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卫戍再怎么手忙脚乱，那也该有个限度，像是今天这样，“外紧内松”办成内部几乎不设防，原因不可能出在下面的小兵身上，只会是因为熟练的军官都没了。
清洗中留下的多是细作、内线，而且太少。
一座皇宫的守卫工作不小，有资格了解全部的只有御林军最高层，这些人已经被全部清洗掉，下面的人最多只能弄明白手头上的工作，指望他们搞好全局，可能吗？
结果就是今天这样，处处设防、处处漏洞。
“防守”可不是在目标周围用兵马堆个“圈儿”。
“不错，堂堂贵妃——”半晌，她缓缓摇头。
“你怎么确定是她？”林如没想到话题又到了这里。
“任何一次清洗，都是对一支势力的摧毁。”却不想贾敏并未多谈，俏脸露出怀念之色，“尤记得当初父亲去世后，曾经追随的各位叔伯、兄弟很快有不少人离开。”
“那也不至于一个不剩吧？”林锐脸色一变。
这个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刚才的调笑？
“一开始多在观望，按照惯例，父亲毕竟为国尽忠多年，哪怕是因为义忠亲王‘兵谏之事’牵连，不得不......到底还有国公府呢！”贾敏表情苦涩，“可惜大哥他——”
林锐表情凝重的点点头。
简单说，人家等着谁来接班呢，发现没了？
贾赦不傻但不走正路，贾敬被迫“出家”，这哥俩作为宁荣二府正统的继承人，直接完蛋了，贾代善临终前选出的话事人是王子腾，偏偏这位大事儿不行屁事一堆。
贾、王两家光顾着内斗，哪里顾得上外面？
结果，原本的贾代善势力一看这样，那还等什么？很“自然”的迅速溃散、各寻出路，只剩下一些人情人脉可用，贾家“权力”从原来的“命令”变成“商量”。
贾代善集团至此瓦解。
但就算如此，贾家的隐性势力依旧很庞大，要不然，贾政一个区区工部主事、还是被排斥在圈外的，哪来的能耐举荐堂堂正统进士的贾雨村？王子腾用的也是贾家人脉。
“现在应该好多了吧？”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来。
他虽然接的是林如海遗泽，进的却是武勋，加上贾敏的圈子，很自然的就被看做“自家人”，晋升没那么多内部阻碍，然后，他的一次次上升进一步加强了贾敏的圈子。
相辅相成、互为表里。
“得意了？”美妇人白他一眼。
“宝贝儿，我可没有对不起你。”林锐将她抱到身上。
“玉儿呢？”贾敏慵懒的在他怀里换个舒服姿势。
“我也不会辜负。”见她说话时的状态，林锐很是高兴。
因为她已经不再像开始时那样排斥。
“哼！”贾敏羞恼的捶他几下，“这次真有姓吴的？”
“我还以为你不问了。”林锐低头吻住。
“狠心短命的魔星！”半晌，贾敏眯着眼睛任他手段，口中依旧不服气，“大周皇妃尚且如此？我又能如何？还不是只能.......你先别乱动，说说今天的事情吧！”
“说什么？”林如一愣。
“你当真让她跪下了？”贾敏扬首与她对视。
“你这问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林锐哭笑不得。
“哼！”贾敏丝毫不想罢休，“三种脂粉味儿.......另外两个很熟悉，我就不问了，横竖都被你......不过你可以放心，她俩都不太在意胭脂水粉，不会看出问题的。”
“你连是谁都知道？”林锐脑子一懵。
“第三个就是姓吴的吧？气息最淡，先找的她？”贾敏又把话题拉回。
“真让我说？”林锐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我真想知道，她能多不要脸。”贾敏主动调整。
也不知过去多久，等到他说完，她也老实了。
“好妹妹，今天我很满意。”林锐得意起来。
“红玉！”贾敏无力的捶他几下，随即叫来丫鬟，“死相，一点儿都不知道让着......别，我还没说完呢，都被你打断了——我得到确切消息，王子腾很快就要回京。”
“哦？”林锐表情一顿，摆手止住丫鬟的收拾。
“目前只知道会给他一个实缺带兵，但没说具体安排。”贾敏对此同样不大高兴，“哼，这事儿一传开，王家又该得意了，我那位好二嫂不得跳起来？只好辛苦母亲。”
“她俩互相折腾吧，对我们没坏处。”林锐完全无所谓。
贾家好好内斗就行，外面的事情别管，省的浪费资源。
“可惜，拦不住了。”贾敏还能看不出他的意思？
却也只是捶打几下就算了。
“知道具体时间吗？”林锐更关心这个。
“这月底或者下月初。”贾敏表情复杂的看向北方，“王子腾虽说已经‘巡视’的时间够长，其实什么都没做成，我更想知道，水家那边究竟是什么意思。”
红楼中，王子腾最终没能回京，大概率死在水家手里。
现在竟然没事了？
“可惜，这件事不好查，而且已经过去。”贾敏面露无奈之色，“陛下既然放出意思，要召回王子腾，水家哪怕再不舒服，也不敢明着反对，更别说直接下死手。”
