是“非法”的,其实等于正式承认他的地位——实力相当的才是朋友。
否则是依存或者附庸。
比如,韩琦和郑建在这桌,贾琏和贾珍却不在。
戌初(十九点)刚过,靖安帝的仪仗“准时”过来,名义上是“与百官同乐”,实际上就是站着说上些过年话、在正席和周围几桌挑选“幸运儿”勉励几句。
又喝了三杯后,不到一刻钟走人。
这次不怪他,前面一大半的席面儿都等着他去走,完全折腾完的话,怕是要奔着一个时辰而去,所以,这次大宴的持续时间很长,因为人太多了。
基本要到亥正(二十二点)才有可能结束。
不过,其他人却没那么老实。
目送皇帝仪仗走远,林锐随便找个理由便离开席面儿,不只是他,其他人也开始到处转悠,这么大的宴席肯定不可能干坐着喝酒吃肉,最主要的是交际和来往。
因为他早已接到“通知”。
麻烦的是,这样的“通知”不止一个。
幸好,“时间安排”不一样。
两个美妇人相拥着歪在长榻上、或者说其中娇小的那个依偎在好姐妹的怀中,只看她们的笑颜如花便知,她们说的很高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
只不过,这些话肯定不能让外人听见。
“你这蹄子真是的!”贾敏轻轻拍了一下怀中姐妹,“好歹也是堂堂一国之母,脸还要不要了?刚才问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东西,真真不害臊!”
“做的都没事,说的不行啊?”孙皇后丝毫不虚。
“你现在硬气吧!”贾敏无奈的轻抚她的秀发。
“怎么说?”孙皇后一愣。
“你不是和他定了时间么?可惜我那个时候大概已经出宫,若不然定要看看你的厚脸皮!”贾敏边说边扭扭她的小脸,“上次是元春替的,这次你还要替吗?”
“我——”孙皇后表情一顿,讷讷说不出话。
“不给?”贾敏小有惊讶。
“我担心他会看轻。”孙皇后患得患失。
“现在才担心?”贾敏没好气的拍她一下。
“你呢?”孙皇后很不服气,“当初不也拉扯?”
“他不是你害怕的那种人。”贾敏心中想起这些日子的经历,嘴角不由得慢慢上翘,“家里人虽多,却没见他冷落过哪个,我当初确实迟疑过,现在后悔了。”
“后悔什么?”孙皇后一惊。
“后悔拖延那么些日子。”贾敏莞尔一笑,“甚至不如我的几个晚辈,该给的时候一点儿没有迟疑,如今不仅收获了良人,还为家里带去好处,收获远超预期。”
“你那个侄媳妇。”孙皇后迟疑起来,“李氏对吧?”
“李掌院现在如何了?”贾敏点点头。
“这么大的事情,真是他弄的?”孙皇后依然怀疑。
“不然呢?”贾敏骄傲的看着她,“李家当初因为受了义忠亲王‘兵谏’之事的牵连,李守中堂堂天下大儒、公认的仕林领袖之一,愣是在江南钓鱼多年。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办法,却一次都没能搭上路子,这次不同,除了安平的帮助外,他老人家自己的果决也很重要,若不是突然入京打了许多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不会走到今日。”孙皇后沉吟起来。
“现在呢?”贾敏拉她到身侧坐好,“你怎么说?”
“我让父亲联系过李掌院,被拒绝了。”孙皇后很无奈,“其实想想的话,这反而很正常,李家已经站稳脚跟,只要让人明白他们的立场便好,犯不着太明显。”
“他和吴伦合不来,自然只能是大殿下。”贾敏点点头。
“可惜,到底不如翊坤宫的那个。”孙皇后不甘心。
李守中再怎么支持大皇子,也赶不上吴伦支持自己的外孙,但如果反过来对比的话,如此“根基”让皇家怎么想?外戚是历朝历代的防备对象,都怕再出一个杨坚。
这样一来,吴伦对二皇子反而是减分项。
但也难说。
就像靖安帝刚登基时,谁能想到吴家没衰败?
当初和吴伦并为下一代支柱的贾代善何在?
“其实不至于。”贾敏将自己的推断认真说一遍。
“哼,就算吴雨薇有个好爹又如何?还能赶得上当初的义忠亲王那般稳固不成?”听到这话,孙皇后感觉舒服许多,“安平如今已经超过武勋其他各家的年轻人。
又有你帮着,再加上你大哥的情分,这般下来,谁又敢说他不是下一个贾代善?有他相助,琢儿绝对比外人稳的多,更不会有当初‘兵谏’......罢了,当我没说。”
“所以,你还不赶紧抓住?”贾敏忍不住笑着调侃。
“哼!”孙皇后羞涩的低下头,“敏儿,你答应过的!”
贾敏顿时面颊绯红,螓首转到一边不接茬。
“死蹄子,还是好姐妹呢!”眼见如此,孙皇后愈发“不满”,“那我就带元春过去,横竖她是你的侄女,到时候看我怎么欺负人,只说就是给你当替身......哎呦!”
“你还敢说!”贾敏羞恼的捶人。
“敏儿,你真不去?”孙皇后还不死心。
“你们......我去做什么?”贾敏红着脸直摇头。
“哼!”孙皇后气的翻白眼。
“什么时间?”贾敏急忙拉走话题。
“我的帖子不是送到你手上么?”孙皇后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