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好说歹说，把三个妹子全都拉来。
林黛玉早知道情况，羞恼的背过身去不理他。
迎春隐隐猜到什么，红着脸低头不语。
只有惜春依旧茫然——相比于红楼后期的“冷心冷意”，她现在并未被冰冷的现实逼成那样儿，依旧是个天真的少女，尤其是现在，三春得到的照顾远超过去。
银子方面虽说不方便直接给，其他的各种物质补给不会差了，什么新上市的料子、服装，时新的水果、点心，各种好玩儿的小东西等等，从未短少过哪一个。
当然，都是用林黛玉的名义送的。
以至于向来捧高踩低的荣国府内部，很多人都被搞到不好意思，自家姑娘的日子不行，然后看着外人这么照顾，脸面还要不要了？逼得王熙凤比原本更加费心。
所以，三春现在物质上还行，精神上另说。
“你们得到消息了吗？”他笑着问道。
“锐哥哥说什么？”惜春一脸好奇。
“可是公主——”迎春先看看林妹妹，“嗯？”
“宫里现在忙完琐事，好歹清闲下来，曦儿已经得了皇后娘娘许可，只是没走正式懿旨。”林黛玉没好气的捶打某人几下，“只让人给这边府里送了消息。
二姐姐是赞善，四妹妹是侍读，今后......是我劝那丫头答应的，不用跟着入宫，只管在她的别院伺候便可，一切都方便，你们也不是没见过，知道她是个好脾气的。”
迎春立刻面颊羞红，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不是给二姐姐和三姐姐吗？”惜春却没跟上思路。
“三姐姐现在哪儿呢？”林黛玉继续捶打。
林锐立刻面露“痛苦”之色。
“啊？”惜春只是没考虑那么多，不是真的傻，这时候哪还不明白，更何况还有旁边的二姐姐“打样儿”，紧跟着也羞的低下头，“那......小妹今后就跟着公主吧！”
林黛玉面色一沉，立刻起身向外走去。
“乖！”林锐急忙将她搂紧，“都是我的错！”
迎春和惜春已经羞的背过身去，根本不敢多话。
林黛玉忍了又忍，盯着他片刻突然扭头。
“二姐姐、四妹妹答应了？”她的语气很严肃。
两姐妹意识到什么，互相对望片刻，都有些不知所措。
“林妹......太太！”半晌，迎春缓缓跪在地上。
惜春脸色猛变，捂着嘴傻傻望着两人。
林锐稍一犹豫便抱着林黛玉起身，按着她坐到副位上，这才转身走到两姐妹身边，一手一个将她们搂在怀中，走到客厅正中才松开，自己回到主位上缓缓坐下。
迎春依旧没说话，红着脸直接跪下。
惜春却紧张的捂着嘴，泪水忍不住滑下来。
“四妹妹！”眼见如此，林黛玉轻轻叹口气，起身走到她身边，先把迎春拉起来，指指长榻示意她过去，随即搂着惜春走到她身边，姐妹三人相拥着一起坐下。
“林姐姐，小妹以后也要叫你太太吗？”惜春很伤心。
但她不敢拒绝，因为“公主侍读”有皇后懿旨背书。
“好了！”知道再说下去的话，弄不好难以收场，林锐严肃起身，走到三人面前，低头看着她们，“都是自家姐妹，不用整天规矩来规矩去，心中有数就行。”
“再者说了，公主名下的女官，不论侍读还是赞善，都要从仕宦之家中遴选，只是跟着伺候几年，没有一辈子不动的道理。”林黛玉白他一眼，随即向两姐妹点点头。
“多谢锐大......老爷！”迎春红着脸又要跪下。
很显然，她哪怕明知如此，依旧没准备改变想法——二姑娘是出了名的性格软弱，但也很聪明，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更明白亲爹和亲哥都靠不住。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依靠，那还犹豫什么？
至于名分，现在林黛玉的表现还不清楚吗？
“说什么呢！”林锐急忙拉住她，“没注意林妹妹怎么叫我？”
“锐哥哥！”惜春立刻从善如流。
这妹子心气高些，但也并未高出太多。
林黛玉没好气的打她一下。
“锐哥哥！”迎春讷讷的改了称呼。
“乖！”林锐含笑点头。
“你先出去！”林黛玉再也忍不住脾气，羞恼的起身推着他，一直推出院门外才“猛的”用力，随即关门上闩，这才转身回到厅中，“二姐姐、四妹妹不用担心。
我们姐妹横竖都是一辈子，又是至亲，难不成还要闹的家宅不宁吗？我明白你们的意思，这府里向来......罢了，我们府里不同，一切都以锐哥哥为主，其他的不用管。”
“林姐姐真的不介意吗？”惜春紧张的问道。
“不介意？”林黛玉表情一顿，俏脸上慢慢露出苦涩，“你们现在还不知道家里的事情吗？若非曦儿妹妹......我怎么可能不介意？可我们都明白，锐哥哥只能如此。”
姐妹三人对视良久，慢慢露出笑容。
这边，林锐回头看看关闭的院门，缓缓松了口气——就像男人没谁喜欢“共用”一样，姑娘们会喜欢“共享”吗？不过是早已熟悉彼此，能够忍受对方的缺点罢了。
他刚才其实是在“定调子”，先确定关系。
林妹妹紧跟着“抓细节”，他就不用多管了。
陈曦当然是毫无疑问的林家正房少奶奶，但这位小公主就是个傻白甜，根本不可能会“欺压”任何人，反而是平时经常“被欺压”，林黛玉才是实际上的大妇。
林锐在家中一直默许、加强这一点，现在也一样。
更何况，他还有别的事情。
因为他还在贾母院的时候，已经被叫过几次。