“一切都看将来吧。”林锐没再多说，“王家！”
既然拦不住，那就只能等他回来再说。
他和王子腾其实也没啥死仇，根本问题在于利益和资源的绝对冲突——王家上位是站在贾家的尸体上，林家如今已经实质性的取代位置，因为贾敏的全力帮衬。
一旦王家还想再起呢？
王子腾可是“认证过”的贾代善继承人！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好过的。”贾敏脸色一冷。
作为正经的“宁荣贾氏大小姐”，她可从未看上过王家！
“辛苦你！”林锐笑着将她和侍立的红玉一起按下。
“还来？”贾敏一愣，“你不回去了？”
“明早无妨。”林锐边说边活动起来。
“冤家！”贾敏轻轻一叹，只好眯上眼睛。
看着手中字条，周贵妃脸上的喜色怎么都压不住。
“娘娘，事情已经定下了。”裘世安笑眯眯补充。
“难为公公！”周贵妃知趣的拉开抽屉，抓出一叠银票后看都没看，直接塞到他手里，“等到王大人回来，事情还不是要继续辛苦吗？本宫自然不会忘了你的好处。”
“奴才不过是带句话罢了！”说归说，裘世安依然毫不客气的收好银票，“只是，淑贵妃娘娘一样知道了这件事，吴家那边定会有说法，却不是奴才能阻拦的。”
“哪里需要阻拦什么？”周贵妃哑然失笑。
“既如此，奴才就不打扰了！”裘世安躬身一礼后退出。
目送他走远，周贵妃的脸色却慢慢严肃起来。
“可惜，王子腾不那么听话。”半晌，她低头自语，“那就先让他明白，周家的银子不好拿！”
第61章林黛玉：二姐姐、四妹妹答应了？
按照常理，荣国府的贾母院应该是一片热闹。
贾敏的“惯例性”走亲戚，基本只到这里，贾赦和贾政两个哥哥肯定需要招呼一声，邢夫人和王夫人两个嫂子却是向来忽略的，这一点贾家人不论主仆都习惯了。
今天却是例外，因为五间上房中明显气氛凝重。
“锐哥儿，你们都知道了吧？”贾母表情严肃。
“王子腾回来的事情？”贾敏淡淡点头。
一听这话，林锐什么都没说，笑了笑拱手走人，他和美妇人早已商量过对策，自然没啥需要紧张的地方，更不需要和眼前的老太太讨论商谈。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贾母的脸色不大好看。
“敏儿，他这是什么意思？”她的语气也带着怒火。
“王子腾和他扯不上。”贾敏知道原因，却也没准备和老太太商量什么，“不瞒母亲，女儿早已得到过消息，却是陛下的意思，外人不方便阻拦，更拦不住。”
贾母的表情瞬间僵硬。
她是在王子腾回来后，才收到的王家放话。
“你怎么说？”但她很快恢复正常。
“母亲放心，女儿得到的消息是，陛下许他一个带兵的实缺。”贾敏不想让老太太添乱，便直接说出结果，“目前还没有准确说法，但我们都明白，京营没他的位置。”
“当真？”贾母终于松口气，“那还好。”
大周的精锐野战军只有京营，其他都是卫所兵，差别仅仅是京畿卫所好歹还剩下不少战斗力，地方卫所基本就是一群种地的农夫，而且越是向南或偏远就越差。
比如，江南各大卫所基本虚设，所以，江南世家费尽力气，在河间府之乱中搞事的时候，也只弄出了区区不到万人的可战之兵，总体战斗力甚至比神威营还要差不少。
刚说练出来一点儿人，又被林锐给灭了。
“母亲勿忧，外面有安平呢！”贾敏认真的看着她，“如今的京营不比当年父亲在的时候，没谁真能全部管住，牛家差的远，而且早有分派，任何一家都不会退让。
哪怕是显威营，郑家那边就算只是挂着虚名儿，每月落在手里的‘份例’也不是小数，安平之所以能够实际掌握，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没动过郑家的银子。
王子腾回来又怎么样？是他能压住郑家，还是王家能像安平一样，只要兵马不管份例，练兵都得自己贴银子？母亲不会以为，这事儿只靠说几句话就能办吧？
显威营尚且如此，其他各营头如何，母亲不知道吗？皇家的三武营不论，五威营分属于陈、马、韩、牛、郑五家，四勇营也被十二侯各家联合死死把住，王家能如何？”
贾母立刻面露讪讪之色。
“我这不是担心吗？”但她依旧辩解，“毕竟，安平现在大发了，事情自然也多，万一有什么忙不过来的，耽误了怎么办？我看他都把三丫头和云丫头带去军中。”
贾敏看着她，俏脸上全是无语。
在这儿等着呢？
“母亲的意思呢？”她的脸色自然好看不了。
“总不能这样无名无分的跟着吧？”贾母也认真起来。
“这事儿母亲不用担心，让孩子们自去商量便好。”贾敏肯定不会在这方面接茬，“安平既然收下，自有他的道理，我们还是不要多问，免得坏了情谊难看。”
贾母表情一抽。
哪怕她早知道女儿的脾气，也没想到这么没面子。
“还有二丫头和四丫头呢？”但她不想放弃。
“她俩？”贾敏忍不住笑了，“应该正在商量。”
“嗯？”贾母不傻，立刻向前望去，“玉儿也在前面。”
“他不会在花厅商量的。”贾敏心底隐隐泛出羞意。
“敏儿？”贾母隐隐意识到什么。
“没事！”