后花园，凉房。
“琏二哥，你们这就喝上了？”哪怕是早有准备，当他进门看到快要摆好的酒席和已经入座的“熟人”后，依旧露出无语之色，“这才什么时候，你们喝的哪一顿？”
说话的工夫，他还不忘指指远不到正中的日头。
今天也没什么外客，贾珍、贾琏、贾蓉、贾蔷再加上他自己，没有贾宝玉，尤其是上次秋桐的事情后，贾家但凡稍微要点脸的爷们儿都开始和他尽量划清界限。
倒是下面的奴才，似乎更积极了。
“想喝哪顿算哪顿，想喝到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贾珍直接起身，拉着他按到座位上，“我的锐兄弟，你以为哪个都像你这么勤勉，每日里不是公务就是军务啊？”
“行！”林锐看看酒席，最后扫一眼不到午初（十一点）的自鸣钟，无语的给自己满上，“我还想说说好事儿呢，看样子不用了，你们想喝就喝，无需再——”
“别呀！”贾琏急忙拦住，“先说好事儿！”
“你升官了算不算？”林锐瞪他一眼。
“琏兄弟‘扶正’了？”贾珍急忙问道。
“珍大哥，你说什么鬼话呢！”气的贾琏急忙反驳。
另外三个货齐齐笑的开心，但也掩饰不住羡慕。
“扶正”这个词不是乱用的，一般是指小妾被升为正房夫人，比如贾雨村现在的妻子娇杏，曾经就是他的小妾，副职转为正职不能用这个，往重了说是在侮辱人。
当然，亲近之人互相调侃无妨，类似的还有“蹄子”。
“锐兄弟？”贾珍笑着问道。
“你们都知道，我手里三个千户，现在所有官职都能决定了。”林锐微微一笑，“虽说还是得分出去几个，给其他认识或者不认识的自己人挂职，剩下的只会更多。
三个千户，一个给我开始就跟着我的奴才林钊，另一个给了史家的纲大哥，只是他现在并未直接到任，而是依旧保留龙禁尉的身份，‘借调’到小弟手里帮忙。”
“还有一个给我？”贾琏急忙追问。
哪怕他一向懒散没正事儿，也不妨碍对官职的渴望。
“对！”林锐笑着点点头，立刻见他激动的直接端酒闷掉，这才伸手按住他再次满上的酒杯，“只不过，该有的好处少不了，在朝中依旧只有副千户的名义。”
“你还用和我说这些劳什子？”贾琏急忙挥手挡开他，端起酒杯再次干掉，“我要个名头便可，其余的你不用搭理，只管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难不成我还比你懂军务啊？”
凉房里顿时一片哄笑。
“锐兄弟，这下你手里可就没外人了。”贾珍笑着调侃，“琏兄弟这里不用提，一年到头去不去军中都两说，林钊是你从扬州一直带来的奴才，史家那边有大妹妹呢！”
这下几个货笑的愈发开心了。
“用人嘛，当然要自己人才好。”林锐微微一笑。
说完他看看贾琏，心中泛出一丝歉意。
王熙凤的事情，确实是他对不起人家。
“听说史家二叔公已经把庚帖送去了？”贾蓉小心问道。
“我当然不会辜负云妹妹。”林锐点点头。
“三妹妹呢？”贾琏的比起猛的一肃。
凉房中立刻静了下来。
第62章史湘云：三姐姐不也跪着？
看着眼前的贾家爷们儿，林锐暗暗一叹。
但凡他们在正事儿上有吃喝玩乐一成的积极性，当年堂堂的“一门双国公、武勋第一家”也不至于混成这副德行，宁荣贾氏已经快要被逐出一线武勋的序列了。
红楼中，他们最后连二线都不是，而是没落世家。
按照比较“文学”的说法，距离“寒门”不远了。
“琏二放心！”但他依旧严肃举杯，一口闷了。
因为这时候，贾琏不只是朋友，更是荣国府继承人。
“你呀！”眼看两人说开，贾珍笑着接下话头，“咱们正经爷们儿多几个后院很正常，可也没见过锐兄弟这般，正房里住着官家小姐，偏房里也要大户姑娘的。”
他这话一说，其他三人全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嗯，羡慕？
“你这话说的，我还能照顾不好？”林锐赶紧表态，“三妹妹和云妹妹都是你们熟悉的好姑娘，林妹妹也是一家子的好姐妹，她们在一起，自然只有玩闹高兴的。”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贾琏面露奇怪之色，“你刚才说林妹妹对吧？我怎么听过一个传闻，你后院里还住着.......嗯，一位外人不敢提也不敢问的姑娘？”
“没事儿，她不介意这些。”林锐知道他说的是小公主。
这话一落地，贾家爷们儿全都懵圈。
“你确定？”贾珍急忙追问，“本朝虽说没有尚......那个什么之后便不得纳妾的说法，但也没有谁胆子那么大，真敢不拿这个当回事，永昌驸马和我们府里可是老交情！”
“他们只有两位吗？”林锐很好奇。
“那倒不至于。”贾琏接下话头，“但也都是跟在永昌公主名下伺候，一切全由她说了算，驸马爷.......额，平时出来喝个花酒还是可以的，就是不能随便留宿，省的难看。”
“他们应该是关系最好的吧？”林锐继续追问。
“那得看你说的是什么‘最好’。”贾琏明白他的意思，却故意笑容古怪的调侃起来，“太上皇膝下的几位公主殿下，如今都已经嫁人，永昌殿下确实是最开明的。”
就这还要求不能在外面留宿，嗯，确实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